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5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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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昌帝抬手虛扶,“錯不在卿,不必自責,快回去歇息吧?!?/br> 君臣寒暄了幾句,君晟摟住季綰的肩,以她做“拐棍”,慢慢走向自己的帳篷。 依偎的身影,被月光拉長。 長長久久。 回到帳篷,季綰扶君晟走向木床。 君晟頓住步子,“臟?!?/br> 被困數個時辰,以匍匐爬行脫險,身上的衣裳破碎不堪,君晟低頭看向臂彎里的女子,“我想洗洗?!?/br> 季綰點點頭,扶他坐到桌前,取來木盆,擰干濕帕,將帕子覆在他的臉上,一點點擦拭,“把衣裳脫了吧?!?/br> 濕潤浸透肌膚,君晟閉上眼,喉結輕滾,“你幫我擦?” “嗯?!奔揪U知他體力耗盡,需要盡快休息,歉疚作祟,也顧不上羞澀和男女之防,故作鎮靜地催促道,“快些?!?/br> 君晟緩緩解開身上的系帶,脫去外衫和中衣,露出上半身,在燈火中泛著玉白膚色。 耗了幾個時辰的體力,胸肌和腹肌充血賁張,精壯健美,季綰倒吸口氣,不知該從何下手,慌亂地繞到他身后,說服自己要心無旁騖。 她是醫者,不該羞恥于直視男子的身體。 微蜷的手指隔著濕潤的帕子擦拭在男子挺闊的背上,輕輕柔柔沒施加多少力氣,擦得細致認真,不落一寸。 君晟單手搭在桌上,起初還在輕松敲打,可隨著那力道游過尾椎的位置,一種難言的酥麻迅速竄起,舒展的身體再次充血,呼吸隨之加重,忍著不把身后女子拽到懷里的沖動啞聲道:“念念,可以了?!?/br> “嗯?”季綰歪頭看向他的側臉,以為他太疲倦想要盡快休息,于是加快了手里的動作,擦拭過背部,又來到男子身前,彎腰打濕帕子,硬著頭皮擦拭起他的前胸,再是腹部。 瑩瑩燈火柔人腸,素來克制的男子閉眼沉浸在陌生的情欲中。 為其擦拭過上半身,季綰抬眼,“我去給先生取換洗的中衣?!?/br> 說著就要起身離開,被君晟拉住腕子,帶了回來。 “只擦一半嗎?” 季綰臉兒紅紅,囁嚅回道:“剩下的,先生自己來吧?!?/br> 腰腹往下太過私密,怎可由她經手? 不是該心照不宣么。 她遞過帕子,等著君晟接過去。 君晟握著那截細細的腕骨,半晌松開手,接過帕子站起身。 等季綰從包袱里取出一套嶄新的中衣回到桌邊時,君晟已擦拭完,身上原本的衣衫松松垮垮的。 季綰放下嶄新的中衣,默不作聲地走開,倚在門口望向帳外,耳邊是窸窸窣窣的換衣聲。 “可以了?!?/br> 聞言,季綰轉過身,見男子獨自走進屏風,并不像剛剛那樣虛弱。 “先生要做什么?” “沐發?!?/br> “我來吧!” 季綰跟上前,拿過君晟手里的葫蘆瓢,拉他躺到帳篷里唯一的木床上。 男子的墨發異常柔軟,浸濕后抓在手里如撫緞面,季綰打上皂角,來回抓揉,溫聲細語說著無關緊要的話兒,本以為有助于催眠,偶然睇去一眼,發現君晟在認真聆聽。 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簾,“先生睡吧,我會替你絞干頭發?!?/br> 君晟問道:“你睡在哪里?” 季綰竭力表現得云淡風輕,“我打地鋪?!?/br> 君晟不認同,“地上寒氣重,會著涼的?!?/br> 恐他心中有所惦記休息不好,季綰趕忙改口:“嗯,是我縮手縮腳了,那委屈先生,咱們湊合一晚?!?/br> 湊合,同床共枕的湊合。 季綰咬住舌尖,快要冒熱氣。 達成目的,君晟不再多言,任她折騰。 絞完發,季綰端走木盆,又去帳外提了桶水回來,悄無聲息地擦拭起自己。 月朦朧,星暗澹,天地氤氳霧氣中,秋草覆霜,萬籟俱寂。 季綰吹滅蠟燭,披了件外衫走到木床前,靜立良久,面上淡然,腳趾扣地,快要被矛盾吞沒,不停說服自己要通變達權,不該扭捏拘小節。 一咬牙,她褪去外衫,剛邁開步子,又攏起外衫,坐在了床邊,替男子蓋上被子。 君晟面朝外,留出很大的空位,可面對這張平靜俊美的面龐,季綰還是做不到平靜處之。 一男一女同處一室,同棲一榻,怎會不緊張? 正在她糾結時,面朝外的君晟忽然翻了個身,留給她一道背影。 壓迫感驟然消退,緊張和糾結得到緩解,季綰慢慢側躺在床邊,攏著衣衫蜷縮身體,閉眼放空自己。 夜很靜,風無聲,不知過了多久,一條手臂環住了睡著的女子,將她向里側拉去。 第39章 皇帳內, 傷口得到處理的五皇子趴在承昌帝身邊,第一次與父親同床共枕。 小小的孩童縮進被子里,了無睡意, 沒有呆在舅舅身邊自在,一動不敢動,恐攪擾到父皇休息,完全不懂為何后宮的嬪妃們都要爭著搶著爬龍床。 母妃一再告誡他, 伴君如伴虎, 平日里的小性子絕不可表露在父皇面前,更不能撒潑打滾。 小小的孩童牢記心中, 收起了稚氣和頑劣,拘謹的像是處在另一種折磨中。 承昌帝也是第一次與小九同擠一張床,沒有想到一個孩子能如此乖巧, 不喊疼, 不折騰, 不嚷嚷回宮找母妃,小大人一樣懂得忍耐。 不是沒與其他年紀小的孩子接觸過, 但能在五歲忍下傷痛折磨不哭不鬧的孩子少之甚少,至少他的子嗣里, 除了皇后養出的一對兒女, 就只剩小九了。 “澈兒疼嗎?” “稟父皇,孩兒不疼了?!?/br> “真的?” “嗯嗯?!?/br> 承昌帝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將人摟進懷里。 在子嗣的培養上,皇后歷來嚴苛, 太子和馥寧的童年沒有任何童趣可言, 像提線木偶一樣,可小九不同, 他是在德妃的呵護下成長的,擁有孩童的正常心性,能在傷痛下克制住情緒實屬難得。 其間,皇后來過一次,陪在圣駕旁,安慰了九皇子幾句便離開了,面上淡然看不出情緒。 漏盡更闌,遼闊的囿苑星辰寥寥,闃然幽靜,直至曉色。 水洗的天空湛湛藍,林壑雀鳥聲,喤喤盈耳。 季綰從靜逸中醒來,無意識地哼唧兩聲,帶了點兒懶倦的起床氣,待感受到腰間纏著一條有力的手臂時,瞬間清醒,扭頭看向身后。 男子睡眼安恬,眉宇舒展,沒有醒來的跡象。 季綰心尖被羽毛刮過,酥酥癢癢的,試問誰在醒來時瞧見一張俊美無儔的容顏時會不心慌意亂?何況兩人同蓋一張被子。 是她夜里主動鉆進被子里的? 總不能是君晟在睡夢中禮讓的吧。 可君晟的手臂為何環在她的腰上?而她又一次陷入毫無防備的沉睡。 來不及細想,季綰試著一點點拿開那條手臂,出乎意料,異常順利,君晟翻身面朝里,給了她逃離的機會。 趿上繡鞋,季綰快步跑到屏風后更衣,將身上裹的外衫遺落在床上,待躡手躡腳回去取時,床上的人已睜開了眼。 季綰快速拿起落在床沿的衣衫,“先生醒了?!?/br> 君晟坐起身,衣襟微敞,露出一側鎖骨,開門見山地問道:“夜里睡在哪里?” “床上?!?/br> “嗯?!?/br> 季綰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維系淡然地問道:“先生可覺得不適?” “還好?!?/br> “可否容我試脈?” 君晟擼起衣袖,任她撫脈。 半晌,季綰收回手,柔柔笑開,“無恙?!?/br> 晨色熹微,女子的笑靨映入點墨黑瞳。 君晟凝了會兒,移開視線,沒再提同榻而眠的事。 有些事逼急了,會適得其反。向來雷厲風行的人,在情之一事上,謹慎的不容自己有一步失誤。 狩獵的第三日,原本的計劃是合力圍捕猛獸,但出了昨日的岔子,君晟和九皇子留在營地休息,還有一些身體出現不適的臣子和官眷需要休憩,其余人再次步入深山老林。 出發前,承昌帝將九皇子交給了君晟照顧。 季綰隨君晟留在帳子里,向御廚借了泥爐和釜,打算為一大一小熬制些藥膳調理,尤其是傷勢不輕的九皇子。 藥膳加了助眠的方子,一大一小服用后不久,就沉沉睡去。 季綰守在一旁翻開醫書,突然想起昨日馮小公公借給她的披風還未歸還,立即起身拿起,去往皇帳那邊。 前兩日也算混了個臉熟,走到哪兒都有宮人含笑行禮。 來到皇帳前,季綰問向看守的侍衛,“敢問馮小公公可在?” 侍衛認得季綰,恭敬道:“小公公回自己的帳篷了?!?/br> 季綰捧起疊放平整的披風,“可勞煩官爺代為送還?” “夫人客氣了?!笔绦l剛要接過披風,見上面的暗紋,心下一驚,立即后退,“圣上之物,還請夫人親自歸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