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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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吹起門簾,獵獵拂動,黝黑的蒼穹中,遠處兩儀宮主殿在黑暗中巋然蟄伏。 如同臥榻之側的巨獸。 女帝眉目冰冷起來,她盯著拂動門簾不斷閃動的遠宮暗影,神態凌厲。 女帝霍地轉身,“下去!” 她快步折返繡金九龍榻,立在鋪著明黃流蘇褥墊龍位的高高腳踏前,隆隆一聲滾雷,閃電劃破長空,女帝驀轉身,坐在明黃褥墊上。 一陣冷風吹熄一排巨燭,宮人太監慌忙撲過去按簾點燈,女帝慢慢抬眼。 半明半昏,她冷冷道:“把裴玄素帶上來?!?/br> “還有,讓陳仲翀把他這段時間的記檔呈上來?!?/br> 第13章 裴玄素很快就被帶上來了,梁恩帶著兩名金吾禁軍闖入后圍房大院,鉗著他兩邊肋下將他半拖半押迅速帶到懿陽宮大殿殿門外的圍廊扔下。 裴玄素扶著朱紅厚重的菱花隔扇殿門,慢慢站了起身。 他判斷正確。 他終于迎來了至關重要的一次機會。 獨行懸崖,要么蹚過刀鋒達到他的目的,要么頃刻粉身碎骨死! 沒有第二種可能。 深秋雨夜的冷風呼嘯掠過闊大的朱紅宮廊,裴玄素半身臉頰濕透,一綹浸透的長發垂在他的臉畔,他慢慢伸手捋平、掖在耳后,斜飛丹鳳目中的瞳色沉沉的黑。 他像從前每次面圣之前一樣的規律,整理儀容,之后慢慢挑起寶藍色的錦緞門簾,踏入大殿,厚重的猩猩絨紅地毯吸附所有腳步聲,裴玄素一步步行至香鼎往前,撩起下擺,雙膝著地。 “臣,裴玄素,叩見陛下!” 這是裴玄素從來未曾在沈星面前展露過的一面。他在被杖責后發現自己沒有被打斷骨頭,就知道皇帝最后很可能會召見自己。 裴玄素年紀輕輕,一州刺史,且沛州情況特殊,刺史兼輔鷹揚府督軍之責。 他當然不僅僅只是個如懿君子。 沒有手腕坐不穩。 裴玄素腰肢筆挺,想起沈爹的話,一剎他終究塌下腰,俯身叩首,以額貼地,久久不起,“……臣,已不配自稱為臣,”他一咬牙關,“奴婢向陛下請罪!” 慘烈到了極點,心在碾磨,但他深深知道,沈爹是對的。一入宮籍深似海,自前朝起,當了太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翻身重出的,此生此世皆不可,這是為防假太監暗度陳倉穢亂宮闈竊取外廷權柄的鐵律,違者不管什么原因,鐵律必殺無任何轉圜。 “轟”一聲重重一擊,幾乎將他的脊梁打斷,他咬緊牙關,死死忍著。 “請罪?!” 上首一聲冷嗤,大殿內凝肅的氣氛剎那急墜壓到了最谷底。 所有侍立太監宮人登時噤若寒蟬。 上首坐的這位女帝,與太祖聯手開國,女將之身,南征北戰,年歲上去之后,脊背不彎不塌。當年垂死之局翻身,誘發太祖卒中暴斃,自冷宮而出,以女子之身,強行登基并牢牢坐朝十三年。 要不是她這幾年年邁舊病多次復發,龍江驚變,還真未必就能得手。 女帝眉目淬冰,冷冷盯著慢慢直起身的裴玄素,眼前這個極年輕的青年,孤高艷麗的俊美面龐,英姿勃發,她曾盛贊過,裴愛卿將來必是衛玠蘭陵王般的風流人物。 曾經是她極欣賞,悉心栽培的好苗子之一。 不然裴玄素豈可能一外放就到沛州這般重要的地方。 只是當初有多么的欣賞多么的愛不釋手,眼下就有多么的深惡痛絕。 一場大傷病,幾乎掏空女帝的身體。 此時此刻,她端正坐著,但早年的多處舊傷都依然鉆骨拉扯般的綿痛。 女帝抄起榻幾上的錯金黃銅手爐,擲向裴玄素的面門,她恨道:“一個叛臣細作子孫,也配?!” “還敢來求朕給你機會——” 她厲聲! 錯金黃銅手爐重重砸在裴玄素額角,炭芯暗扣被擲飛凸起,重重劃在鬢角,登時血流如注,鮮紅淌了裴玄素半邊臉。 披發艷麗如妖,自持君子如熙如神明,此刻半臉鮮血半臉玉白,燭光如炬,狼狽巋然,猶如一只浸入阿鼻地獄的新鬼。 裴玄素沒有躲閃,硬生生挨了香爐一擊,他深深叩首,倏地起身,嘴角鐵腥一片整個口腔,他斬釘截鐵:“請陛下信裴家,卑下絕對未曾背叛陛下,哪怕一絲一毫,時至今日?!?/br> “年初時,正月封印,卑下乘舟順水而下歸家,還和父親一同布置檢閱和預備接駕事宜?!?/br> “二月中旬,于沛州接父親來信,吾父戰戰兢兢,唯恐有所疏漏?!?/br> “那信沛州刺史府書房大案下第二抽屜中?!?/br> 裴玄素深深叩首,如孤獸悲鳴:“這一切,都是宣平伯府欺騙利用我的父親,請陛下明察——” 嘶啞的暗聲,從喉間而出,卻有一種泣血般的吶喊感覺,裴玄素不知不覺,淚流滿面,他死死咬著牙關:“請陛下相信,卑下對他們的痛恨,不亞于陛下??!” 這里的他們,接續宣平伯府而言,卻何嘗不是指整個兩儀宮一派。 裴玄素僭越了,他吐出心聲,豁出去一切,他的額頭緊貼著地面:“愿為陛下效犬馬之勞!哪怕此次過后,棄如敝履!” 一語畢,再未聽見言語。 女帝高居龍榻,垂眸冷冷盯視俯首不動的裴玄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