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成全你
謝家姐弟駭然望著款步進門的趙朔,謝蘊下意識的握緊了疏影的手。她那張絕艷無雙的容臉,剎那間慘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 冷冽的眸,快速掃了一眼眾人,而后淡然自若的負手環行,繞著屋子漫不經心的走了一圈,最后在謝蘊跟前停駐腳步。 謝環隨即躬身施禮,“王爺恕罪,蘊兒年少氣盛,不知輕重,做出這等悖逆之事。請王爺看在我謝家駐守邊關,對王爺對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予以寬宥。謝環在此保證,絕無下次?!?/br> “疏影?!壁w朔冷笑,口吻冰涼入骨,“你好大的膽子?!?/br> 疏影撲通跪下,“王爺恕罪,疏影仰慕侯爺已久,實在是情難自已。王爺若要處置,只管處置疏影一人,疏影絕無怨言。此事不關侯爺,乃疏影一廂情愿?!彼莺菘念^,額前重重撞在地面上。 一聲聲悶響,直到鮮血浸染了地面。 “疏影?”謝蘊慌忙蹲下,攔住她,“別磕了?!?/br> “本王將你從茂王府帶出來,沒想到卻便宜了別人。是本王待你不好?”趙朔冷問,眸光利利。 疏影神情恍惚,額頭滿是鮮血,“王爺很好,是疏影福薄,無福消受?!?/br> “好!很好!”趙朔深吸一口氣,瞬時黑了臉。 謝蘊跪在趙朔跟前,“請王爺念在我們姐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把疏影賜我?!?/br> 謝環快步上前,“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請王爺,恩準?!敝x蘊咬緊牙關,認了死理。 疏影的身子晃了晃,許是方才磕頭磕得太用力,體力不支暈厥在地。謝蘊當即慌了神,一把將疏影抱在懷中,憤然盯著跟前的趙朔。 “不過是個女子,睿王爺怎生得這般小氣?”東方越慢條斯理的走進門,繼而笑了笑,瞧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瞧小侯爺緊張的模樣,怕是動了真格的?!彼囊暰€,在觸及疏影纏著繃帶的手之時,稍稍停留了片刻。 斂了眸,東方越緩步走到趙朔跟前,“睿王爺什么時候對女人也感興趣了?這后院那么多的俏面首,難道還不及這一個女人?世上漂亮的女人多了,你也不差這一個?!?/br> “這話,肅國公是說給你自己聽的吧!”趙朔反唇相譏。 東方越面色一緊,“哼,睿王爺還是好好想著,如何處置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吧!” “誰都不許動她?!敝x蘊將疏影打橫抱在懷中。 李煥上前,“爺?” 趙朔拂袖而去,“疏影就送你罷,但愿誰都別后悔?!?/br> 謝環急追而去。 東方越上前,“恭喜小侯爺,抱得美人歸。只不過美人傷重,怕是舞不了劍吧?想不到府中竟有如此能人,舞得一手好劍?!?/br> 謝蘊眸色一怔,緘口不語,只是快速將疏影平放在床榻上。 見狀,東方越轉身離開。 “義父似乎話中有話?!睎|方旭是誰,豈能聽不出東方越的意思。 “那舞劍的女子,用的劍法很熟悉,極似當年的凌風劍法??上?,她練得不好,沒能練出精髓,不過學了個皮毛。但既然像,就有必要查下去?!睎|方越邊走邊道,“也許,她會知道一些事情?!?/br> 東方旭頷首,實際上他也沒能認出來,舞臺上那人便是夏雨。 不曾刻骨,如果一眼識得。 何況夏雨的妝容是疏影親自畫的,將夏雨畫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又加上那么艷麗奢華的羅裙,若非熟悉至極,是絕對無法一眼認出的。 “也許找到了舞劍之人,會有意外收獲?!睎|方旭沉思,“只不過,既然不是這個叫疏影的女子,那么會不會是睿王府的人冒名頂替?” 東方越頓住腳步,瞇起了危險的眸子。 若是睿王府的人冒名頂替,那為何會使出凌風劍法?如此一來,豈不是不打自招?趙朔,不像是這般不謹慎的人。難不成,是個圈套? 可方才那一幕,又不似圈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難辨。 東方越出去的時候,趙朔已經離開,謝環站在門口,面色極為難看。本是一場喜宴,最后的最后,竟然便宜了疏影,成全了疏影。 這是誰,都始料未及的事。 “肅國公請?!敝x環輕嘆。 “我瞧那女子生得極好,雖說身份不雅,但與小侯爺,倒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睎|方越口吻輕挑,滿是輕蔑之語。朗笑兩聲,上車離開。 謝環冷冷的站在門口,一雙銳利的眸子,寸寸冰冷。 青云、青玉上前,“郡主?” “為何會變成這樣?”謝環冷然。 青玉垂眸,“定是那小賤人耍了什么手段,否則侯爺豈能被她勾了去??春顮數哪?,怕是心神都讓她捏在手心里。如今也敢與郡主頂撞,來日不定要怎么興風作浪?!?/br> 青云輕嘆,“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什么用??ぶ?,既然生米煮成熟飯,不如成全侯爺。若是因為一個女子,與侯爺心生嫌隙,姐弟兩個不值得。再者,連睿王爺都退了一步,郡主能否也退一步?” “青云,你說的是什么話??ぶ髂耸且患抑?,十數萬謝家軍的主帥,豈能隨意退步?何況那女子來路不正,心術不正,將來不一定能惹出什么亂子?,F下還沒進門就惹得侯府內外雞犬不寧,以后還了得?”青玉切齒,眸色冰冷,“應該趁著她根基未穩,與侯爺的感情還沒到生死相許的那一步,先斬草除根?!?/br> “是不是我上次對你下手太輕了?”謝環緩過神來。 青玉撲通跪地,“屬下不敢?!?/br> “這件事,我自有主張?!敝x環深吸一口氣,轉身望著鎮遠侯府的匾額,若有所思的凝神,“也不知道這塊牌匾,還能掛在這里多久。我一邊生氣,一邊慶幸。始于此,終于此,時也命也,誰都逃不過?!?/br> 青云、青玉面面相覷,不知謝環一個人嘀嘀咕咕,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只有謝環自己,心里清楚。 歸根究底一句話: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 睿王府。 養心閣。 夏雨坐在自己的床榻上,門窗關得緊緊的。她雙手環膝,將臉埋進懷里。腦子里,滿是一室旖旎的低喘,是疏影笑顏如花的模樣。 趙朔進門的時候,夏雨只是抬了一下頭,依舊沒有說話。 房內沒有點燈,四下漆黑一片。 關上門,點上燈,趙朔靠著床沿坐下,“覺得很失望?” “沒有?!毕挠険u頭。 “難過?”他又問。 夏雨還是搖頭,“沒有?!?/br> “疏影以后不會回來了,你應該明白,這是她的選擇。她選擇了謝蘊,不管以后的人生會是什么模樣,都必須自己走下去?!壁w朔不溫不火的說著,捋了捋衣袖,而后直接將她拽進自己的懷里。 夏雨不反抗,以頭枕著他的腿,任憑他的指尖微挑,解開她的發髻,讓一頭如墨青絲,瞬時傾瀉下來。 “以后—不會回來?”她反復的吟著趙朔的這句話,繼而低語呢喃,“那么除了虎子,再也不會有人,陪我回代州了吧?” 趙朔眉頭微蹙,這般還沒打消她的念頭,這丫頭的執念,可真是不淺。 只不過—也難得她是個念舊的,重情義的。 她眸色黯淡,枕在他的腿上,長長的睫毛半垂著,安靜得不像平時的她。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沒事就好,其他的就交給時間來撫平。 這才只是個開始,以后—誰知道呢! 伸手拽了被子蓋在她身上,他的指腹輕輕揉著她的太陽xue。力道剛好,不輕不重,極為舒服。那雙桃花眼微微垂落,燭光搭在睫毛處,落著迷人的斑駁剪影,恰到好處的遮去了眼底的琉璃璀璨,“會有的?!?/br> 她扯了唇,笑得微涼,“爺,我難受?!?/br> 趙朔用被子裹著她,直接抱在懷中,“好了,我在?!?/br> 輕柔的靠在他懷中,夏雨清淺的吐出一口氣,呼吸著屬于他的淡淡香氣,“爺,我舞劍好看嗎?大娘說,我舞的劍,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br> 他挑眉,“太丑太笨,跟耍猴一樣。以后,不許再舞劍,免得丟了爺的臉?!?/br> 她仲怔,“你才耍猴?!?/br> 趙朔輕笑不語。 “爺,疏影她—” “不許提她?!壁w朔打斷了她的話,在她的唇上輕輕一吻,若雪花落唇般的溫柔,“但凡跟她有關的,都不是好事?!?/br> 她蹙眉。 “我知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可你到底了解她多少?而她對你的了解,又有多少?”趙朔眸色復雜,墨色的瞳仁里,彌補霧靄般的沉沉,連夏雨都不明白,他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雨垂眸,“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只不過—” 趙朔輕嘆一聲,“下次被人當刀使,受了傷記得來找爺。一個人躲著,疼死也沒人知道。還有,躲的時候?!彼D了頓,“別換地方,否則一時半會找不著你。懂?” 夏雨來不及應聲,卻聽得外頭傳來李煥急促的叩門聲,“爺?” 這口吻可不正常,腳步聲凌亂,可見心浮氣躁。 想來,是出了什么事。 趙朔松開夏雨,快步起身往外走。 門一開,李煥便俯首垂眸,“爺,出事了?!?/br> 桃花眼駭然凝起,“什么?” “人被劫了?!崩顭〒渫ü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