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57節
書迷正在閱讀:他要像一棵樹、我教日月競風流【nph】、成為海島文小炮灰[七零]、重回九零:簽到系統帶我躺贏、穿成繼母后,我改造全家種田忙、穿成了德妃的meimei[清穿]、入戲(作者:妄鴉)、大明崇禎最后的忠臣、穿越女主的小丫鬟、那個可愛室友背地里居然!
“九殿下!”宦官和侍衛們嚇得不輕,朝這邊跑來。 君晟健步上前,扶起趴在地上的外甥,深眸一凜。 有鮮血從孩子的腳踝流出,染紅褲腿,是適才跌打骨碌下坡時,碰到了掩在草叢中的困獸夾。 九皇子頭暈目眩,眼冒金星,腳踝傳來劇痛,嚇得大哭起來,委屈巴巴揪住君晟的衣襟,“舅舅,疼......” “可有金瘡藥?”君晟一邊問,一邊大力掰動困獸夾,手臂筋rou暴起。 隨著“咔噠”一聲,困獸夾被掰開,被君晟丟開。 一名宦官匆忙上前,趁著那處血未凝固,擼起九皇子的褲腿,涂抹起金瘡藥。 九皇子皺起小臉,淚豆子大顆大顆滴落,改為雙手揪住君晟的衣襟。 其余小皇子嚇得躲到侍衛身后,探出半個腦袋,怯怯打量。 傷口深可見骨,不是金瘡藥能止血化瘀的,君晟抱起快要哭暈的小外甥,大步朝林子外走去。 季綰小跑著跟在后頭,越過山坡,卻在踏上平緩的草地時,見前方的一大一小猛地下墜。 僅僅一剎,君晟和九皇子落入草蓋的洞口,浮塵四起。 像是獵戶設的陷阱。 “君大人!” “九殿下!” “君晟!” 季綰驚愕上前,站在洞口向下望,竟是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依稀可聞孩童的驚叫。 她趴在洞口探身,喚了幾聲。 聲音回蕩,無人應答。 一支支求助的響箭刺耳響起,引來周圍的人們。 富有經驗的武將判斷,這未必是捕獸的陷阱,更像是廢棄的暗道。 深山老林,悠悠久遠,誰也不確定這個暗道是何時挖掘的,又有何用。 承昌帝帶人趕來時,侍衛們已在嘗試以簡易的索梯下去救人,可暗道蜿蜒,火光不及處全是暗影,根本無法探知暗道的路線和深淺。 太子站到洞口,漫不經心丟進一顆石子,如石沉大海,未有任何回響。 眾人各懷心思,有人急得團團轉,有人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若君晟有個三長兩短,被通政司奪取的部分職權就會重回三廠一衛指揮使的手里,說不定能重振廠衛雄風。而皇帝失去左膀右臂,勢必會在朝中物色新貴填補空缺。 承昌帝負手而立,脧趁四周,“既是暗道,定有另一個出口,眾將聽令,分四撥人,以此為起點,向四周尋找,日落前在此集合,不得怠惰!” “諾!” 承昌帝隨后看向面色蒼白的季綰,“季娘子先隨朕回營地,稍安勿躁?!?/br> 季綰幫不上忙,深知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拖后腿,她點點頭,跟在圣駕旁,當越過太子等人時,瞥見沈栩的肩頭背著她遺失的褡褳。 回到營地,季綰坐在帳篷外的長椅上,魂不守舍地等待著,中途馮小公公請她去皇帳一起等,被她拒絕。 “陛下想要寬慰娘子幾句?!?/br> “有勞公公代臣婦感謝陛下體恤,家夫生死未卜,臣婦無心應對人事?!?/br> “這......” “勞煩您了?!?/br> 馮小公公抖開一件斗篷為她披上,沒提是誰的意思。 季綰垂頭,十指交纏,冰涼的手指快要失溫。這會兒,君太師和德妃應最能體會她的心情,只是德妃遠在宮中,沒有前來。 一道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低低沉沉,聽不出情緒。 “君晟可能遇險,你坐在這里變成望夫石也無用,先回帳篷休息吧?!?/br> 季綰抬眸,迎著灼眼的秋陽看清來人,她閉閉眼,竭力調整情緒,面容溫淡,“你撿了我的東西,還給我?!?/br> 沈栩已將褡褳放在自己的帳中,這會兒確認了失主,并沒有立即還回的意思,而是遞上手中熱茶,“暖暖身子?!?/br> 季綰推開杯子,“把褡褳還我?!?/br> “我會還給你,先把茶喝了?!鄙蜩蚨自诘厣?,平視她的雙眸,“別為難自己行嗎?” 從沒見季綰這般緊張過,像是把所有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肩上。 即便割發斷情那日,她也未如此悵然。 為何換作面對君晟,她就不再堅韌了? 說不出心里的滋味,總歸不舒坦,寬慰的話到了嘴邊冒起酸氣,連他都覺得自己刻薄惡毒,“君晟若是回不來,你有何打算?” 季綰瞪他,素來溫柔的人,流露出怒色,“謹言?!?/br> “綰妹,我在擔心你?!?/br> “沈公子是覺得,自己不懼他人目光,靠近我這個有夫之婦,是念舊恩,有情有義,自己快被自己感動到了嗎?” 清甜的嗓音,犀利的言辭,溫淡的容色,都是排斥和拒絕的流露。 她不再依賴他,甚至已經厭惡他。 沈栩深知是在自討沒趣,也用錯了措辭,在她擔驚受怕時詛咒君晟,無疑是火上澆油,可擔心她是出自真心。 “你把茶喝了,我去取褡褳?!?/br> “誰知道你安沒安好心?!?/br> “我會害你?” 沈栩扣緊杯子,被她防備譏誚的話氣到,按捺火氣,仰頭飲盡杯中茶,用手背蹭了蹭唇。 可他的自證像是多此一舉,全然沒落在季綰的眼中。 季綰偏靠在帳篷上,不愿與之有任何牽扯,亦不愿浪費唇舌。 風瑟瑟,吹干了唇上殘留的茶水,也吹滅了心頭的火氣,沈栩意識到,無論自己做什么,都無濟于事,激不起她半分漣漪。 有貴女結伴路過,投來視線,竊竊私語,他不在乎,如同季綰不在乎他。 自從認回君家,他的目的只有出人頭地,卻不打算以聯姻的方式事半功倍,確切說來,他沒考慮過婚事,茫然到不敢去想象妻子的模樣。 從情竇初開,他心里只有季綰一個。 “綰妹,別為難自己,進去休息吧,我在外面守著?!?/br> 不會讓人打擾她。 季綰不知沈栩怎會突然爆發出深情,無奈搖頭,再懶得多言,起身走進帳篷。 沈栩抿抿唇,坐在帳前她坐過的地方,沒顧及外人的目光,被復雜心緒纏繞。 平心而論,他不想君晟安然回來,即便自私、陰狠、狹隘了些。 他認了。 第38章 落日熔金, 片片金芒籠罩郁蔥曠野,秋風過,草尖輕點, 迎暮色。 季綰掀開簾子,帳外沒了沈栩的身影,她沒有在意,攔下一個挎刀的御前侍衛, 想要打聽君晟和九皇子的下落。 侍衛搖頭輕嘆, 道了聲:“還未尋得下落,娘子勿躁”。 “那君太師和君侍郎呢?” “兩位大人在皇帳那邊?!?/br> 季綰讓開路, 望向燦燦夕陽,擔憂之情溢于言表。傍晚已開膳,她沒有胃口, 胃里火燒火燎, 不打算用膳, 在這邊,除了君晟, 也沒人會在意她是否果腹。 可才一轉身,就見沈栩端著飯菜站在帳邊, 像是在等她回頭。 “用一些吧, 填飽肚子才有力氣?!?/br> 季綰越過他,打簾走出帳篷,“別再纏著我?!?/br> 沈栩默默坐回帳前的長椅,默默吃起飯菜。 戌時, 望月樓。 沈二郎依著邀約的時辰, 第一次來到富商貴胄聚集的望月樓。巍峨的樓宇盡顯富貴,讓他無形有種自慚形穢之感。他放下那個檀木箱子, 理了理衣襟,走進樓門。 望月樓里連跑堂都是穿羅戴銀的。 “客官......” 跑堂笑著上前,不動聲色觀他衣著,略顯寒酸,拿不準他是來吃酒賞月的,還是另有目的。 沈二郎非等閑,一眼看穿跑堂的輕視,淡淡道:“鄙姓沈,單名一個濠?!?/br> 跑堂立即反應過來,連忙引他去往三樓,變臉之快,也在沈二郎的預料中。 “貴人已到了,沈公子請隨小的來?!?/br> “門外的箱子,勞煩找人抬一下?!?/br> 跑堂應了聲,讓門侍將檀木箱子抬了進去。 箱子不大,雕花鑲金,堪比百寶箱。 跑堂推開一間雅室的門,向里面點頭哈腰,“兩位爺,你們等的客人到了?!?/br> 仍是男裝打扮的馥寧公主看向身側久日不曾出來逍遙的喻小國舅,道:“小舅舅,咱們可說好了,要給他安排東城兵馬司吏目一職?!?/br> 前陣子,因臨街米行老板娘賄賂東城兵馬司一眾官吏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涉案之人一律革職流放,吏目一職仍有空缺。 喻小國舅歪倚在美人榻上吃著葡萄,“你都開口了,舅舅還能不給面子?放心吧,不會食言的?!?/br> 馥寧公主給他斟酒,示意跑堂將人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