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諸朝開始圍觀我的語文課[歷史直播] 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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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等人也知道陛下心中不好受,出言勸道:“天下治亂系于帝王,百年之后誰又能測?陛下寬仁,一心為民,起碼我貞觀一朝,百姓并無此憂,余下子孫事又怎么是陛下能左右的呢?” “是啊,”房玄齡也勸道,“貞觀二年,陛下心有蝗災致百姓不能活,生吞蝗蟲,誠感動天。陛下心有萬民,正當勵精圖治,如何要以后世子孫事自苦?” 李世民起身:“諸卿所言朕已知曉,只是朕高居宮闈,如今讀了這些詩才知民間之狀,雖異代有分,而此時未嘗不有鞭長莫及處,朕欲選欽差,私服尋訪,查探民情,以觀治亂,時相敦促,諸卿以為如何?” 眾人對視一樣,紛紛拱手高聲:“陛下圣明!” 這邊君臣商議定,水鏡里的動畫還未結束。鏡頭拉遠,畫面倏然變換,一個身著官袍的人望著農婦的方向,輕輕垂下頭,神情悵然地低聲念道: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吏祿三百石,歲晏有余糧。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br> 畫面戛然而止,楚棠的聲音和視頻里的聲重合——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吏祿三百石,歲晏有余糧。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雖然不一定準確,但是每當讀到這幾句詩,我總會想起以前看過的一篇文章。 作者在自己的畢業論文致謝里說,我們國家頭部院校學費非常低廉,因為得到的政策扶持多,經費更為充足,而這些錢歸根到底是由普通勞動者的勞動轉化而來,通過稅收和撥款,最終用到我們的身上。 所以,我們可以不用像很多外國學生那樣,負擔大量的債務問題,畢竟在美國,連奧巴馬都花了21年才還清學貸,那時他好像已經是聯邦參議員了吧!】 嘶~許多人不由得驚了驚。 “21年,他們這個什么學貸,也太多了吧?!” “話雖如此,”衛青接著道,“便是在大漢,貧賤之家想要讀書識字,亦頗有難處?!?/br> 劉徹摸了摸下巴:“依后世學制,這頭部院校該是指諸大學,官辦諸學而廣收萬民,確可為國選才,不過……他們哪來那么多錢??!” 收稅能收那么多嗎?要養天下學府不是一筆小數目吧,怎么也沒聽后世抨擊重賦??!他們的錢到底哪來的?! 劉豬豬:平等地羨慕每一個有錢的皇帝。 太極宮。 李世民輕咦道:“這聯邦參議員是何職務?聽楚棠的語氣,官職似乎不???” 長孫無忌繼續看字面意思解詞:“聯有聯合,邦有邦國之意,所謂聯邦,莫不是說這美國乃是諸邦國聯合而成的一個國家?” “那豈非與春秋戰國類似?”有人類比道。 “非也,春秋之時周天子有名無權,戰國更無天子,那美國的聯邦之上,應尚有實權之統位,否則國之不國?!遍L孫無忌猜測道。 李世民微微頷首,眉心卻還是擰著:“如此,他們的君主之權,是否太過分散了?” 作為一個帝王,李世民對權力分配還是很敏感的。 魏征心頭一動,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或許本身就想分散君主的權力? 不過這話他不能說,他接著去研究后面幾個字: “據此,那參議員便是參與議論政治之人?”他沉吟著,“外邦之構架,與我等實在殊有不同?!薄安贿^,”有人對政體問題不甚關心,他關心的是:“21年才還清學貸,耗資該有幾何?他們朝廷所辦的官學,豈非成了變相斂財之工具?!” 眾人:……別說,你還真別說,兩相對比下來,那美國,似乎確實是有點相形見絀了。 但是,貞觀君臣同樣發出疑問:“后世的國庫,是否太過充盈了?!” 【我們是真切地享受到了勞動人民饋贈的福利,它通過政體的優越性落實到我們身上,而古代的皇公貴族、帝王將相,更是受到了萬民的供養,但他們很多人卻并不自知,有的更是一意盤剝百姓,白居易其人或許在某些方面確實仍有局限性,可是在彼時彼刻,面對著那個饑婦人,面對麥田里的百姓,他還是反思了,他羞愧萬分。 我何德何能,可以不親稼穡之事,一年領取三百石米的俸祿,到了年底還猶有余糧?!這是一個仍有良知的知識分子對自己心靈的拷問! 盡日不能忘,豈止是那一日?或許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后來的那一篇篇諷喻詩,有了那“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慨嘆吧!】 水鏡滾動,那些如尖錐利刃一般的詩句被放了出來——《紅線毯》,憂蠶桑之費也;《上陽白發人》,愍怨曠也;《秦吉了》,哀怨民也;《新豐折臂翁》,戒邊功也;《杜陵叟》,傷農夫之困也…… 篇篇詩文,直指時。能言敢言,文人風骨。 萬界嘩然,還從來沒有一個詩人,愿意在詩中記述這么多生民疾苦! 宣州百姓聲淚俱下,咬牙痛吟:“地不知寒人要暖,少奪人衣做地衣!” 苦于兵戈的壯士垂頭恨聲:“邊功未立生人怨,試問新豐折臂翁?!?/br> 上陽宮中的宮女哀哀切切:“宿空房,秋夜長,夜長無寐天不明?!?/br> …… 終南山。 杜甫心神巨震,他想起自己后來的那些詩,為楚棠等后人稱道的,亦是推己及人的情懷。白居易在某些地方甚至比他更進一步,從眼前的貧家子想到自身,并羞愧于自己毫無功德而能忝列萬民之上,從此為黎民呼號。 他喟嘆不已:“此后士人,見黎民耕忙而未嘗有愧怍之心,是士人之恥?!?/br> 中唐。 韓愈也震動不已:“白樂天確有子美胸懷?!?/br> 他決定原諒對方對李白的批判了,他看明白了,白居易的諷喻詩,俱是源于他的拯物情,他以儒道為章,躬行詩教,為的也是懲大唐的時弊,救大唐的百姓,他推崇杜子美,不僅是推崇杜子美的詩,更是受召于他的仁民愛物之情! “此等胸懷,吾當為之詠歌!” 韓愈心情激蕩,大手一揮,寫成一篇《寄白樂天》。一旁的妻子盧氏忍笑,這下,后世可就沒理由說相公與白樂天相交甚晚了。 未央宮。 劉徹深吸一口氣,白居易這一支詩筆,太利;楚棠的偏向性,也太過明顯?,F在天下萬民都讀到了這些詩,會引起怎樣的震動,連他也未必能盡數預料。 微微坐直了身子,劉徹沉聲開口:“諸卿,立樂府采詩一事,可還有疑?” 立樂府,采詩歌,觀政得失。 群臣叩首:“陛下圣明,臣等請立?!?/br> 唐朝,皇宮。 李純陰沉著臉,神色幾經變換。一旁被叫來商議削藩一事的武元衡和裴度面面相覷,他們知道皇帝的性子,白居易這些詩無異于指著陛下的鼻子罵,陛下……未必能容他。 但是平心而論,武元衡和裴度也是正直忠實的良臣,他們對朝中弊政同樣深惡痛絕,也想為百姓謀福祉,對白居易這樣直言不諱的膽色,他們心里是佩服的。 對視一眼,武元衡率先拱手道:“陛下,白校書亦是一片赤心為民,他對國事直言不諱,正說明他對陛下忠心耿耿??!” 李純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水鏡中說,你二人有詩人唱和之誼?” 武元衡的心一緊,神色愈發謹慎:“臣與白校書相交,只在詩文。白校書以詩作諷,上承詩教遺風,其意是為佐陛下成為西周文、武那樣的圣王;臣主削藩,亦為陛下計,為大唐江山計,此意,惟愿陛下聽之?!?/br> 一番話說得言辭切切,李純審視著面前的臣子,他對武元衡尚是信任,真正惱怒的是白居易不管不顧的詩文利筆。 眉色微斂,他揮了揮手:“免禮吧?!眳s是并沒有表明對白居易的態度。武元衡心中思量,猶欲進言,被一旁的裴度拉了拉衣袖。 切勿cao之過急,觸怒陛下。 小院里。 白行簡怔怔無言,良久才回過神來,忽然對著自家兄長拱手一禮。 “誒,知退,你這是做什么?!”白居易慌忙拉住他。 白行簡正色道:“兄長赤心,弟實在感佩?!?/br> 白居易擺擺手:“我等讀圣賢書,便承兼善之志,言我等所當言,但求問心無愧罷了。大唐有煌煌太宗之業,又有永徽、開元之盛,而今寥落,我每思之,未嘗不痛心。以詩代言,將民困上達天聽,期大唐能重振偉業,便是我所能做的了?!?/br> “我知兄長倡樂府之志,只是仕途難料,”他眼帶擔憂,“兄長所行,并非坦途?!?/br> 白居易聞言倏然沉默,是啊,在楚棠所見的史書里,他不是已然因言遭貶,最后淚濕青衫了么? 咸陽。 嬴政暗自沉思楚棠所說的政體優越性,僅僅遠低于他國的學習之資,足以構成所謂的優越性么?他心下微沉,直覺告訴他,這個答案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第59章 琵琶行9 【文變染乎世情,興廢系乎時序。時代的變化往往會影響文學風格,白居易之形成重寫實、尚通俗的詩風,固然有自己的審美追求,也和社會風氣密不可分。 安史之亂后,唐朝衰弊,社會矛盾進一步尖銳,故而諷喻之篇漸多,白居易是寫實派的集大成者,但他也有諸多前輩同人,比如顧況、元結,再比如前面提到的杜甫的粉絲張籍?!?/br> 被點到名字的人紛紛抬頭,想借后世一眼,看自己的模樣。 【元結,天寶十二年中進士,曾招募義兵抗擊史思明的叛軍,保全十五城?!?/br> 尚未參加科考的元結一愣:???!我有這么厲害?! 未央宮。 劉徹聽到這戰績有點麻,聽意思元結是個文人吧?你們唐朝的文人這么猛的嗎?! 太極宮。 李世民聞言也是面色稍霽,雖然有昏君jian臣,但他的大唐還有杜甫、李白、白居易那樣的文人,有郭子儀那樣的將軍,有裴度、元結那樣的臣子,這是大唐的幸事,也是百姓的幸事。 但是……想到這么好的人才卻不被當位者珍惜,李世民禁不住又是恨恨,很好,又想罵孽孫了。 唐朝。 唐肅宗李亨敲了敲桌面,天寶十二年,他父皇的進士,沒關系,現在這個人才歸他了。他沖侍臣招招手:“去,讓人查查,這個元結是何方人士?!?/br> 安祿山和史思明是沒有機會反了,元結這樣上了史書的名臣確實不能錯過。由于水鏡的反復鞭尸,被臣子和底下的萬民盯著,李亨現在還算兢兢業業。 【元結有一本集子,叫《篋中集》,集中多有諷喻之作,主張詩歌要“能濟世勸俗,補闕拾遺”、“上感于上,下化于下”,是新樂府運動的先聲了。代表作有《舂陵行》、《賊退示官吏》,杜甫很欣賞?!?/br> 青年元結昂首挺胸,精神煥發,那可是杜甫誒!和李白齊名的杜甫,詩圣誒!他喜形于色:“詩圣夸我的詩寫得好!” 一旁的家人們也個個面上有光,經過水鏡的宣揚,李杜二人的名聲現在在大唐簡直如日中天,元結后來的詩作能得到杜甫的肯定,簡直是上了塊金字招牌。 終南山。 杜甫微笑:“元結有守城抗敵之才,亦能關懷民瘼以詩直言,觀其意,二詩應為不忘民情之作,可惜此時不能一讀?!?/br> 李白聽了元結的事跡也覺欣賞,聞言便道:“詩未能讀,人卻可相交,我等不如作詩一寄如何?” 杜甫當即同意:“就依太白兄所言!” 激動的元結還不知道,很快,他就能從天下人口中聽到詩仙詩圣雙雙為他作的詩。 中唐。 白居易同樣一頷首,對弟弟道:“元次山詩多寫民情疾苦,意氣超拔,讀他之詩,我確實所獲良多?!?/br> “若我不曾記錯,元次山與微之似是同宗?”白行簡也讀過元結的集子。 白居易笑了:“確是同宗?!?/br> 究詩來看,元稹與自己投契相交,于新樂府一道探討頗多,水鏡,應該也會提到微之的吧? 【張籍,是韓愈的大弟子,作有《野老歌》、《征婦怨》;與他齊名的,王建,也寫過《田家行》,他們兩人的詩作被稱為“張王樂府?!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