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喬逆這回老實不亂看亂跑了,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不多時,楚瀾說:“畫好了?!?/br> 這么一會兒工夫,楚瀾畫了七八張速寫,張張活靈活現。喬逆看了十分喜歡,問:“我能要一張嗎?” “當然?!?/br> 喬逆挑了張自己靠在窗邊的速寫,禮貌告辭。 剛下樓,便看到一張立體英俊的臉。 “喲,大嫂你也在?!眹罁P笑得桃花朵朵開。 喬逆嘴角一抽:“你怎么來了?” “我來送櫻桃。進口的,吃嗎?”嚴揚一指放在茶幾上的一籃子櫻桃。 這時節櫻桃剛上市,正是最鮮甜的時候。喬逆說不用,嚴揚專門來送櫻桃給楚瀾,他吃了算怎么回事。 想到楚瀾畫的那些素描,再看眼前一臉熱忱的嚴揚,喬逆心底有個猜測。 這對假兄弟,該不會互相暗戀吧? 天色已晚,嚴揚不好多作逗留,與蘭茵招呼一聲,與喬逆一起前往主宅。 莊園燈火逐次亮起,天邊云彩收盡,掛著一彎殘月,幾點星辰。 小路幽靜,晚風微醺,喬逆與嚴揚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問:“你跟楚瀾認識很久了?” “蘭姨是半年前改嫁給我爸的?!眹罁P雙手插褲兜,姿態閑散,“我跟楚瀾也認識半年了,他這人內向,每次見他都不知該說什么?!?/br> “那你還去?” 按照嚴揚的性格,不愁沒有朋友。 嚴揚說:“他是我弟弟。一家人以和為貴,我媽跟蘭姨處得不好,我再學著我媽擺臉色,我爸非罵死我不可?!?/br> 喬逆:“……” 這倒是實話。 “你真的只是把楚瀾當成弟弟?” 嚴揚的臉蒙在昏暗中,依稀可見眉心微蹙,嗓音也低了下來:“你這話什么意思?” 喬逆忽然意識到自己問的太多了,“我只是覺得,就算是一家人,也要保持適當的距離,就像我們現在這樣。大家庭人多口雜,免得被人說閑話,想想你媽對花戀蝶的態度?!?/br> “……” 花戀蝶真是個神奇的人,只要說起他,甭管是誰都要無語一陣。 “楚瀾不是花戀蝶?!眹罁P說。 喬逆一愣,他跟楚瀾玩笑時,楚瀾也說過這話。 “你那么看著我做什么?”嚴揚扭頭只見喬逆神情復雜。 喬逆淡淡一笑:“沒什么?!毙南肽銈冞€挺心有靈犀,如果不是假兄弟,說不定真能走到一起。 將要到主宅時,喬逆腳步一頓:“你說你跟楚瀾認識半年?” 嚴揚都把這個話題拋到腦后了,見喬逆重新提起,很是莫名:“是啊?!?/br> “不可能?!?/br> “?” “我看那畫上的日期,明明是一年前——” “什么畫上的日期?” 喬逆嗓音如同老舊的磁帶被卷住,驀然卡殼,沉默半晌說:“可能是我看錯了?!?/br> 嚴揚懵頭懵腦追問,喬逆只輕飄飄將此話題揭過,以免弄巧成拙。如果楚瀾早就認識嚴揚,并對他有意思,如今兩人身份尷尬,還是不說為妙。 不過,奇怪之處也不少,楚瀾早就認識嚴揚,嚴揚卻說是在半年前認識楚瀾,也就是蘭茵嫁進嚴家后。 蘭茵為什么改嫁嚴俊國?真的只是舊情復燃?與楚瀾認識嚴揚有沒有關系? 冥冥之中,喬逆只覺這幾人撲朔迷離的關系,就像某種命運的提示,但他一時無法參透。 晚餐時間將至,蘭茵換身衣服下樓,見那一籃子櫻桃還放在茶幾上,吩咐傭人:“把櫻桃扔了?!?/br> 傭人傻眼:“???” “扔了?!?/br> “這是二少爺送來的?!?/br> 蘭茵冷冷地看著傭人,“要我說第三遍?” 傭人立即低眉順眼取過裝櫻桃的小籃子出門,這么好的櫻桃,扔了太可惜,反正三夫人不要,這口福就由她們享好了。 那傭人走到宿舍樓喚了一聲:“大家快來吃櫻桃,外國進口,又大又甜!” 幾名傭人嘰嘰喳喳涌過來:“又是二少爺送的?”“這都送了多少東西,最后全都便宜了我們?!薄岸贍斎四敲春?,三夫人為什么不領情?”“誰知道呀,三夫人脾氣一直古古怪怪的?!薄岸贍斦婵蓱z,都不知道自己被三夫人討厭了?!薄?/br> 隔墻有耳,門外聽了一耳朵的老傭人僵著臉轉身就走。 晚餐已經備好,只等嚴禛與嚴俊國回來就開飯。嚴芭講笑話給嚴老聽,哄得老人家差點笑岔氣,被林琬逮住好一通訓斥。 嚴老擺手:“芭芭是為了哄我開心,我要是被她笑死,也算壽終正寢了?!?/br> 眾人:“……” 氣氛其樂融融,直到伺候方檬的老傭人在她耳邊悄聲說了幾句,方檬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活似棺材。 “怎么了?”林琬問。 方檬壓著怒火強笑:“沒事?!?/br> 及至蘭茵姍姍來遲,方檬的目光就像兩把出鞘的匕首,嗖地射向蘭茵。林琬看在眼里,若無其事地繼續與嚴老嘮嗑家長里短。 蘭茵是掐著點來的,她進門沒多久,嚴俊國嚴禛父子倆回來,換身衣服便準備吃飯。 嚴家的晚餐像個代表家庭美滿幸福的儀式,至于餐桌上各位是不是真的美滿幸福,就只有各人心里清楚了。 方檬瞪了兒子好幾眼,嚴揚只覺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