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燕然笑道:“哦?有趣兒,我大燕的豪杰,各個驍勇善戰,從不畏懼比武,不知梁主意下如何?” 梁錯冷笑一聲,道:“巧了,我大梁的武士,也是驍勇之輩,從不后退?!?/br> 燕然擺了擺手,道:“祁湛,你來?!?/br> 祁湛站起身來,拱手道:“卑將敬諾?!?/br> 梁翕之躍躍欲試,道:“陛下,讓我去!” 梁錯卻道:“蒲長風,你來?!?/br> 蒲長風被點了名字,站出來拱手道:“是,陛下?!?/br> 茲丕黑父立刻讓人清空了舞場,樂人謳者退下,蒲長風與祁湛跨上臺磯。 唰—— 隨著銀光一閃,劉非甚至沒看清楚二人是如何動彈,金鳴之聲驟然響起,蒲長風與祁湛的兵器瞬間擊打三次,三招已過。 劉非一面夾菜,一面看比武,看得津津有味。 當——??!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祁湛將蒲長風逼退兩步,有甚么東西從蒲長風的懷中直接掉了出去,從臺磯上滾落下來,正好掉在劉非的腳邊。 低頭一看,竟是一塊黑鐵制成的令牌。 ——燕! 劉非不久之前才見過這種黑鐵,通體烏黑,泛著銀亮的光澤,十分堅硬,分明是燕鐵。 加之令牌上鑄造的“燕”字,祁湛身上也有一塊這樣的令牌,這分明是北燕的東西。 蒲長風乃是北梁派遣到方國的駐兵大將軍,他的身上,怎么會攜帶著一塊北燕的令牌? 且還在懷中,比武之時,隨隨便便就掉了出來。 劉非眼目一轉,眼看眾人望過來,便要看到那塊燕鐵令牌,劉非身形一動,不著痕跡的踩住令牌,展了展寬袖,太宰的金絲衣袍華貴寬闊,立時將燕鐵令牌掩藏的結結實實,連個邊角都不露出來。 茲丕黑父驚訝的道:“甚么東西?可是蒲將軍的貴重之物,別再摔壞了?!?/br> 蒲長風微微蹙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也有些驚訝,自己懷中竟滾出了這么一塊東西。 劉非悠閑的剝了一只果子,放入口中,裝作根本不知情,道:“甚么東西?哪里有東西?” 茲丕黑父的眼神似乎有些焦急,兩次看向劉非的袍子,但劉非不抬腳,裝作不知情的模樣,他也不好貿然上前去掀劉非的衣裳。 雙方比試點到即止,蒲長風快速走下來,來到劉非身邊,拱手道:“多謝太宰?!?/br> 劉非挑眉:“蒲將軍,謝我甚么?” 蒲長風沒有言語,但看向劉非腳下。 劉非這才抬起靴子,將那塊燕鐵令牌展露出來,蒲長風彎腰撿起。 劉非道:“蒲將軍不想解釋一下,這令牌從何而來么?” 蒲長風苦笑了一聲,道:“不瞞太宰,其實……卑將也不知這令牌從何而來,方才自懷中掉出,卑將亦足足吃了一驚。不知……不知太宰可愿相信?!?/br> 劉非淡淡的道:“本相自是相信的?!?/br> 蒲長風吃了一驚,不敢置信的道:“太宰?” 劉非平靜的道:“蒲將軍傭兵五萬,若想造反,誰也攔不住,何必隨時隨地在懷里揣著這么一塊鐵牌子呢?似乎生怕旁人不知蒲向軍要造反一般,這么俗爛的手段,本相若是上當,豈不是太丟人了?” 蒲長風拱手,深深作禮,道:“太宰明鑒,長風感激不盡?!?/br> 劉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蒲將軍,本相替你解圍,你不會只用一句感激,便揭過去罷?也太過小氣?!?/br> 蒲長風面色尷尬,道:“不知太宰想要甚么?只要是長風能給的起的?!?/br> 劉非道:“本相不缺財幣,倒是很喜歡聽旁人的秘密……” “秘密?”蒲長風驚訝。 劉非點點頭,似笑非笑的道:“蒲將軍可有秘密?倘或可以說給本相聽,便算是兩訖?!?/br> 蒲長風似乎想到了甚么,面色微微發沉,目光也變得悠然,嘆息道:“這件事情,卑將從未說給任何人聽……其實卑將還有個弟親?!?/br> 劉非道:“蒲將軍還有個弟弟?倒是從未聽說?!?/br> 蒲長風苦笑一聲,道:“小時候……家里窮困,總是食了上頓沒有下頓,家中還有我們兩個孩子,那一年鬧災荒,家里更是揭不開鍋,父親打算將我與弟親賤賣一人,弟親身子羸弱,父親總說他不好養活,也做不了什么活計,在家里也是拖累,于是……” 劉非接口道:“你的父母,將弟親賣了?” 蒲長風點點頭,他的面色愈發的凄苦,眼神中隱含著自責,道:“那日夜里,父親將弟親偷偷抱走,弟親被驚醒了,他抓住我的手,大聲的哭求,可我……可我太懼怕了,倘或弟親不被賤賣,那賤賣的便是我……” 蒲長風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之中,年幼的弟親,嘶聲力竭的哭喊,回蕩在他的腦海中,仿佛人間煉獄。 劉非道:“那你的弟親呢?后來可曾見過他?” 蒲長風搖搖頭,答非所問的道:“他怕是……恨我入骨,恨我入骨……” 劉非無法腦補蒲長風的阿弟哭喊的模樣,這對劉非來說,難度太大了,而是道:“倘或這是蒲將軍的秘密,那么咱們兩訖了?!?/br> 蒲長風拱手,面色還是十足苦澀,轉頭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坐下,開始自斟自飲起來。 梁錯走過來,輕聲道:“蒲長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