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宋祁越聽罷,抬眸看著面前這位神態略有滄桑的老人,心下竟忽而有些難過的感覺浮現。 他真心付出、誠意奉獻,將所有的愛都給予給了原主,可最終換給他的,居然是這么多年最親近之人,意欲提刀殺他滅口…… 還真是可悲。 他眸中暗光微閃,將這抹不自然的情緒壓下,旋即認真的回道:“師父教訓的是,祁越以后定會謹記心上,不踏錯分毫的?!?/br> 當聽到這話落下時,齊偉嶺還有些詫異,心道平常他嘮叨的時候,徒弟要么頂嘴要么便直接不理人,何曾有過這般聽話的時候。 但他轉念再一想,忽而也就了然了。 祁越原本滿心歡喜的去參與廚藝比試,本以為可以在金陵城大展風采,結果卻沒想到剛初戰便直接告了敗,對手還是…… 他思及此輕嘆了口氣。 怪不得今晚這般反常,恐怕心中還壓著火呢,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做頓美食,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祁越,今日之事你也別放在心上,明后天還有兩場比試呢,全力以赴無愧于心就行了,為師也不是那種見了親人就忘了徒弟的混蛋……” 他苦口婆心仰天細碎的念叨著,正想繼續說說家傳菜譜的事,卻見宋祁越已經吃完晚飯,開始慢條斯理的起身收拾碗筷了。 清理雞骨頭的時候,宋祁越的動作微頓。 他訕訕的摸了摸鼻尖,旋即忙將桌面清理干凈,待到拿著碗筷走到了門口,這才回頭輕聲的說道:“多謝師父真心的慰藉,我心中確實好受多了?!?/br> 齊偉嶺點頭應下,心里也美滋滋的。 然而下一秒,宋祁越又言:“既然如此,想來師父也不會怪罪祁越剛才擅自殺了院中土雞,對吧?” 這話將將落下,他便連忙開溜,趕在老廚子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到廚房去琢磨明天比試的應題去了。 齊偉嶺:“……?” 混蛋東西那是老子養了好久要送禮的純正土雞! 作者有話要說: 第45章 絕世大廚(三) 翌日辰時,知月樓中,廚藝比試第二場前。 在經由各州縣的層層篩選后,如今前往金陵城終選的庖廚考生共計二十人,待到三輪比試過后將余十人勝出,最后再由陛下于殿前親自進行考核,留取三人入宮成為御廚。 于其他的庖廚而言,這是萬里挑一的天賜機緣。 然而于宋祁越而言,這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歷練。 因為他本就沒想著進宮。 所以輸贏與否都不重要,能在這場比試中看到其他庖廚的手藝,多學一些原主之前從未了解過的東西,這就已經是不小的收獲了。 思及此他斂回了思緒,抬眸看向對面的少年。 此人長相眉清目秀、俊逸非凡,瞧著也就不過才十六歲左右的年紀,同樣都是穿著一件樸素至極的粗布麻衣,卻偏偏比那些上了年歲的老庖廚看著還要穩重。 如鶴立雞群,如高山之松,如水中明月,隱隱讓人覺著頗有些神秘。 而這少年自然不是旁人,便是師父齊偉嶺的親兒子,亦是昨日比試中戰勝原主的對手——齊安生。 別看其年紀小,但閱歷與手藝,卻并不比旁人差分毫。 其紅案與白案的功夫均是一絕,來金陵城實際上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但那手藝便已經被許多百姓都認可了。 為人處世還不驕不躁,這點確實要比原主好。 宋祁越見狀收回眸光。 甭想那么多彎彎繞繞的事情了,如今只需全力以赴應試即可,最后無論比試的結果如何,至少他無愧于心! 正這般想著呢,應題官出現了。 “今日應題:昧旦晨興?!?/br> “請考生們依照昨日枚卜抽取到的名單兩相進行作對,并于半個時辰內完成水陸之珍的交付,違時不候?!?/br> “另,除個人趁手的廚之用具以外,其余諸食材、味料、碗碟等,皆需取自知月樓后廚并進行記錄,考生不可自行準備,如有違反條例者,將三年內不允應試?!?/br> 話落鑼聲響起,比試就此開始。 諸位老庖廚們頓時便行動起來,忙系上襜衣往知月樓的后廚行去,火急火燎的開始翻婁挑選合適的食材。 齊安生亦快步跟了上去,倒是宋祁越慢悠悠的,并未太急。 “昧旦晨興……” 他負手踱步往后廚行去,嘴里念叨著今日的應題,思襯著應當如何入手。 正巧廳前有賓客滿座,人聲喧鬧熙攘不停,宋祁越行至后廚門前的時候,便略回頭望向了那些食客。 他們大多都是金陵城的普通百姓,知曉今日這知月樓中有廚藝比試,或是為了瞧個熱鬧、或是為了嘗嘗五湖四海庖廚們的手藝,均卯時未至便抵達此處候著了。 這應當也算是另一種的,昧旦晨興? 宋祁越忽而有些了然了。 若是依著他的理解來看,那今日的應題所作,應當是溫馨、簡單、舒適且溫暖的早食,既要有葷有素還要有熱湯加持,云吞自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般想定后,他展露出淡淡的笑意,也忙去挑選自己需要的食材了。 待到他從后廚回來的時候,齊安生已經開始起鍋燒油了,面前擺放著剝好的鮮蝦,似乎是要做蝦仁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