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可能!若是刺多,大小姐為何一直不說?” 潘五沒辦法認同。 凌少卿微有不悅,“母親并非多重口腹之欲,于吃食上并無研究。若不是師父剛剛說,我也不知道鯽魚還有這說法。只當是魚rou就是刺多,這本就沒甚稀奇的?!?/br> 黎小魚問凌少卿道:“上次我讓你做菜,你燉了魚。那便是身扁帶白的,吃的時候,覺得如何?” 凌少卿一想,還真是。 “刺確實少些,rou松易夾,味道鮮美?!?/br> 其實作為廚子,食材見的多,用的多了后,很容易發現一些尋常人不會發現的東西。 在細微之處,提高菜品的味道口感。 潘五肯定能看出魚的不一樣,不然也不會每次都選一樣的鯽魚來。 這要是想分辨出來,也是要些眼力才行的。 想來當初潘五第一次做這道菜,得到肯定的時候,選的就是黑背色渾的鯽魚。 因此往后的數十年里,都只認這種魚。 潘五他有廚藝,要是沒廚藝,來珍饌樓的那些食客也不會買賬。 但他太犟,只要認定一樣東西,就不會再想著去改變,精進。 說是墨守成規,固步自封,倒不如說是不敢改變。 承受不了失敗的結果。 不如只做現成的,雖然不會更好,但也不可能再差下去。 黎小魚覺得不用再看潘五的廚藝到哪一步了。 他轉身道:“少卿,這個廚子我教不了?!?/br> 凌少卿連忙追上去,“師父,你廚藝那么好怎么會教不了?” 這一聽就是借口,凌少卿打著商量,“我給你更多的銀子成嗎?” 黎小魚腳步沒停,“潘五認定一件事就很難會改觀。我再怎么教,他也只會表面應和,他只相信他自己?!?/br> 人的性子是不會輕易就有所改變,要么突逢巨大變故,要么水滴石穿的磨著。 他是要掙錢沒錯,可他不想掙這窩囊銀子。 潘五不想學,還想給他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難而退。 他又何必為了那幾十兩銀子,忍氣吞聲的教? 凌少卿也覺得潘五不該如此,他都已經提前打過招呼,務必要敬重著。 偏還搞這一出,把人氣走了。 凌少卿沒有再追出去,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其實多少也能看出些他這位小師父的脾性。 只要不主動招惹他,那就是個溫和無害的。 可但凡惹了他,那必定是要被咬一口。 潘五企圖以宮廷菜色打壓,結果就被毫不留情的指出錯處。 沒打壓成,面子也丟了。 凌少卿回到珍饌樓,看著還在喃喃自語不相信的潘五,心里生出煩躁感。 “叫你一聲潘叔,是看在母親的份上。說到底你是奴,我是主。剛剛離開的那位,是我這個當主子的師父。我都敬著,你倒是拿喬了?” 尤其還是他千叮萬囑要恭敬些,結果還整這出幺蛾子。 這不是打他的臉,說他管教手下不嚴嗎? 潘五心道不妙。 如今的小主子隨大小姐,是個軟心腸。 不然他也不敢自作主張。 說白了,他也就是仗著資歷,算準了小主子會給他留臉面,也不忍責罰他,所以才敢陽奉陰違。 可眼下這情形,這話音,怎么聽都覺得不對勁。 凌少卿確實因為潘五是他娘從潘家帶來的老人,一直以來對其很好。 甚至叫他一聲潘叔,給足了臉面殊榮。 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潘五當著他的面,不分大小主次,真拿自己當叔。 “即日起,你便去莊子上養老吧?!?/br> 這樣的人,凌少卿也確實不敢再用。 潘五大駭,連忙要跪地求饒。 被凌少卿使了眼色,叫伙計們架住了。 潘五掙扎著喊道:“公子,珍饌樓缺不了我??!好多客人都只認我做的飯菜!那豆瓣鯽魚也只有我才能做出那個味道??!” 凌少卿揮揮手讓人帶潘五離開,“我倒要看看,離了你珍饌樓是不是就開不下去了!” 還敢威脅他! 真是豈有此理。 凌少卿氣的哼了一聲,眼神落在黎小魚做的李子糕上,又覺得饞。 想著偷吃一塊,壓壓火氣。 正要伸手,就看見黎小魚不知何時依靠在門邊,抱著手臂在那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笑。 他悻悻的收回了手,“師父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黎小魚道:“想來拿李子糕,帶去給孔山長嘗嘗的。他說要請我去做私宴,便先做做人情?!?/br> 凌少卿咂咂嘴,好吧,剩下的李子糕他沒口福吃上了。 “我給師父裝上吧,四四如意,也是個好兆頭?!?/br> 黎小魚看向碟子里紅白相襯的李子糕,打趣道:“四四如意?我來的要是晚一步,是不是就成三羊開泰了?” 凌少卿偷吃不成被抓包,也覺得丟了世家風范,這一說更不好意思了。 范掌柜送來了精美小巧的食盒,黎小魚裝著糕點,問凌少卿,“你把那潘五趕走,珍饌樓生意真的不會受影響?” “不會,珍饌樓廚子多的是。人人都有招牌菜在手,就是那道豆瓣鯽魚沒人擅長罷了?!?/br> 沒人擅長,不代表完全不能做??诟猩喜钚?,大不了便宜一些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