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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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太監說話的時候,懿陽宮內香息裊裊,女皇陛下傷病甫愈,地龍燒得旺旺的,偌大殿宇雅雀無聲井然有序,宮人內侍垂首立在階下墻角。 女帝陛下正斜倚在上首髹金九龍羅漢榻上假寐,大太監梁恩無聲入殿,立在羅漢榻下側。 良久,女帝無聲張開眼眸:“什么事?” 女帝容長臉,兩鬢銀霜,身寶藍色皇帝常服,腳踏行龍紋皂靴,年愈六旬,看眉目年輕不算大美人,皮膚白皙,大病一場臉頰很消瘦,但一雙銳利的眼眸抬起,神光炯亮,冷電般凌厲直視人心。 久居上位,威勢逼人。 陳仲翀正帶著一行十數挑選出來的內侍,行至懿陽宮的殿門一側廊下。 殿內殿外,護衛宮人,數百之眾,除了呼呼掠瓦而過的風聲,連一絲呼吸的雜音都沒有。 裴玄素排在第一位,一步步走完了九十九級的漢白玉臺階,他無聲抬眼,闊大寬宏的朱紅宮廊之后,殿門垂下寶藍色的厚錦門簾,隱隱約約,能嗅到龍涎香息的馥郁。 他的身上一陣冷,一陣熱,這是情緒激動到巔峰的肌體戰栗,他思緒卻清醒到極致。 截然相反,冰火兩重天的短短十數息。 殿內,女帝不耐煩:“滾!” 她一揮手,梁恩霎時躬身,保持姿勢倒退出去。 殿外。 裴玄素只聽見隱隱一點的聲息,有人倒退著走到門簾方向,他猜到殿內發生的事,他即將被帶離懿陽宮殿門前,將不會再有機會來到女帝的駕前。 裴玄素驀地抬頭,他深深喘息,一個箭步,人已閃身沖往門簾! 他身手甚佳,蓄謀已久,一剎突破兩側持刀金吾禁軍的封鎖,沖進門簾后,大殿之內,趕在暗衛出手格殺的安全距離之前,他“彭”一聲雙膝重重跪在厚厚的殷紅猩猩絨地毯上。 “陛下!裴玄素見過陛下——” 臣他不再能說,奴才他說不出口,所有悲愴噴薄而出,化作這一句話。 裴玄素倏地抬頭,女帝當然認得裴玄素,但一見裴玄素,她當即想起裴家裴文阮和龍江刺殺,臉當即陰沉下來了。 有人立即要將裴玄素押下,裴玄素死死扣著地毯跪著,他出去之前,必須把話說完!。 “陛下!”他沙啞道:“如今龍江一案陷入僵局,我自請為陛下驅使將功折罪,請陛下給我一次機會??!” “我年少長于龍江,老家距龍江不足二百里水路,朝發午至,沛州正正在龍江上游,水運一線連成一片!” “沒有人比臣更熟悉龍江一帶了,臣愿使盡渾身解數,竭盡一切所能盡之力,為陛下分憂!解決龍江一案——” 他聲嘶力竭。 裴玄素在賭,他揣悉女帝的心理,龍江一案僵持不下,很有可能女帝和皇帝都開始將目光投向其他地方,譬如東都監獄和蓮花海,巡脧這批羈押在獄的熟悉龍江的罪官。 對比起龍江一案的突破,宮中多個少個內監,根本毫無要緊。 皇帝處決了他的家人,他一家支離破碎凄慘至極;哪怕真是裴文阮所為,兩儀宮亦是卸磨殺驢。 他恨皇帝,他也確實恨極了皇帝一方。 說不定,女帝也已經在大獄和宮籍名單上,留意到他。 裴玄素孤注一擲,用他的命,毛遂自薦! …… 裴玄素被梁恩甩手一記耳光,很快就被拖下去了,他被重責四十杖,之后被拖進玉帶河外的圍房里。 沒有醫,沒有藥,他趴在破席上痛得牙關緊咬。 周圍的圍房,都是如今像他一樣身份的人。 不男不女,鶯聲噥語,譏諷新來的人,抱怨未曾得到女帝陛下的寵愛。 剛才被杖責的還有梁恩,后者一瘸一拐,啐冷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一旦落空,裴玄素將生不如死。 但他死死攢著雙拳冷笑,他反覆思量過,他從前以心思慎密著稱,他敢拚,是因為他有超過六成的把握。 他不怕當刀當一次性用品,他唯怕出不去! …… 晚間,懿陽宮。 鶴嘴香爐龍涎香息裊裊,太監小心添進一勺安神香,馥郁的香息混合一縷柑橘味道。 太監輕手輕腳退下去。 殿內燈火通明,多了幾個人,兩個身著絳紫色仙鶴文官公服,另外幾個身著武官鎧甲,其中髹金龍榻右側最下手那個,著一品麒麟精甲,身披玄黑斗篷腳踏獅紋靴,正是高階武官的服飾。 這人三旬出頭,容長臉臥蠶眉,目光精湛,正是女帝的親侄,如今的威武大將軍兼五城兵馬司提督、太子少師寇承嗣。 在場皆是女帝的心腹,其中寇承嗣是剛趕了半夜水路,從龍江趕回來的。 “……烏蒙山歸夷眾多,水西宣威使奢威被殺后,兩夷暴怒群情洶涌,無法溝通。但我們也死死按住了那邊的,暫時那兩個刺客還在夷寨關著?!?/br> 寇承嗣低頭,龍江形勢本來就復雜,兩夷叛亂,兩儀宮和他們互相鉗制彼此行動,這兩月一直陷入僵局之中。 寇承嗣相貌堂堂,在外也是掌轄軍權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但今日訥訥,全因這套稟告已經連續月余沒有新變化。 殿內氣壓極低,女帝暴怒:“沒用的東西!一個多月時間沒一點進展!” 她一掌將桌上的景泰藍手爐掃落在地,“彭”一聲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