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齊修筠呼吸一滯。 “齊相宇喜歡白家的冷美人,不是沒有由頭的?!鄙n厘淡淡道,“聽說你有個遠房表妹,叫做白語茵?!?/br> “夠了?!?/br> 蒼厘卻不停,“據你家人說,你很會投齊相宇所好,不但幫他搞課業,還會替他找美人。后來連投奔自己的小表妹也塞到他床上去。雖然人很快沒了,但自那之后少主旁邊的位置你就坐死了,無人能撼動?!?/br> 齊修筠面色灰敗,狀似欲嘔。 “我問過齊逍。他沒聽過白語茵這個名字,但他曾在齊相宇院中見過一具少女尸首,用破席裹著,讓惡犬滿院子拖著跑?!鄙n厘道,“他反正不怕齊相宇,過去將那尸首扛到亂葬崗上,埋在了自己母親旁邊?!?/br> “他確實是我們之中最有勇氣的那一個?!饼R修筠垂眉道,“若不是家主遭了意外,天鈞堡的繼承人本就該是齊逍?!?/br> 原來如此,蒼厘想,怪不得其他人都對齊逍的事三緘其口。 “這次算我還他,但也不算。我曾經對他做了很過分的事,現在這點彌補尚不足惜?!饼R修筠頓了頓,恨聲道,“如你所言,齊逍埋掉的人正是小茵……她不但是我的表妹,也是我的未婚妻子。當初我并沒有……是他對小茵下了手?!?/br> “所以齊相宇是你殺的,對么?!?/br> 齊修筠沒接話,面上顯出一點麻木來。良久之后才道,“小茵去時還未及笄。她是用我送的那根簪子自盡的?!?/br> 蒼厘頷首,“齊相宇害人無數,罪有應得。但沒認罪前這么不明不白喪了命,倒算便宜他了?!?/br> 齊修筠神色間又添了些平靜。 “假如你還信我,我要說的是,其實我并沒殺齊相宇,只是將他迷暈后,用簪子毀了他引以為傲的臉?!?/br> 蒼厘審度他一舉一動,知道他沒說謊。 “可是這也太好笑了。他死得如此離奇,看來上天也容不得他?!饼R修筠眼中嘲諷只增不減,緩緩咬緊牙關。 “你學過醫術所以先等等,不要急著咬破嘴里東西?!鄙n厘并了指尖,隨時準備將人擊暈,“你犯了大事,量刑要經過三門會審。大概罪不至死,也不必先急著赴死?!?/br> 齊修筠苦笑一聲,“你不太了解會審。我不是受不住嚴刑,而是挨不到會審開始那天。無論是齊家,還是暗中窺伺的其他勢力,抑或是真正將齊相宇殺死的那個人——他們不會讓我好過?!?/br> 蒼厘明白了:“你想怎么死?” “少些痛苦便好。你們大可以挖個坑,填個棺,將我就地埋了。把我說過的話當罪證交上去,直接作為兇手蓋棺也無所謂……” 齊修筠對自己的后事多交代了幾句,冷不丁旁邊赤虎又是一口濃煙襲面。他緩緩倒下,眼看著蒼厘上前從自己口中摸出一粒珊瑚藥珠。 “那不成。蓋棺定罪,可算屈打成招的?!?/br> 只得聽清這一句,齊修筠徹底失去了意識,睡得如同嬰兒般香甜。 蒼厘就問牧真,“你現在打算怎么辦?!?/br> “將人上報,稟明實情?!?/br> “不繼續了?”蒼厘輕嘆,“也好,不算替罪羊,算虎倀?!?/br> “我說了,稟明實情?!蹦琳嬉荒樏C然,“這案子特殊。若齊修筠所言屬實,天雍府會下死力氣護他周全。事情水落石出前,不會冤枉任何人?!?/br> “祝你得償所愿?!鄙n厘轉手將藥珠子偷塞回齊修筠口中。 兩個將五花大綁的齊修筠遞交至主府,大致說了來龍去脈。牧真又遞上了在鬼市發現的箭羽。牧蕓生接了看過,黛容一凜:“這件事到此為止,余下的我來處理?!?/br> “家主已有定論?” “你說得對,這不是普通的兇殺案。我要再找人來對峙?!?/br>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牧真只道,“請務必還無辜者清白?!?/br> 牧蕓生微微一笑,“你不信我?” “自然信得?!?/br> 牧蕓生點頭,“昨日家宴你錯過許多,今次再開一席。只你們兩人,吃過就歇下吧。這幾天辛苦總要補回來,明日一早行禮也有精神?!?/br> 牧真沒有拒絕。 這私宴不教他們來回奔波,就設在扶搖居中。菜上齊時金烏已墜,侍女紛紛掌了燈。來布菜的仍然是那慈眉善眼的總管。牧真同人寒暄幾句,又同蒼厘傳音。 他總算有心情介紹,蒼厘也便明白,眼前這人叫做牧懷谷,不但是整個天雍府的主管事,還是牧真的二舅,牧開蘭和牧爾蓉的老爹。 牧懷谷算是牧真七年閉關期間唯一記掛他的長輩。也正是由于他的支援調度,牧真才不至于真的被雪藏。孤峰獨居的年歲里,無論吃穿用置,牧真依然保持著身為圣靈子的格調,一點兒沒受委屈。 蒼厘能看出來,比起母親,牧真更與他舅舅親近。 舅甥兩個聊得起勁,蒼厘埋頭苦吃。 牧懷谷就很欣慰:“總歸是不負眾望。你好生休養著,往后得空讓阿昊帶你四處轉轉,再熟悉熟悉府中大小事?!?/br> “牧山昊不參賽么?!?/br> “他這次去算幫襯雨煌,很快就能出來?!蹦翍压刃α诵?,“這孩子心思縝密,辦事仔細。說句不妥當的,他是天生做管事的料。我都想問家主討他來,好好將做總管的培養?!?/br> 陪跑之意,不言而喻。 牧真將他挑細的魚rou搛了一塊,沒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