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沒有記憶的童年
“馬上去查,是誰下的手?!壁w朔冷了眉目,心中卻清楚非常。人丟了,這件事想必會有難以預料的逆轉。 瞧一眼身后的門,趙朔深吸一口氣,疾步往書房而去。 趙朔沒有回來,夏雨知道,他如此急急忙忙的出去,必定是出了大事。 是真的,出了大事。 “去代州的人呢?”趙朔邊走邊問。 李煥垂眸,“楊暉重傷,辛復還在救治?!?/br> “到底還是用上了?!壁w朔頓住腳步,“說說情況?!?/br> 李煥上前,“楊暉帶人出了代州府,一路上皆安然無恙,快到京城之時發了消息,眼見著就要跟咱們的人接上頭。突然冒出來一批黑衣人,殺了咱們的人,還把從代州帶出來的人,一律劫走。楊暉拼了命,算是逃出生天,就趕回來報信。這會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辛復說,失血太多,傷得太重?!?/br> “人在哪?”他問。 李煥道,“后院廂房安置,沒驚動任何人?!?/br> 趙朔頷首,快步朝著廂房走去。 進去的時候,辛復正在洗手,臉盆里滿是血色。床榻上的楊暉雙眸緊閉,看上去奄奄一息,傷勢很重。 “如何?”趙朔進門。 辛復輕嘆一聲,“算是撿回了一條命?!?/br> 趙朔點了頭,“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死了?!?/br> “知道?!毙翉皖h首,“真是命大,刀子只要再往rou里移動少許,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這般連路奔波,到了府門前才倒下,委實算條漢子?!?/br> “身為睿王府暗衛,應當如是?!壁w朔坐在床沿,看一眼楊暉胸口透著嫣紅血跡的繃帶,“京城外動的手,真能挑地方,撿現成?!?/br> “看樣子,也有人開始調查夏雨的事情了?!崩顭ǖ?。 趙朔搖頭,“應不全是?!?/br> “爺這是何意?”李煥不解。 “從代州來的,又不止丫頭一個。你別忘了,花滿樓出來的還有一個?!壁w朔眸色幽冷,墨色的瞳仁里,尋不著半點光亮。 李煥愕然,“爺的意思是——很可能不是他們做的?!?/br> “那個東西,為何會在她的身上?是原本就一對的,還是弄錯了?若是弄錯了,那她又是誰?”趙朔自言自語,“花滿樓!” 李煥蹙眉,“爺,你在說什么?” 趙朔搖頭,面色冷凝,“繼續找,務必找到人。若我猜得不錯,人很快會出現在京城?!?/br> “對方,到底要做什么?”李煥實在想不通。 “繼續查,查清楚對方的蹤跡,盡可能把人帶回來,免得夜長夢多?!壁w朔起身,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李煥頷首,“明白?!?/br> 走出廂房時,李煥又道,“爺,夏雨今夜的劍舞,是否有何不妥?” “你沒瞧出來,這丫頭舞的是凌風劍法嗎?雖然技藝生疏,可劍招是實打實的。連我都看出來了,何況是東方越。而且宴席上有不少武將,只要稍微有些年紀的,想必都不會忘記賈大海的凌風劍法?!壁w朔嗤冷,面色峻冷無溫。 “這是有人要把京城的水,徹底攪渾。如此,才能渾水摸魚?!崩顭ǖ纱箜?,心頭咯噔一聲。被東方越瞧出來,這危險系數就不言而喻了。 輕嘆一聲,站在回廊里,望著浩瀚夜空中的皎潔明月。 月清冷,快入冬了——京城的冬季,真的是越來越冷了。 冷得讓人心寒,讓人越來越厭惡,這沒有硝煙的戰場。 “爺,謝家那頭,就這樣算了嗎?”李煥問。 趙朔冷笑,“我倒是算了,她卻未必肯。本就是那樣的出身,見得多了,便如同在臉上套了無數的皮面。該笑時,笑靨如花;該哭之時,梨花帶雨。等到該出手時,便是心狠手辣,絕不留情?!?/br> 李煥垂眸,“夏雨,怕是受不住吧!” “她會比任何人都堅強?!壁w朔仰頭望月,銀輝灑落,那張極度精致的臉,在月光中熠熠生輝。鼻尖泛著迷人的炫色,在長長的睫毛處,暈開七彩流光。 這世上很多事,開弓沒有回頭箭。 當夜,趙朔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飯的過后,夏雨便看見了又在直鉤垂釣的趙朔。 一步一步,躡手躡腳的過去。 “爺養的貓,是不是又惦記著爺的魚了?”趙朔沒有轉身,卻早已聽到了她的腳步聲。 夏雨覺得無趣,撇撇嘴坐在他身邊,“你這樣,一輩子都釣不到魚?!?/br> “直鉤垂釣,愿者上鉤?!彼沉怂谎?,她不就是其中一個嗎?愿者上鉤,爺是好人,從不做強人所難之事。 “爺,我想——” “想都別想?!辈淮f完,趙朔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夏雨蹙眉,“我還沒開口呢!” “想去侯府一窺究竟?想看看疏影的現狀?”趙朔冷颼颼的剜了她一眼,“做夢?!?/br> 她張了張嘴,極不甘心的別過頭去。趙老九是她肚子里的蛔蟲嗎?她還沒開口呢,他就把她想說的,一次性說完了? 話都讓他說了,她說什么? “那你說吧,怎么辦?”夏雨白了他一眼。 “這話,你該問郡主和小侯爺,問我沒用?!壁w朔不冷不熱的回答。 “可我進不去侯府?!毕挠甓⒅?,“我要是能進去,還用得著與你說廢話?” “那就別問?!壁w朔死活不松口,“她已經是謝蘊的人,與你與我都沒有關系。懂?” 夏雨一怔。 趙朔繼續道,“你放心吧,她又不是你,會傻得任人宰割。她比你聰明,也比你狠,你壓根不是她對手,就少cao這份心。有空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看看哪天老天不長眼,你不走運,要求著爺給你收尸?!?/br> “瞎扯?!毕挠昶鹕?。 “還有,使團將至,朝廷開始派御林軍清街,這幾天最好別出去。長得就不像好人,待會還得爺去大牢提人,麻煩?!壁w朔說的一本正經,極具戲虐之風。 夏雨瞪大眼睛,“我哪里不像好人了?” 趙朔斜睨她一眼,“哪里都不像?!?/br> 她蹙眉,“真沒見識!我告訴你,我小時候,算命先生給我算過命,說我這輩子乃是大富大貴的命。不管遇見什么事,必定路遇貴人,逢兇化吉?!?/br> 他嫌棄的打量著她,“那算命的沒告訴你,爺就是你的貴人?” “貴人?”夏雨唇角一抽,“是挺貴的?!?/br> 后頭那小金庫,可是華麗麗的貴! 早晚,她都得給他搬完咯! 不然,都對不起自己行走江湖這么多年的——本事! 一扭頭,便看見洛花低著頭快步離開,也不敢再瞧她一眼。 夏雨撓了撓后頸,“洛花好像不太對勁?!?/br> “人家當你是夏公子,你突然給她來個意外之喜,少女心哪——”趙朔冷眼看熱鬧,“還沒明白嗎?” 夏雨挑眉,“我也不是故意的?!?/br> “人家喜歡你,那也不是故意的?!壁w朔忽然問,“傷都好全了?” 夏雨點了頭,“好了?!?/br> 趙朔放下魚竿起身,“以前,可是舞過劍?” “有一次?!彼鐚嵒卮?。 他步步逼近,“誰看見了?” 她退后,“大娘和疏影?!?/br> “還有呢?”他繼續問。 夏雨連連搖頭,“沒了沒了?!?/br> “真的?”他這一問,已然將她逼到了假山腳下。她的身子緊貼在假山壁處,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突然變臉的他。 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撫上她的面頰,溫熱的呼吸就撲在她的臉上,“以后,不許再在眾人跟前舞劍,明白嗎?” 她歪著腦袋看他,“為何在你這里,有那么多的不許?!?/br> “我不許,只針對你?!彼裘?,“有意見嗎?” 她點頭,“有?!?/br> 他蹙眉。 夏雨哧溜一下,從他的腋窩底下鉆出去,拔腿就跑??伤睦锟斓眠^他,腰間一緊,已然被他拽進懷里。 溫熱的唇,不期而至。 霸道而不容她抗拒的,讓她呼吸著他的呼吸,嘗試著無時無刻的回應。唇齒留香,舌尖相抵,席卷她的理智。 “告訴我,你跟疏影的從前?!彼蕉剜?。 夏雨被他弄得暈暈乎乎,睜著一雙迷離的雙眸,仰頭看他。 趙朔蹙眉,“別用這種眼神,否則你會后悔的?!?/br> 她抿唇低頭,“我和疏影的過去?可八歲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v然有,也都是娘和海叔、虎子他們告訴我的?!?/br> “不記得?”趙朔不解,“為何?” 夏雨搖頭,“不記得就是不記得,哪有什么為何。我記得那天我醒來的時候,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們都以為我死了,還準備把我埋了。娘說,我當時已經沒有呼吸,是在山澗里把我找回來的。沒讓狼叼了去,已經算我命大?!?/br> “發生了什么?”趙朔突然覺得,這其中必定有什么隱情,導致夏雨體內蓄存了瑤姬的數十年功力。否則以她這樣出身和生活范圍,是不可能接觸到瑤姬的。 “虎子說,當時我們上山去收野獸夾。后來走散了,他發瘋似的找遍了整個山頭也沒找到我。鳩山那頭,好多禿鷲,還有好多的石窟。人要是在里頭迷了路,很難走出來。我什么都不記得,反正當時很多人都說,我真的是命大,連閻王爺都不要我。蛇咬不死,毒蜘蛛咬不死,最后連狼也嫌棄我。從那以后,蛇、蜈蚣、毒蝎子啥的,看見我也都要繞道?!?/br> 趙朔蹙眉,“你以前,沒有百毒不侵?” 夏雨瞪了他一眼,“我都說我不記得,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