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紀村居 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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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是第一次看見宮里種桃子,竹籬笆圍出來一塊,中間鋪了石板路,與周圍的威嚴宮殿格格不入,那樹上的桃兒正是時節,已經碩果累累,胭脂紅掛了一片。 安妮有些眼饞,她猜測這桃兒肯定很甜。 不自覺往桃樹林多走了兩步,她看見一個穿麻衣曲裾的背影在用水舀給桃樹澆灌,定睛看清那人是誰之后,安妮沒有讓隨行的人跟上來,她抬腳走上前。 “王太后,您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第71章 茶山 泥土上的青色苔蘚被水潤濕了, 叫日出一曬,空氣里混著清冽的香味。 王太后此刻的裝束與昨日見內閣大臣時沒什么兩樣。 她依舊穿著最舒適的素色衣裳,穿著厚底兒布鞋, 眉眼帶笑地看了安妮一眼, 繼續用水舀子從一旁的木桶里乘水出來,彎腰低頭仔細地澆進樹根上。 她老人家的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繭色,象是干慣了農活兒的。 “是伯爵來逛園子了啊?!?/br> 王太后繼續專注的觀察她的桃兒樹,安妮踩著松軟的泥土往前走。 她偏了偏頭, 這才瞧見站在不遠處像木頭樁子一樣默不作聲的數十名健婦,她們穿絲綢錦緞,頭戴玉釵金簪,手里舉著熏爐和擦手的巾子。 雖然人不少, 但卻一絲聲音也沒有,她們站在不遠處的石板路上, 表情肅穆像幽靈一般。 安妮覺得有些拘謹,對王太后問好, 又勉強笑道:“王太后,這些桃樹都是您親自栽種的嗎?長的真好,剛進園子里來我一眼就看見了?!?/br> 王太后澆完水, 回首看了看安妮,她見這姑娘年輕, 是典型的西陸人模樣,棕色的卷發,淺色的瞳孔,膚色自然, 身量高挑,她穿著像褲兒一樣的薄綢裙子, 上身也穿著她從未見過的款式上衣,盤了頭發,倒不穿金戴銀,看著象是常年鍛煉,體格健康。 一口本地語言,說的倒還流利。 與傳聞中束腰又愛擦粉的西陸女人不一樣,王太后倒是暗暗地困惑了,她見安妮問,答道:“這有什么難的,要是喜歡,盡管摘幾筐子去?!?/br> “那太好了?!卑材菪Φ?,她見王太后又開始走向附近的菜圃,也就慢慢地隔著幾步跟在后頭逛。 出了栽種幾十顆桃樹的地兒,就是區域劃分清晰的嫩綠菜地,種了本地常見的綠瓜豆橛,中間長了雜草,王太后見了,從宮人手里取來小鋤,又遞給身后的安妮,“伯爵也試試?這伺候作物,比坐在屋子里繡花有趣?!?/br> 安妮點了頭,她接過鋤頭,跟著王太后一起在豆橛子藤里鋤草,她一邊熟練的鋤,一邊說道:“在我的城堡后花園里,也會偶爾種些蔬菜,可那地方氣溫寒冷,作物長勢總是不盡人意,不像南方這么好?!?/br> 在安妮的花園里,這樣的瓜果長到巴掌大就不動了,非要罩上布棚子來保暖才會繼續生長,周期格外漫長。 “伯爵的領地是魯爾普郡吧?”王太后若有所思,她聽說這位女伯爵只是地主出身,身上沒有貴族血脈,但據說卻很受重用,短短的時間到了眼下的位置,還與公主相處的十分好,象是個聰慧無比的人。 只不過魯爾普郡這個地方有些令人熟悉,好像在奏報里聽聞過,但王太后平時政務太多,也記不太清了。 “是,我的領地在莫爾蘭王國北方,或許王太后聽聞過,那里產白酒和木漿紙?!卑材萆晕⑻崾镜?。 “我想起來了,確實?!蓖跆笫掷镤z草的動作一頓,她看了看天色,姿態坦然:“每個月都會有從那里的幾艘貨船抵達迦寧王城外,為此王城禁軍還多派了巡邏。從西陸過來,一路上路途危險,很是不容易啊?!?/br> “但好在,那里來的貨物很受歡迎?!?/br> 王太后知道近幾個月士族子弟在學宮里讀書都不用竹簡改用紙張寫字了,就連宮里也一樣,上至國君和王后,下至宮里的管事,都多了一筆采購木漿紙的支出,不過但凡涉及到貨物,定然是與娘家的親戚微涇氏在聯手。 王太后的神色有些微妙,她忽然改口說道:“對了,我聽說,使團來的路上也出了事,有人傷亡?” 聽說是死了一個使團里的貴族,只是聽說大概是個意外,細節卻也被瞞的很好。 “只是意外而已,王太后不必掛心,早已經安排妥當了?!卑材蓊D了頓,把話題挪開:“那些東西再怎么受歡迎,也比不上迦寧瓷器在西陸的名聲。我聽說迦寧境內共有三座大窯,其中定窯最出名,產的瓷器潔白如玉石?!?/br> “瓷器金貴,容易損壞,一路上更難保存?!彼粗跆?,眸底流露出偽裝的天真。 王太后即刻就看明白了,那個意外有不可言說的緣故,她順著安妮的話往下說:“說的不錯,伯爵是不是對本國的風物很熟悉?” “是,從我領地里幾座工坊產出來的貨物,都會首先到迦寧,然后再通過迦寧的商號,進入南陸諸國,我也常命人來這里采購南方諸國的東西?!?/br> 安妮笑了笑,“在生意上與您的表親微涇氏來往的最多?!?/br> 王太后是農女出身,成為妃嬪之后,她娘家的許多人都開始以她之名做起營生,因為都是窮人出身,沒讀過什么書,只得當了商賈,可這又開始被清流士族詬病,說商賈粗俗低賤,格外受打壓。 西陸的王國也不是沒有這些歧視觀念,掌握土地的貴族多是瞧不起經商的平民。王太后生平最厭惡那些以出身輪英雄的人,但看這位伯爵的口吻,見她這樣毫無芥蒂,王太后瞬間高看安妮不少。 她從宮人手里拿來籃子,剪了幾條綠瓜擱在一邊,又繼續鋤草。 “伯爵對這些運作很了解,那些工坊都在你的領地上,該不會是你親自經營的吧?”王太后低著頭,忽然問道。 安妮勤勤懇懇的干活兒,她背對著點頭:“是的,紙坊是我親自管理的,酒坊委托給了其他商人?!?/br> “在南陸,如今的士族很推崇使用紙而不是竹簡,伯爵這門營生,做的很聰明?!蓖跆蟮目谖亲兞?,并非調侃,而是略帶幾分認真。 安妮看在眼里,想著時機已經到了,她露出無奈的神色。 “只是誤打誤撞而已,在西陸許多村莊都以制作羊皮紙為生,這些村民的體量太大,我總不能讓新貨忽然搶了他們的生路。所以才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供養船隊,把商品賣到南陸來,看著收益好,實則也是勉強維持不會虧損而已?!?/br> 回首看她的模樣,不象是說假話,王太后認為,或許她有意將這工藝拿出來換一些更有用的利益。 “既然如此,伯爵就沒考慮過,把這門技藝賣給南陸商人?” 讀書的士子,官府文書書籍,或許都能用的上,實在是個好東西。 “當然愿意,可我畢竟是外來者,哪知道靠得住的商人呢?”安妮徹底將話挑明,暴露了自己的意圖。 王太后頓時十分了然,她順口說道:“人或許靠不住,但王室靠得住,伯爵,不如你把這技藝賣給我吧?!?/br> “王太后的意思是,您對這個感興趣?那我當然是很愿意的,別說賣了,我可以將它其中的秘密分享給您?!卑材菪市首鲬B,遠看還真是一副誠懇模樣。 但王太后卻心照不宣,曉得她嘴里這么大方,并不是為錢,肯定是為別的。 她倒是想看看,這位伯爵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伯爵如此舍得,我也不好白拿你的東西,你在迦寧看上了什么東西,想要什么,盡管說出來?!蓖跆髴B度豪爽,“凡是我有的,都可以予你?!?/br> “不瞞著王太后,我最近確實在迦寧瞧中了一樣東西?!卑材萦X得話說道這個份上,她再裝就不識抬舉了。 “什么東西?” “茶葉?!彼f罷,王太后也是一愣。 “西陸喜歡茶葉的人倒是少,伯爵也是來了迦寧才接觸到吧?”王太后站起身擦了擦手,若有所思,沉吟道:“禮尚往來,既然伯爵喜歡茶,老身就送你一座小吧,每年產了鮮茶,船運到西陸,應當還算新鮮?!?/br> “多謝王太后的好意,既然這樣,那我就在迦寧多留一段日子,也去那里隨處逛逛,親自看看?!?/br> 安妮露出滿意地神色,王太后收拾了剪刀,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她喚來宮人,要她們將雜草拿去曬干堆肥,又道:“今晚在太平池擺宴,請國君與王后出來,也與使團宴飲一番?!?/br> “我種的這些綠瓜也是收成的時候了,一個人怎么吃的完......”王太后在宮人那里擦洗了手,扶著腰喃喃說著。 過一會兒就是王太后的休息時間,她先告辭,帶著宮人迤邐遠去,安妮在原地行禮,等人都走完了,她才叫宮婢取來竹筐,回到桃樹林里,摘了半筐子。 又在真正栽花的地方逛了逛,等到身上出了熱汗,烈日炎炎時,一行人才打道回府。 回到公主居住的地方,安妮正巧碰上舊管事,她老人家在院子里,教公主帶來的侍女如何剪燭花兒,掛燈籠。 進了公主的住屋兒,安妮叫人把桃洗洗切好了送來,她進入書案所在的隔間,正看見索菲麗達目不轉睛地手持毛筆,懸腕寫字。 安妮靜悄悄的走過去,嚇了她一跳。 “你這是去哪逛了?臉上全是汗,怎么還這么高興呢?” 公主疑惑地問安妮,眼見著她灌下了桌上的一壺水,在旁邊的榻上囫圇靠下。 安妮疲憊但興致勃勃地說道:“我與王太后談成了一樁大生意?!?/br> …… 第72章 索道 宴請使團的晚宴結束之后第二天, 是個細雨蒙蒙的日子。 安妮依舊清早起來洗漱穿衣見客,王太后將一名管理宮外王室山莊的管事派了過來,這位管事也是一個老婦人, 姓瓦。 瓦管事與舊管事不同, 這位瓦管事的穿戴很簡樸,象是常年行走宮外的緣故,她身上沒那么多不動聲色的規矩。 反而見到誰都怕生的很。 “伯爵,昨日王太后命我尋了一處茶山, 又命我接手您所說的造紙方子,我看不如趁著今日有空閑,帶您去宮外瞧一瞧?”瓦管事是個爽利人,不擅長繞彎子, 她坐在安妮對面稍顯局促地捏著帕子,生怕這位異國伯爵跟她提什么難辦的要求。 見她這么說, 安妮也點了點頭:“我正有這個意思,也已經派人去請我的管事了, 這件事不能拖著?!?/br> 二人讓婢女去準備車馬,瓦管事又閉起門來說道:“這茶山地處偏僻,在山溝中, 茶農們都住在山下的村子里,要說, 管理起來還是一件難事,運送貨物也不大方便,只能使驢車?!?/br> 瓦管事是個口快的人,她意識到自己說了關于茶山不好的話, 又尷尬地笑一笑改口道:“這都是些小節,不過那里的茶葉, 質量上乘,定能合您胃口?!?/br> “我嘴拙,您親自去看就知道了?!蓖吖苁旅柩a道。 安妮睨這這位滿臉實誠的瓦管事,她算是知道王太后如何能執掌大權了。 宮里的每一位管事性格都各有不同,但卻都因人而異的安排了工作,舊管事重細節,管理奴婢一定滴水不漏。 聊了一陣,她見這瓦管事直爽,說不來假話,性格內斂。這樣的人沒有那個本事欺上瞞下,但又細心,不愁管不好東西,打理王室產業最好。 等車轎準備好了,雨還是沒有停下,婢女們準備了披風和斗笠,一路擁護著安妮上車,這車轎寬闊,停在院子外面,等瓦管事也上了車,安妮忽然透過簾子瞧見斯特蘭奇正騎馬從長街回來,他一定是出宮去了一趟。 這幾日都神神秘秘的,與她也不愛說話了,就連昨日與國君王后他們晚宴,也只是坐了一會兒就離開。 象是心里有什么事一樣。 他確實是從宮外回來的,根據埃金的說法,杜洛夏夫人在丹銳藏人的事似乎被發現了。 原本斯特蘭奇的計劃是在陛下的人動手時再將侯爵替換掉,沒想到他的準備沒有用上,侯爵自己就跑了。 消息傳回國內,陛下肯定疑心他沒有死,只不過斯特蘭奇不知道,這杜洛夏夫人為什么要留下信息讓陛下在刺殺里獲救,又舍不得侯爵被陛下暗中處死。 她將人藏在丹銳,近幾天埃金的兒子傳信到迦寧,說丹銳有更多的外來者偽裝潛入在克拉山附近的幾個鎮,他們極有可能是來搜尋他的。 這爛攤子一下還收拾不完。 斯特蘭奇在小雨里穿了斗篷,鬢邊的頭發濕噠噠的,他將馬匹停在宮門口的車轎邊上,問道:“你要出去?去哪?” “跟這位瓦管事去看茶山,商量生意上的事情?!卑材輰④嚭煆氐琢瞄_,她思緒了一剎那,又道:“不如一起去看看?”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斯特蘭奇花了幾秒的時間思考。 首先,安妮.米勒不需要別人保護安全。其次,她也不需要別人幫忙出主意。 所以這純粹是一種希望同行的邀請。 “好?!钡人磻^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答應了,從馬上下來,將韁繩交給一旁的隨從,他踏上了這寬闊的車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