帳中婚 第5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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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郎走進雅室,雖不知對方究竟是何身份,但已猜到自己那晚好心施救的小公子是個大人物。 馥寧公主起身作揖,“沈兄?!?/br> 沈二郎還禮,“還未請教小兄弟尊姓大名?!?/br> “不急,先喝酒?!?/br> 喻小國舅坐著沒動,一貫的傲慢,卻從外甥女的態度中品嘗貓膩,向來比他傲慢的外甥女,在待人接物上可不會如此盛情。 有家室的廩生,君晟的二哥,怪棘手的。 喻小國舅吊著眼梢,比劃道:“沈兄坐?!?/br> 看對方衣冠楚楚的,又一再賣弄關子,沈二郎如坐針氈,“上次不過是出了點綿薄之力,不足掛齒,小兄弟的贈禮,在下受之不起,這便如數退還?!?/br> 馥寧公主搖晃酒杯,“上次得 沈兄仗義出手,甚是快慰,這點謝禮是應該的?!?/br> 被人追債,何談快慰???莫不是公子哥疲于讀書,喜歡找刺激做樂子,才會在大晚上被自家仆人追趕? 沈二郎一頭霧水,有些排斥不知根知底的人物,“小兄弟的謝禮,對在下而言,如金山銀山壓頂,惴惴不安,還請收回?!?/br> 馥寧公主笑道:“沈兄既然不收,那小弟欠你一份人情,可小弟從來不虧欠別人,不如這樣,記得上次沈兄說過自己是廩生,我這里有個兵馬司吏目的差事,不知沈兄可有興趣?” 沈二郎錯愕,沒有驚喜,只有驚嚇,“小兄弟究竟是何人?” “沈兄先說有沒有意向?” “在下沒有意向,萍水相逢,沒想過回報,這便告辭?!?/br> 說罷一鞠躬,轉身走向門口。 馥寧公主猛地起身,“沈兄!” “算了?!庇餍税醋○幑?,放走了落荒而逃的沈濠,“市井之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由他去吧?!?/br> “小舅舅不準看低他?!?/br> “不是,這就護上短了?”喻小國舅氣樂了,“他有家室,還是個窮秀才,哪一點值得你倒貼?” “從小到大,沒人會真心維護我,我在他那兒感受到了人情的暖?!?/br> “那舅舅我呢,白疼你了?別忘了,他還是君晟的二哥!” 在馥寧公主心里,自己的小舅舅不過是個酒rou知己,談不上交心,“沈二哥若是愿意休妻,做我入幕之賓,君晟管的著嗎?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是一個半路認回的兄弟?!?/br> 馥寧公主沒提“駙馬”的字眼,而是以入幕之賓來代指,無非是深知皇室絕不會容她挑選這樣一個駙馬入宮。 喻小國舅坐回榻上,發覺沈二郎與沈栩很像,都屬于周正、溫雅、沉悶的性格,小公主或許只是喜歡這類的人。 ** 天色漸漸暗沉,暗道外傳來救援聲,君晟耳尖微動,閉眼判斷聲音傳來的源頭。 他的背上,背著哭累的九皇子。 據他判斷,他們墜入的并非人為打造的陷阱或暗道,而是擅長挖土的獸類所筑的巢窟。 巢窟四通八達,卻狹窄陰暗,無法直立行走,長久陷在地下,已有了窒息感。 九皇子揉了揉眼皮,聲音沙啞,腿部傷口的血已干涸,痛到麻木,“舅舅,澈兒害怕?!?/br> 五歲的孩童尚且不懂險境可能會通往死亡,只覺得幽閉難耐,呼吸受阻,忍不住打顫。 君晟反手拍拍他,繼續匍匐,緊剩的體力只夠尋著聲源爬行,連求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即便高聲求救,外面的人也聽不真切,畢竟孩子的哭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如今只能希望自己判斷無誤,以及在爬出去前,遇不到回巢的野獸。 能挖掘這樣洞xue的野獸,絕不是兔、鼠類的小型動物。 九皇子摟住君晟的脖子,感受到舅舅在一點點艱難爬行,他吸吸鼻子,頭暈胸悶,想哭又怕影響到舅舅的判斷。 小家伙側臉趴在君晟的背上,體會著從父皇那里得不到的呵護。 自小到大,他最喜歡的人除了母妃,就是安鈺舅舅了。 君晟每匍匐爬行一段時長,就會顛一顛背上的孩子,確認孩子沒有暈厥。 危急關頭,暈厥是大忌。 好在命不該絕,在持續爬行了兩刻鐘,汗流浹背體力快要耗盡時,他看到有月光透過重疊的雜草透射進來。 迎著淡淡月光,他以手肘為支撐,繼續爬行,當光縷越來越皎潔,他用力揮開遮蔽在洞口的雜草。 月光照面,新鮮的空氣大量涌來,充盈肺部,君晟帶著九皇子爬出洞口,仰倒在草地上,大口呼吸。 精疲力盡之際,他拿出火折子,燃燒起遮掩洞xue的干枯雜草。 火光躥起,吸引了救援的人們。 “找到了!在那邊!” “快,隨我過去!” 腳步聲從四周傳來,比之洞xue里的空寂,多了一份踏實感,九皇子扁扁嘴,費力爬到君晟懷里,嗚嗚地大哭起來。生平第一次經歷死里逃生。 君晟脫水嚴重,但還是抬手拍了拍孩子的背。 轱轆聲打破夜的闃靜,將士用馬車將一大一小拉向營地。 一路上,君晟補充了食物和水,緩解了不少,不再頭疼,但九皇子情況大為不妙,左腳踝傷勢嚴重,必須立即救治。 亥時,星月被杳杳稀薄的云層遮蔽,天地昏暗,季綰被馮小公公請去皇帳。 皇帳中還未收到消息的君臣們,看向新婚不久的女子。 君太師滿臉疲憊,示意季綰坐到他身邊。 在場之人,只有他與季綰沾些親故,勉強稱得上她的公爹。 君二爺也是一臉郁色,除了君晟,更心系九皇子。萬一九皇子有閃失,君氏要扶持哪一個皇子?太子還是尚在襁褓的十皇子? 承昌帝看向季綰出聲安慰道:“吉人天相,君卿和朕的皇兒都會安然歸來,季娘子不必太過憂慮?!?/br> 察覺女子眼眶泛紅,額角有幾縷長發遮擋眉眼,坐在燈火中身形更似故人,承昌帝在悵然中發怔,讓人給季綰遞上帕子。 可她的容貌與景氏差別很大,不及姚寶林相像,韻味偏于柔美。 季綰沒有流淚,壓抑著情緒溢在眼眶,她不能哭,要等到救援的將士帶回最后的消息。 若經過一夜未尋到人,后果不堪設想,那么深的洞xue,人會窒息的。 是她執意進山,才致君晟涉險。 自責蔓延在心底。 帝王恩不可拒,季綰接過帕子攥在手里,“多謝陛下?!?/br> 承昌帝還想說些寬慰的話,卻聽帳外傳來馮小公公的公雞嗓—— “陛下,回來了,回來了!” 季綰騰地站起身,難以按捺激動,剛要邁開步子,又扭頭看向上首的帝王。 承昌帝點點頭,目視女子提裙跑了出去,身姿翩躚如燕。他亦起身,帶著眾人走出皇帳。 囿苑風冽,草木簌簌,偶有寒鴉聲,季綰順著車輪的聲響跑去,見一群手持火把的將士跨馬而來,馬匹中間是一輛搖晃的馬車,車檐傳來晃動的銅鈴聲,叮叮咚咚響在漆黑的夜,遏云般美妙。 季綰停下來,看著熟悉的身影挑簾而出,單臂抱著一個孩童。 孩童掛在男人臂彎,歪頭沉睡著。 再次看到君晟,季綰握了握拳,在昏暗中形單影只,直到與君晟對上視線,看見君晟向她抬起空出的左手。 再無顧及,她提步小跑,裙擺搖曳,一頭扎進君晟懷里。 “先生!” 所有的擔憂和迷茫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君晟單手環住季綰,埋頭在她柔軟的發絲里,輕輕“嗯”了聲。 夜的薄寒在相擁中升溫,季綰冰涼的雙手也有了溫度。 斜后方的角落里,沈栩垂眸,下頜微僵,談不上什么心情,大抵是失落吧,也在這一刻看清了自己內心的陰暗。 他是不希望君晟回來的。 太子站在旁,擒著幾分閑涼,轉身回了帳篷。 不喜沾染他人喜樂。 君太師舒口氣,轉而擔心起受傷的九皇子。 眾人紛紛上前,由君二爺接過轉醒的孩子,急切道:“快傳太醫!” 承昌帝在一片混亂中佇立,看向相擁的小夫妻,又看向自己的孩子,屬于帝王的威嚴不容他慌亂,只是鎮定中又多了一絲難掩的惆悵,不知為何。 激動過后,季綰后知后覺薄了臉兒,想要退離君晟的懷抱,卻被男人雙臂環住。 君晟收緊手臂,感受屬于自己的溫煦。 “先生,你怨我嗎?” “為何怨你?” “是我堅持進山導致你涉險?!?/br> 季綰愿意承擔這份責任,就不知該如何補償。 君晟松開她,體力已支撐不住身體的疲憊,急需休息,“那先欠著,容我想想該討要些什么?!?/br> “???”季綰品出些不尋常,感覺他蘊藏了壞水,可還是欣然應下了,“那你慢慢想?!?/br> “扶我去圣駕前?!?/br> 季綰扶著他走向承昌帝。 君晟作揖,“臣失職,致九皇子受傷,也讓陛下擔憂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