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所有人都看著他,繃緊了神經。 也不知過了多久,孫老兒才道:“給老夫備碗清水來?!?/br> 霍雄立馬去備水。 孫老兒打開他攜帶來的藥箱。 那箱子不大,內里卻極其精巧,裝的不是尋常大夫所用之物,多數都是瓶瓶罐罐。 那張方帕被孫老兒浸泡到清水里,他用銀制鉗把方帕里的東西浸透出來。 莫約半刻鐘后,孫老兒把浸泡過方帕的水倒了少許進一只杯子里,隨后放到燭火下燒干。 眾人看著他的舉動,雖然看不明白,但個個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 待杯子里的水燒干后,殘留著少許黑灰。 孫老兒拿軟刷把黑灰一點點掃到紙上,又從藥箱里翻出一只小陶瓷罐,從里舀出一點不知名的藥物滴到紙上的黑灰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黑灰一點點被藥水浸透,而后變成跟紙差不多的顏色。 若不注意細看,會以為是一滴水把它打濕而已。 朱斌懂醫理,受不了他裝神弄鬼,皺眉問:“敢問孫大夫,這是?” 孫老兒沒有理會,只二指夾起那片紙放到炭盆上烘干。 沒過多時,紙上的水漬邊緣出現些許白末的痕跡。 孫老兒頓時來了興致,把那張紙遞給楊忠懷,興奮道:“小子你瞧瞧,這上頭可有好東西?!?/br> 楊忠懷立馬拿到燭火下觀望,確實見到水紋邊緣有細微的白末痕跡。 接著幾人都好奇看那張紙,朱斌問道:“這究竟是何物?” 孫老兒得意地捋胡子,指了指他道:“你小子是大夫吧?” 朱斌點頭。 孫老兒輕蔑道:“小子可要看好了,今兒老夫讓你漲漲見識?!?/br> 那張紙被他丟進了清水碗里,當銀制鉗放進去后,很快就變成了黑色。 眾人頓時臉色大變。 有毒! 朱斌震驚道:“為何浸泡方帕的水無法測出?” 孫老兒叉腰道:“若這般容易,何故找到老夫的頭上?” 朱斌被噎得啞口無言。 他面色發白地看向周瑾行。 整個太醫院都沒檢查出他中毒的跡象,那么多御醫,全都辨識不出這種毒物,朱斌差點懷疑人生。 他的職業生涯受到嚴重沖擊,一改方才的質疑,態度謙虛道:“還請孫老賜教?!?/br> 孫老兒的視線落到周瑾行身上,對他所中的毒有了些許猜測,但還需驗證。 “郎君得放點血給老夫?!?/br> 周瑾行擼起袖子,露出手臂,“請便?!?/br> 于是孫老兒用銀針扎破他的手指,擠出些許血進杯里,又重復方才檢測方帕的步驟測試了一遍。 結果跟方帕呈現的反應一樣,血液里也有毒素。 楊忠懷的心臟砰砰直跳,朱斌面色發青,開始自我懷疑。 孫老兒捋胡子,又重頭細問一遍周瑾行的病情。 在聽到他說指尖出現顫動時,孫老兒心里頭有了譜兒。 他看向朱斌道:“也不怪你小子識不出這毒來。 “老夫可以這樣跟你說,整個京城里,也找不出一兩位能識得此毒的大夫?!?/br> 朱斌嚴肅道:“請孫老賜教此毒出自何處?” 孫老兒道:“波斯?!?/br> 眾人:“???” 孫老兒:“此毒由礦石蒸餾提取,若用尋常的試毒法子,是無法驗出的,需得燒制,再加……” 他就驗毒的話題說了一大串,聽得人們云里霧里。 用現代的說法就是需要用化學方式去解。 楊忠懷聽得心驚rou跳,忙問道:“可有解毒的法子?” 孫老兒道:“這倒難不住老夫,十指腳趾放血,再服三日老夫的解毒藥丸,平日里用上清熱解毒的湯藥調理,至多半月就可痊愈?!?/br> 當即跟他們講解該毒的特性和由來。 目前周瑾行出現手指震顫是中毒的初期癥狀。 該毒無色無味,具有潛伏性,若被有心之人使用,叫人防不勝防。 并且該毒極其昂貴,價比黃金,來源渠道非常難搞。 它是從波斯流傳過來的,翻譯過來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蘭秋。 它不是草,也不是毒蟲,是礦石提取物。 孫老兒推斷周瑾行出現癥狀,應該是這場風寒激發而出,若不然還會潛伏一段時間。 這類毒因著極其昂貴,以及稀少罕見,故而一般的大夫在初期根本就辨認不出。 除非病癥嚴重后,才會明顯。 現在拿定了診治方案,朱斌和孫老兒用放血療法替周瑾行醫治。 十指和腳趾需得用銀針扎破擠毒血,再服用解毒藥丸清除毒素,最后用清熱解毒的草藥鞏固。 孫老兒不敢玩九族消消樂,那解毒的藥物經過朱斌查驗,他自己也親自服用,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由周瑾行用了。 折騰完第一次放血療法,已經很晚了。 周瑾行有些疲倦,孫老兒被楊忠懷安置休息。 密室里只?;粜酆椭毂?,朱斌心神不寧,知道一場暴風雨即將席卷京城。 他試探問:“倘若此毒由永福宮所下,那……” 周瑾行半闔著眼,臉上沒什么表情,“永福宮有多少人?” 朱斌:“???” 霍雄應答道:“一百零三人?!?/br>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