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乾政殿里的宮女內侍被這場風寒干趴大半。 整個宮里至少有半數人中招,她以前動不動就生大病,這會兒居然扛住了,簡直匪夷所思! 周瑾行不禁有些困惑,“淑妃你沒事兒?” 溫顏:“???” 周瑾行伸手捏她的臉。 欸? 好像圓潤許多? 溫顏不客氣甩開他的手,說道:“黃總管愁得要命。 “他說陛下從未像今日這般羸弱,以往連頭疼腦熱都沒有,妾瞧著陛下的模樣,也沒他說得這般嚴重?!?/br> 周瑾行閉目,“一時半會兒死不了?!?/br> 溫顏:“妾聽竇醫官說這場風寒時疫估計得持續到開春,且容易反復,陛下得好生將養,以防落下病根?!?/br> 周瑾行能聽到她的心聲,一時也分辨不清到底哪些是假,哪些是真。 “你是真盼著朕早日痊愈?” 溫顏:“那是自然?!?/br> 周瑾行“哼”了一聲,咳嗽起來。 溫顏忙把床邊的溫水送上,給他潤潤嗓子。 周瑾行支撐著身子接碗盞,溫顏忽然道:“噯?陛下的手好像在抖?” 此話一出,周瑾行愣住。 他的視線落到自己的手上,那手骨節分明,能握朱筆,也能殺人。 他接過碗盞,端水的手很穩,并未見顫抖。 溫顏還以為自己方才眼花了。 抿了兩口水,干澀的嗓子得到滋潤,周瑾行再次躺下。 他心里頭似藏著事,打發溫顏道:“朕乏了,要歇會兒?!?/br> 溫顏沒再逗留,行禮退了下去。 待她前腳一走,周瑾行后腳就把黃內侍叫進來,讓他拿張紙給他。 黃內侍一頭霧水。 剪裁好的宣紙呈遞上來,周瑾行坐起身,若有所思看自己的手。 黃內侍不明所以道:“陛下怎么了?” 周瑾行沒有答話,只是接過那張紙,并未發現手抖。 然而當他用拇指與食指捏住紙張一角時,細微的顫動出現了。 周瑾行跟神經病一樣盯著那紙張,疑竇重生。 黃內侍還未發現異常,不解問:“陛下到底怎么了?” 周瑾行:“你瞧這張紙,朕的手是不是在抖?” 他這一說,黃內侍仔細觀察,確實發現了,吃驚道:“陛下的手何故……” 周瑾行打斷道:“你來拿?!?/br> 黃內侍依言照做,精細動作依然很穩,他吃驚道:“陛下是不是因著生病的緣故……” 周瑾行面沉如水。 這次他并未喚朱斌來,而是叫的千機營指揮使霍雄,給他交代了一件差事。 待霍雄退下后,周瑾行仔細觀察自己的手。 他的身體素質向來強壯,除了當年親征受過一次重傷,之后一年到頭連個頭疼腦熱都沒有。 這場風寒連溫淑妃那般弱雞的身板都扛住了,他居然躺得像條死狗。 朱斌說他是風寒導致,太醫院也說他是風寒。 他的癥狀確實跟風寒反應一模一樣,但是他除了渾身沒勁外,心不慌,氣不短,要在什么情況下才會出現手指震顫? 周瑾行隱隱意識到,他要開始殺人了。 他已經有好些年沒殺過人了。 誅滅全家的那種。 兩日后的傍晚,周瑾行喬裝秘密出宮,前往寧國公府。 鄭惠妃攜太子前道:“陛下已經歇著了,惠妃娘娘請回罷?!?/br> 鄭惠妃發愁道:“陛下病了這么些日還不見好,太子擔心,也不能去見嗎?” 黃內侍露出為難的表情,“陛下日咳夜咳的,沒睡過一個好覺,若是吵醒,恐要生怒?!?/br> 周淵擔心道:“我想見見阿父,就遠遠地看一看也好?!?/br> 黃內侍勉為其難允了,讓他進殿看望。 當時床榻上的人背對著屏風,又蓋著錦被,床邊放著一碗湯藥,周淵并未發現異常。 退出來后,母子這才被黃內侍忽悠回去了。 周瑾行前往寧國公府的事極少人知曉,他是走的后門。 楊忠懷于密室內接見。 斗篷下的男人比往日清減許多,眉眼里皆是暴風雨即將到來前的平靜。 霍雄攙扶周瑾行坐下,楊忠懷沒有一句廢話,當即把一名老頭兒領過來給他看診。 說起那個孫老頭兒,嚴格來說他并非大夫,而是正兒八經的老毒物。 還是楊忠懷從熟人那里費了不少心思從黑市把他捉來的。 孫老兒七十歲了,平日里大江南北到處晃悠,這回逗留在京城,還是因為曾外孫挽留他年后再走。 孫老兒被楊忠懷“請”了讓他給某位貴人看診。 老兒心里頭不痛快,他是玩毒的,又不是尋常的大夫,但想到京中后輩安穩,只得接了這差事。 寧國公何其權貴,接觸的人肯定也不簡單,九族消消樂玩不起! 周瑾行坐在椅子上,孫老兒也沒行禮,只上下打量他。 當時朱斌、霍雄和楊忠懷都在室內。 孫老兒只問了問周瑾行的大概病情,診脈,觀色,看不出什么名堂來。 朱斌把以前周瑾行從永福宮提取來的湯飲方帕遞給孫老兒。 他接過嗅了嗅。 那方帕上的水漬早已干涸,孫老兒在燭火下研究了半天。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