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40節
“毫無疑問,你永遠可以相信亞倫大人。他向你許諾過,你將擁有做夢都想不到的權力。你是在質疑他的承諾嗎!回答我,膽小如鼠的費舍爾?!?/br> “不敢不敢?!?/br> 費舍爾·德·艾居聽到這話,竟然是下意識的滾下椅子,幾乎跪倒在托洛茨基面前。 “請幫助我!” “我來這,便是來幫助你的,”托洛茨基捋了下蓬松的紅發,揚起那張長了雀斑的臉:“米典麥亞必須死。他是弒君者的仆從,元老院和貴族的敵人,這沒有什么好說的。不僅是他,那個奧菲莉亞也要受到制裁?!?/br> “制裁她?如何做……” “我們都知道,為了營救米典麥亞這個惡棍,奧菲莉亞會做任何事。超凡者又怎么樣,在強大的元老院,在拜耶蘭的秩序面前,一兩個超凡者難道可以反抗嗎?個人莫非可以挑戰神圣的、無處不在的元老院和貴族的權威?抬起頭來,費舍爾,我知道你們覬覦這小妞很久了,卻被她的力量嚇得瑟瑟發抖。真丟臉啊你們!” “你們就是貴族的恥辱,是巫師中的笑話。虧你們還是名門之后,竟然會怕一個修托拉爾,難道你忘了他們都是看家護院的狗?” “你說的對,說的對,了不起的托洛茨基?!?/br> 費舍爾正在連連點頭。兩人密談的房門突然被哐當一聲踢開。 “費舍爾,給我一個解釋?!眾W菲莉亞走進房間。她沒有攜帶武器,但是瑰麗的魔眼放射出攝人心魄的血紅光芒,令她清冷艷麗的容貌又多了幾分邪魅和誘惑。 她注意到托洛茨基的存在,但是并沒有搭理他。 “我,我們,咳,嗯!”費舍爾拉了拉領結,努力站直:“我們會將弒君者的爪牙送交軍法會。明天早上,他就會被處決,埋進戰壕里?!?/br> 沒有人說話,房間里只有奧菲莉亞銀牙緊咬發出的咯咯聲。 在這一瞬間,費舍爾還以為自己在面對一頭瘋狂的雌獸,隨時會將自己撕成碎片。 “休想?!?/br> 紅眸愈發閃耀。費舍爾汗流浹背,怕的雙腿都抖了起來。就在他要屈服,匍匐在地求饒的時候,托洛茨基突然攔在了他的前面。 “收起你的把戲,小妞,莫非你想挑戰憲兵與軍法會的威嚴,”托洛茨基喝道:“我勸你好自為之,我們會好好問問米典麥亞,究竟還有哪些隱藏的叛賊和同謀。我知道,這是個艱苦的活,這些人都嘴硬,憲兵們可能不得不上一些特別手段?!?/br> 費舍爾突然感覺壓力一松。那顆紅色的眼眸令人窒息的威壓竟然消減了一些。 有用!唉,有搞頭,有搞頭??! 他迫不及待的去聽托洛茨基接下來的話。 “在這次叛亂中,為了調查幕后的真相,元老院已經批準了使用自白劑和鉆心咒。尤其是那些死硬分子。你知道的……”托洛茨基慢慢的走上前去,來到奧菲莉亞的身邊:“有時候,調查會發現,哎呀,真的冤枉他了??墒?,遺憾的是,經過一整天的審查,這位可憐人的腦袋已經成了糊糊,再也不能用了?!?/br> 他微笑著,伸手摟住奧菲莉亞的腰,在她的耳邊低語:“真的,還不如此死了好?!?/br> 奧菲莉亞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打開在腰間上上下下的手:“我認為,對米典麥亞的調查不需要這些手段?!?/br> “嗯,也許是的,但是憲兵處那邊也得有論據不是么?得有人說服他們?!蓖新宕幕氖址诺母土?,在起伏的曲線上用力揉捏著。費舍爾不禁蠕動了一下喉嚨,咽咽口水。 “我能給你論據,但是需要時間?!毙尥欣瓲栃〗愕恼Z氣明顯軟了許多。 “時間,可是很昂貴的,”托洛茨基笑著回望了費舍爾一眼:“你說是不是?我想,你可以叫來巴東和溫斯頓,聽聽他們的意見?!?/br> 奧菲莉亞臉色變的蒼白:“一個小時,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是最基本的要求?!?/br> “半小時,這是你僅有的,”托洛茨基點了點頭:“我們會召集兩位證人,不能讓軍法會等調查結果太久?!?/br> 看到修托拉爾小姐離開房間,費舍爾仿佛做了一場夢:“我沒有想到,你太驚人了,了不起的托洛茨基?!?/br>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理解了真正的力量,也能做到。這個世界,已經將如此的權柄賦予我們,自當肆意妄為?!?/br> “可是,她會不會去找拉納,他們關系也不錯,甚至會找到執政官?!?/br> “蠢貨,你又來了!”托洛茨基喝道:“難道執政官會在這種時候,為了一個弒君者的爪牙出頭。你要知道,他可是注定要離開拜耶蘭,去和弒君者交戰的。難道他會為了這么個小卒,令睿智的元老院不安么!” “何況,半個小時,走公文都來不及?!?/br> …… 提豐號自安諾克返回,正在寧靜海上疾馳。這片被大陸包圍的海域卻是波瀾不驚,給人一種心悸之感,仿佛它正在醞釀著不可想象的氣勢,即將以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掀翻整個世界。 “今夜星空很美,”格里菲斯手腳并用的爬到桅桿上,遞上一罐熱可可:“可別著涼了?!?/br> 嘉拉迪雅坐在高懸的桅桿上,任由夜風吹拂黑色的長發。 “是啊,星星很美?!?/br> “你是不是又長個子了?” “和兩個月前一樣是190公分,我應該不會再長高了,嘶,這里好高?!备窭锓扑挂贿呎f著,一邊小心在高高的桅桿上找地方坐下。 精靈女孩輕笑著,捏捏他的肩膀,拍拍胳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嗯,這個高度差正好呢……” “對了,拜耶蘭的情況怎么樣?” “戰斗已經基本平息。根據迦南那邊傳遞的報告,黑暗至尊和弒君者康茂德已經離開了王都,去向不明?!?/br> “去向不明?他們肯定帶著不少追隨者,怎么會去向不明呢?” “想必是因為他們都有著強大的神秘,遮蔽了行蹤吧?!?/br> 他們正聊著眼下的混亂,說起接下來的要務。突然,一陣奇怪的回響在格里菲斯耳邊響起。 像是某種聲音,似在述說,似在呼喚。不等他反應過來,嘉拉迪雅已經察覺到了:“有人在召喚你,是一種稀有而強大的空間能力?!?/br> 接著,這隱約的召喚變得清晰,似乎是被其它的力量增強。格里菲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冥冥之中,他得到了一個訊息——奧菲莉亞·馮·伊修塔爾正在召喚你前往拜耶蘭。 “接受吧,”嘉拉迪雅說道:“她似乎有急事??缭娇臻g的召喚可是代價不菲的?!?/br> 格里菲斯整頓裝備,在女孩的秀發上輕輕一吻:“我們拜耶蘭見?!?/br> 在他的意志接受召喚的瞬間,他的身形立刻虛幻起來??臻g和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他跨越了某種界限,世界都為之顛倒。 在一陣陣的眩暈、迷茫和錯亂中,他穿越了光怪陸離的奇景,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距離。等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就站在拜耶蘭的海岸邊。遠處是燃燒的城市,火光如群星般閃爍不定,濃稠的血腥味伴著哭號和悲戚迎面而來。 “晚上好,死亡騎士老兄,”拉納朝他揮揮手:“出了些事,我和夏龍伯爵不便出手。當我說明了你的去向,奧菲莉亞立刻決定呼喚你?!?/br> 格里菲斯注意到,在拉納的身邊,奧菲莉亞臉色蒼白的站立不穩,體力和靈能極度透支。他正要伸出手去攙扶,異瞳的女孩已經先一步單膝跪下:“向你致敬,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騎士,未聞其名的神明的斗士?!?/br> 請不要這樣稱呼我……格里菲斯在心中反感這個頭銜。但是,奧菲莉亞一定有極其重要的事向他求助。因此,他并非出言反對,只是端詳,等待著。 “我請求你,將米典麥亞從軍法會,從貴族的手中拯救出來,”奧菲莉亞十分疲憊,但是,她依然用清晰的話語堅定說道:“我所請求的,將會讓你成為貴族的敵人,甚至觸犯元老院和奧術議會?!?/br> “你在說什么?”格里菲斯問道:“告訴我發生了什么?!?/br> 拉納替奧菲莉亞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簡要但是清楚的說明了部分貴族所犯下的劫掠jianyin的罪行,說明了米典麥亞執行軍紀的堅定和高尚的品德,說明了亞倫身邊的托洛茨基和部分貴族的骯臟企圖,說明了夏龍伯爵、元老院在這個事件中可能存在的困擾和時間的緊迫。 格里菲斯很快就聽明白了。 這一切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說,完美符合他的期待。 “我可以幫助你,”戰爭騎士回答道:“但是,我與他們為敵,能得到什么回報呢?” 奧菲莉亞抬起頭來:“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我:“錯誤”途徑的序列6:“虛空撕裂者”奧菲莉亞·馮·伊修塔爾,宣誓追隨你前往戰場?!?/br> 第440章 血稅 “把叛賊米典麥亞帶出來,”溫斯頓·德·斯賓塞對憲兵喊道:“我要親自調查他?!?/br> 他的手里揚著軍法處的手令,身邊跟著伙伴巴東少爺,滿臉興奮的望著羈押室的方向。 “我們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巴東瞧了瞧陰森冰冷的牢房,小聲說:“費舍爾說他們搞定了奧菲莉亞,我們也去嘗嘗啊,可不比在這里廢話強?!?/br> “這你不懂,”溫斯頓搖了搖,臉上的肥rou抖動起來:“勝利,要拌上辛辣的諷刺才更美味。米典麥亞這廝不是威脅要把我們送軍法處嗎,最后被逮起來的卻是他自己;而我們,一會就要去享用他的女人。這可真是,雙份的美味?!?/br> 兩人正聊著,走廊上發出了鎖鏈拖過地面的森森回響,米典麥亞被憲兵帶了出來。 他被收繳了武器和盔甲,就連軍服外套都剝走了,手腕和腳踝都捆上了沉重的鎖鏈。在寒冷的冬夜,他穿著一件襯衫,染了紅紅黑黑的顏色,領口掛著幾枚不值錢的鐵鷹勛章。 溫斯頓已經笑了起來,搖晃著手里裝自白劑的罐子:“你瞧,這就是和我們作對的下場。我要給他錄一份叛亂陰謀的口供!” 巴東少爺本想附和幾句。但是,米典麥亞從陰影中走出。他抬著頭,目光鎮定,金色的頭發一絲不亂,像是被提出牢房前還梳理了一番。 憲兵們把他按倒矮凳上,照著對待野獸的待遇鎖個結實。 米典麥亞安靜的坐著,看著不久前被自己逮捕的罪犯在一群士兵的簇擁下趾高氣昂的俯視自己。白天的罪犯成了執法者,執法者卻成了囚犯。 但是,米典麥亞藍色的眼眸中毫無波瀾,既不恐懼,也不憤怒……巴東少爺突然有了個不詳的預感。 “喲,沃爾夫岡·米典麥亞,出身下級騎士家庭,是個沒有繼承權的次子,”溫斯頓全然未覺,反倒是打開案卷,擺出審問的樣子:“你這個卑微的平民,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米典麥亞看了他一眼,問道:“現在幾點?” “切,”被反問的溫斯頓嘖了嘖嘴,但是很快就笑了起來:“七點一刻,我們要抓緊時間。七點半的時候,我和巴東還有費舍爾會一起享用美味的晚餐。你知道我們要吃什么嗎?那可是你非常熟悉,充滿彈性的……” “七點二十?!泵椎潲渷喩裆粍拥恼f了一句。 “什么七點二十?”巴東少爺警惕的追問道:“說清楚點?!?/br> “管他什么七點二十呢!”溫斯頓拍拍桌子:“你給我聽著,再過……” “再過五分鐘,會有一個人把你們喊出去?!?/br> “嗯?” 在一群人疑惑的目光中,米典麥亞說道:“他的軍銜比你們高,地位比你們高。他將你們喚出去,親切的打招呼,詢問白天的戰斗,說些無關緊要的的事?!?/br> “然后,他會下達一個命令,命令你們將我釋放,要將我的武器和裝備歸還,再送上一杯熱可可?!?/br> “你在胡扯什么!”溫斯頓叫嚷起來:“來,給這平民上自白劑!灌他!” 憲兵們猶豫著,拿起自白劑的小罐,卻沒有立刻動手。 “當然,你們會激烈反對,列出這樣那樣的理由,立刻聯絡上級,”米典麥亞繼續說道:“可是,這都沒有用。來的人無動于衷,而且有絕對的力量讓你們就范?!?/br> “你們會拿出自己的家族,家族的盟友,威脅這位長官絕不會善罷甘休。但是,他毫不在意,甚至有點想笑?!?/br> “你,你在說點什么……”巴東少爺雙股戰戰,又想起了白天被米典麥亞當場拿下的場面。 “我,沃爾夫岡·米典麥亞,出身下級騎士家庭,是個沒有積蓄的窮小子。 “我十二歲的時候,軍隊讓我進入免費的少年士官學校:“十五歲,我被征召送到東方。接下來的日子便是在泥水和碎尸和內臟中度過?!?/br> 米典麥亞平靜的說著。但是,那雙鎮定的眼眸中好似燃起了炙熱的火焰,令所有人都不敢直視。 “沒有什么財產,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死在哪條溝里?!?/br> “在文明世界的邊緣,我用劍和血向這個王國獻祭。這是我的義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也從來沒有覺得這樣不好?!?/br> 憲兵們已經將自白劑放下了,不知不覺中退到了房間的角落里。溫斯杜和巴東都插不上嘴,只能聽著米典麥亞說話。 “就是在那個地方。在第一次戰斗集結的時候,我們要堵住戰線的缺口,隊列里,排在我前面的是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很纖細,好像風一吹就倒,根本就不應該來這種地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