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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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針的指尖微顫,季綰側身稍作頷首。 比她拘謹的,是在場所有人,包括意識還處于混沌中的喬氏,以及習慣說三道四的楊荷雯。 喬氏動了動,被季綰按住肩頭,“嬸子不可,還在施針?!?/br> 君晟上前,彎腰在床邊,與婦人說起話兒。 離得近了,季綰不經意抬眸,入目的是男子流暢的脖頸線條。 屋里靜悄悄的,唯有男子的聲音,輕朗盈耳,不疾不徐,似有安撫之效。 喬氏的情緒明顯舒緩下來。 陌寒挎刀站在窗邊,不知大人是如何做到可在冷峻與親和之間隨意轉換的。 施過針,喬氏顫顫巍巍抓住君晟的手。 君晟微斂眼眸,沒有抽回,眼看著自己的手被喬氏抓著覆蓋到季綰的小手上。 耳邊是喬氏誠懇的希冀。 “不退婚,過日子?!?/br> 手背上是喬氏硬邦邦的手,掌心里的小手卻軟綿綿如若無骨,君晟不動聲色,對上季綰的視線。 季綰快速抽回,低頭收拾起銀針,很忙碌的樣子。 手背被觸碰之處酥酥麻麻。 喬嬸子身子虛弱,受不得刺激,她也不好說些不合時宜的話。 季硯墨站在屋外窗前,望著屋里的場景,心又向君晟傾斜了些。 雋爽俊逸的男兒,總是會讓長輩們心生好感。 旭日東升,余露散去顯玉虹,橫貫云端。 清晨風爽,沖淡浮躁。 季綰和父親離開沈家時,君晟已先一步趕赴早朝。 而沈栩從始至終沒有露面,比沈家人想的還要絕情。 父女二人一路閑聊,繞不開婚事,說到分歧處,卻是心平氣和的,根本吵不起來。 季硯墨還有被委托的訴狀沒有完成,將女兒送到巷子口就匆匆離去了。 季家坐落在這條巷子的最里面,季綰路過第二戶人家時,剛巧遇上隔壁廖家的贅婿魯康洪開門潑水。 廖家經營的糖水鋪子就在季綰的醫館隔壁,老兩口膝下只有一女,便招了個上門女婿,本以為能夠防老,卻時常被氣得半死。 季綰與廖家女兒交好,勉強喚魯康洪一聲姐夫。 男子潑出水,端著空盆上前,身上飄散出濃郁的熏香,“綰兒怎么起個大早?” 魯康洪不過三旬的年紀,身姿魁梧,雖著布衣,卻是大紅大綠的艷色,言行透著股風流勁兒,逢人笑呵呵的。 面對季綰,用力擠出一抹笑。 “上次的跌打藥效果甚好,回頭再給姐夫配一罐?!?/br> 季綰提了提肩上的藥箱帶子,想起昨晚從廖家傳出的爭吵聲,笑著應道:“姐夫拿著上次的方子隨便去一家醫館配制就成?!?/br> “不值錢的玩意,還跟姐夫算這么清?” “小本買賣,還請擔待?!奔揪U頷首,和和氣氣又油鹽不進。 何琇佩拉開大門時,正見魯康洪拉下長臉。 她扯過女兒合上門,關切問道:“怎么了這是?” “魯姐夫又想占咱家便宜?!?/br> “看在廖家人的面子上,吃點虧無妨的?!?/br> 季綰卻板起臉,鄭重道:“娘,吃虧也要有來有往,魯姐夫是個拿慣了的人,占便宜沒夠?!?/br> 女兒向來是個不含糊的,何琇佩不再辯,接過藥箱掛在柴房的門柱上,詳細詢問起喬氏的病情。 唏噓聲隨著裊裊炊煙飄散。 少頃,母子三人圍坐在灶房吃起膳食。 季綰發覺弟弟沒什么胃口,不由問道:“阿淵近來可是功課吃力?” 季淵雖天生啞癥,但季家夫妻還是堅持送兒子去了私塾。這世道,有殘缺的人勢必艱難,秉著技多不壓身,夫妻二人希望兒子可以靠本事安身立命。 季淵放下碗筷,比劃起手語。 近些時日,他所在的私塾附近隱隱有腐臭味,天氣愈熱,味道愈重,以致胃口變差。 季綰動了念想,打算傍晚前熬制些冰糖紅果給弟弟降火。 第04章 另一邊,君晟乘車來到宮城的下馬石前,才下馬車,就被迎面走來的喻小國舅搭了話。 喻小國舅是當今皇后的胞弟,提督五城兵馬司,官職不高,官威甚重,“聽聞昨日傍晚君大人替東城兵馬司抓捕到兩個毛賊,本官在此多謝了,為表謝意,不知大人可否賞臉,今夜于陽春樓一敘,喝上幾杯?” 那是城東最大的教坊,夜夜笙歌,座無虛席,恩客一擲千金之所,極難訂到位置。 醉翁之意不在酒,昔日的君晟在權貴眼里白璧無瑕,可越完美的事物,越遭人嫉恨,如今出身可被拿來調侃,諸如喻小國舅之流,頗有幾分幸災樂禍,極想借著醉意陰損幾句,事后再以酒醉為由,一笑泯之。 看穿他的心思,君晟面不改色,“吃酒就免了,小國舅有那個閑工夫,不如親臨兵馬司,讓部下們認個臉,以免哪日醉酒鬧事,被巡邏的部下當成地痞抓了,鬧出笑話?!?/br> 五城兵馬司有各自的指揮使,提督職權雖凌駕于指揮使之上,聽著風光,實則是閑職,不過是天子給的名頭罷了。 喻小國舅皮笑rou不笑地 看著君晟從面前走過。 君晟本事不小,懟人的本事更是一絕。正面對弈,自己從未占到過優勢。 下朝后,君晟回到官署廨房,看著半月來堆積如山的公牘,先翻看起廠衛送審的幾樁命案卷宗。 按大鄞律,凡死刑案,皆要上報刑部,再由大理寺復核,平反冤獄。而通政司不同,由皇權授命,復核的皆是廠衛接手的秘辛任務,其中的命案,多牽扯王侯及高官。 如此,增多了與刑部、大理寺的往來。 倏然,下屬叩門走進廨房,“稟奏大人,有百姓在柳明私塾發現一具腐尸,由東城兵馬司上報給刑部,刑部認為尸身嚴重腐爛,無憑檢驗,打算結案?!?/br> 君晟未抬眸,食指劃過一夜卷紙,“柳明私塾?” “是二皇子名下專為聾啞學子開設的學堂?!?/br> 二皇子是賢妃之子,以求賢之名,廣開私塾,博得皇帝歡心,也從中培養了不少年輕門生。 下屬又道:“死者身穿褐色提花小襖,左右腕骨戴有一對發黑的銀鐲,卑職覺著,疑似宛平縣的失蹤人口?!?/br> 君晟沉思,剛剛巡察過的宛平縣有一樁失蹤案未結,失蹤之人是名十歲少年,正是柳明私塾的學童,在私塾旬假期間失蹤,失蹤地在宛平縣,失蹤當日身穿褐色提花襖。 君晟后靠在圈椅上,十指交叉內扣。 案子不脛而走,吸引了不少百姓圍觀,被兵馬司的衙役擋在遠處。 夏日炎熱,腐臭味四溢,刑部的官員頻頻作嘔,只想盡快處理掉尸體。 二皇子聞訊趕來,撮纈錦衣裹身,俊逸豪富相,才一下馬立即被周圍的氣味嗆到,掏出帕子捂鼻,冷著臉示意刑部和兵馬司的人動作麻利點。 “晦氣?!?/br> 他磨磨牙,看向人群中的夫子和學童,眉宇染上不耐,“誰報的官?” 惹出這么大的動靜,驚動了宮里,皇帝勢必會問詢。身為柳明私塾幕后的金主,免不了要為此事前后奔走。 若沒驚動官府,他大可找人處理掉尸首,省去不少麻煩。 學童們面面相覷,唯一人默默舉起手。 被一道道視線凝住,季淵緩緩出列,秀氣的面龐緊繃,耳朵泛紅。 他是在幫夫子打掃私塾的后院時,再次聞到熟悉又刺鼻的味道,出于好奇,他尋摸一圈,最終在角落的枯井里發現了尸首。 二皇子反握馬鞭鞭柄,拍了拍少年的臉,磨牙霍霍,惡狠狠的。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記得事先告知夫子,懂?”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少年犟著一張稚氣的臉,絲毫不懼他的指責。 養尊處優的二皇子,素來都是被簇擁高捧的,哪見過這么清高的學童。大熱的天,火氣也跟著竄起。 他仍舊笑著,風流佻達,看似調笑,拍在少年臉頰的力道卻漸漸加重。 剎時紅了一片。 季淵不能言語,抿著嘴瞪他。 驀地,一只纖纖素手擋在了少年火辣辣的臉頰上,將少年拉遠了些。 “伢子不懂事,冒犯了貴人,尚希見宥?!?/br> 同樣聞訊趕來的季綰將弟弟護在身后,溫聲賠起不是。 二皇子想說多大的人了還叫伢子,卻在看清女子面容時,抵了抵牙根。 女子穿著一襲桃粉衫裙,青絲垂腰,玉軟花柔的模樣,宛若沾染露水的桃花,柔媚不自知。 沒等仔細欣賞美人,一聲馬鳴不合時宜地響起。 年輕的皇子搓了搓鞭柄,笑著越過姐弟二人,走向姍姍來遲的喻小國舅。 兩人一個是賢妃之子,一個是皇后胞弟,都是喜好玩樂的人,面上還算過得去。 “小國舅要么不管兵馬司,一管就將案子上報到兵部和刑部,鬧得滿城風雨,就這么喜歡搞大場面?” 二皇子面上帶笑,心里暗罵對方是愛出風頭的花孔雀,連穿衣打扮都是花花綠綠的。 隆重出場的喻小國舅揚了揚下巴,“案子移交刑部,也是無憑檢驗,很快會結案,二皇子慌什么?” “本殿下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