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宋祁越無奈發笑,心道這家伙猴精。 不過他心中清楚,這家伙若是真的離開了此處,往后恐怕還是會繼續流浪的,屆時可就不一定有人同他這般,再將其領回家好好養著了。 因此幾相思量,他還是決定將這家伙留下,并取名阿橈,一直帶在身邊。 回憶逐漸收攏,宋祁越面色無波,繼續往河邊走著。 及近位置后他立定,也并不顧遠處那將軍銳利的目光,只淡然的將裳袖挽起,旋即吩咐著阿橈同他一起準備食材。 “阿橈,去將這些菜洗凈?!彼f著,“還有馬車冰盒中貯存的那只雞,稍后你也一并幫我取出來,若再放上半日冰就都化了?!?/br> 阿橈忙應是,旋即顛顛的去準備了。 宋祁越也并不閑著,于河邊先洗凈了手,隨即將適才經過城鎮時,順手買的一大塊豬板油拿出來。 此行人多,做再多的美味菜肴,都不如做些干糧和湯。 干糧的話,胡麻餅酥脆適口,飽腹感強;湯品的話,慈姑雞湯調理生息,更適合前面那些流民中的老人家。 這般將想法落定后,他便著手開始做飯。 而做胡麻餅,必不可少的,就是以豬油為住要點的油酥了。 這兩快豬板油選用的都是色白且無雜質的,適才已經洗凈,于案板上切成大小分明的薄片,而后直接冷水入鍋準備熬油。 彼時阿橈正好回來,便將蔬菜和母雞都放在他身旁,旋即熟稔的添柴控制火候。待到瞧見豬板油的顏色轉為焦黃色,鍋中的水也幾近燒干燒凈之時,便可撈出油渣放置一旁備用了。 煉油的香膩味緩緩飄散。 剛準備闔眸小憩一會的那位將軍,忽而便被這味道勾的沒了困意。 這人真的在做飯? 這豬油的香味濃厚,恐是要做的東西還不少,是打算分給流民的么? 思及此他眉間微蹙,旋即利落的起身往河邊走去,想瞧瞧這位宋郎到底想做些什么。 但他卻并未上前,只是倚在樹干上,注視著那邊的一舉一動。 宋祁越也知道有人看過來,但卻并不在意,只專注自己手上的動作。 他熟稔的分出了少許面粉,與適才煉好的豬油合成油酥,其余面粉則與清泉水、少許白糖合成光滑面團。而后將面團分成多份并仔細的搟開,又于每個劑子中都放好適才的油酥并包起來,繼續均勻的將其搟開。如此反復,直到每個劑子都成了光滑的面餅,再均勻的抹上一層加了鹽的蛋清、撒上剛剛炒好的半熟黑芝麻,胡麻餅的半成品便算是搞定了。 阿橈見狀,繼續添柴。 待到炊鍋又一次熱起來,宋祁越這才掄起大勺,于鍋邊掃了一圈剛剛煉好的豬油,然后將適才搟好的面餅少量多次的攤進熱鍋,滋啦滋啦的聲音頓時在河邊清晰的響起,獨屬于胡麻餅的濃郁香味,便也肆無忌憚的闖了出來。 前方休憩的百姓,后方巡邏的士兵,都在此刻吞咽了下口水。 但是沒有將軍的命令,他們誰都不敢亂走動,只能任由這股霸道的香味直沖鼻腔,勾的饞蟲都要跑出來了。 宋祁越倒是不知旁人想法,畢竟他現在忙的緊,正準備烙最后一鍋胡麻餅了。 “郎君,那位將軍好嚇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咱們看……”阿橈小聲道。 他們又沒殺人放火、打家劫舍,就是在此處做個飯而已,怎么那位將軍的眼神如此不善,好似準備隨時提劍砍人似的。 咦惹,滲人! “他不知你我身份,自然疑心會重些?!彼纹钤綄⒆詈笠诲伜轱炇⒊?,旋即邊清洗著鍋中污漬,邊說道,“這位將軍名喚陳云書,是咱們豫安王朝的明德大將軍,四方征戰多年累計軍功無數,如此殺伐果斷久了,自然處處都會多留些心?!?/br> 阿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宋祁越見他仍舊懵懂,頗有些無奈的笑出了聲,倒也沒繼續同他說這些,反而是將這些剛剛出鍋的胡麻餅裝好,轉而回頭去喊那位將軍。 他笑道:“明德將軍,您也盯著我二人小半個時辰了,不若先來嘗嘗?” 陳云書眸中暗光微閃,未加思襯,便踱步直接往河邊行去。 “剛出鍋的胡麻餅最為酥脆,趁熱吃正好?!彼纹钤綄⒈P子遞過去,毫不掩飾的繼續說著,“也勞煩您喚幾人過來,將余下的這些胡麻餅,也盡數分給流民百姓與后方巡邏的官兵們?!?/br> 他這般將話說罷后,便示意阿橈先吃一塊,以解這位將軍的疑心。 阿橈自是美滋滋的,吃過一塊后吧嗒著嘴,趁著宋祁越正抬頭的功夫,又悄悄的拿過一塊吃了起來。 陳云書見狀,便也收斂了戾氣。 他看著面前之人和煦的眉眼,和仿佛不諳世事的清澈眸子,心下雖然仍舊警惕不已,但也知道,既是鎮北王飛書要求護送的人,又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的飯,想來也是不敢搞下毒這種蠢手段的。 思索至此,他斂回眸光,伸手接過了一塊胡麻餅。 本是不抱有期待的。 然而只這一口咬下去,他頓時就被胡麻餅酥脆的口感,直接驚艷到了。 酥嫩交加、油鮮醇厚、唇齒留香……簡直是無可挑剔! 他能吃出這餅中獨屬于豬油的香氣,應當就是宋郎適才剛剛煉制的,但卻半點都不覺得膩人,反而能教他嘗出些鮮香氣息來,這難不成是加了白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