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紀村居 第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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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移動,安妮向斯特蘭奇介紹這位瓦管事:“我將造紙的法子獻給了王太后,她老人家就賞賜了一座茶山,這會兒我正要帶上瓦管事,以及我在迦寧的管事去商量具體事宜,順便透透氣兒?!?/br> 她笑道:“伯爵冒雨出去干什么了?” 空氣里彌漫著雨水澆在地磚上的味道,斯特蘭奇點了點頭:“去了一趟王城,辦些雜事?!?/br> 一旁的瓦管事狐疑地將目光挪到安妮一直盯著的車外,她心想,這不是說二位伯爵是未婚的夫妻嗎? 在迦寧也有訂婚的習俗,這已經相當于是半個夫妻了,在老家的村子里訂婚了的婿郎都可以在岳家住一段時間幫忙干農活,新人也相處感情,會互相稱呼小名。 可看這兩位伯爵,一個沉悶一個客套,一點親昵的樣子也沒有,比國君與相處王后還要冷淡兩分,想必也是互相陌生的聯姻吧。 安妮知道,斯特蘭奇不愿意她插手這些復雜的恩恩怨怨,正巧她如今的重心和注意力都挪到生意上了,也就沒有查問。 無論什么事,都不能耽誤她賺錢謀利。 馬車一路朝宮外去,又經過王城,出了城門就要一直往西邊的一片山地而去。 路上,雨停停歇歇,從出城門開始,景色從古樸的街道更換為舒朗的田野風光,這里的山巒沒有西陸那么粗狂,處處靈秀,彌漫著白色雨霧,就像夢中的畫卷。 安妮時不時與斯特蘭奇和瓦管事搭幾句話,又閑適地看著風景,聞那裹挾著水霧的清風。 直到車隊與早已得到通知,提前就到了山腳下等候的亞丁匯合時,安妮忽然從座位上掙起來,她朝車外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一個紅發頭發的毛小子就渾身濕漉漉地走了過來,安妮從車里掏了一塊巾子遞給他:“手下的人都帶來了?上車吧?!?/br> “是?!眮喍√崆鞍雮€小時來了王城外唯一產茶的大山區必經之路,他把手下會測量繪圖的人都帶來了,為的就是等瓦管事告訴他們確切位置之后,好測量土地大小,好算畝產。 亞丁上了馬車,忽然瞧見除了安妮和瓦管事之外,還有另外的人。 “賽巴斯蒂伯爵,您好?!?/br> 亞丁恭敬地問候道,他坐在安妮對面的位置上,舉著巾子擦臉。 得到消息就趕過來,路上下了雨,他走的著急,也沒顧上這么多。 斯特蘭奇朝安妮瞧了一眼,見她偏著臉看窗外,又才對亞丁點了點頭。 亞丁擦完了頭發,從包里拿出來關于造紙坊提供的幾種配方,又與瓦管事提起區域保護的事情。 “我想,南陸西陸這么大,光是我們兩家做這紙品生意可根本分不完,您瞧瞧,這是我制作的地圖?!?/br> 瓦管事低頭捧起來查看,在這圖上可以看見南陸諸國大致的每月需求量,是個巨大的數字:“放心,我們聯手,定然不會互相奪利,王太后的意思,是叫我讓迦寧的木漿紙不再需要千里迢迢運過來,想必她老人家也沒想要更多?!?/br> 在亞丁看來,這只不過是安妮與迦寧王室交好的一種方式,本身不是為了這小小的紙,他故意說的介意生意被搶,其實是想讓瓦管事覺得自己撿了好處。 安妮聞言:“王太后的心思,我們這些人怎么猜得透,只不過,我還有更多的生意,以后恐怕還有很多機會與瓦管事合作?!?/br> 話說到這里,馬車已經上了山,緩慢的在雨霧中前行,前后開到的隨從婢女以及亞丁帶來的人手成百。 一直到馬車都不能行走的地步,一行人才從車上下來。 雨滴從車檐上掉下來,安妮下車時,叫斯特蘭奇攙了一把,她看見他臉上的錯愕:“干什么,地上有泥坑?!?/br> “噢?!彼固靥m奇伸出胳膊,這一路上他都默默地觀察著三人交談,安妮與瓦管事互相談條件,紅發小子負責裝腔作勢,倒是配合默契。 瓦管事與茶山的莊頭在前面開路,亞丁在后頭,安妮跨過泥坑,松開手走在瓦管事身后,從山間只能一人通過的石階梯往上爬,大約爬了二十分鐘。 到了半山腰上的涼亭,他們才歇下來。 瓦管事大手一揮,就有婢女奉上來蒲團,坐墊,茶爐子,以及幾餅新制的嫩葉。 沸水燒的滾開之后,將茶磨成粉末沖泡,又有一種,直接煮茶烹泡,倒進杯里品茗。 這倒是與安妮想象的喝茶方式有不同,她喜歡熱水過茶,再把葉子濾出來。 瓦管事指了指眼前這一大片山灣,告訴安妮:“茶山那邊有屋子的地方就是莊頭住的屋子,從那邊一直到我們走石板路的地方,現在都屬于伯爵您的地盤了?!?/br> 莊頭在一旁點頭,笑呵呵地說道:“我們這里,名叫黑鳳山,炒茶制茶的地方,就在山腳下來時的路上?!?/br> 安妮目測這座小山共有三四百畝左右,等亞丁帶來的手下將這里的面積盤算了,果然與她想的數字差別不大。 “莊頭,我聽說你們這里每年能產上等鮮茶萬斤,次等春茶也有幾萬斤,難道都是用牲口駝的嗎?” 在安妮的詢問下,莊頭也不好隱瞞,他說:“只能這樣,黑鳳山產的茶葉雖好,但是板車只能運到山要,像剛才我們走過的崎嶇石板小路,碰上雨天打滑,有時牲口都走不了,非要去用山下的苦工來扛,就是費功夫了一些?!?/br> 安妮從涼亭里起身,她張望了一下這片山灣,山勢高聳,梯田整齊,不過就連她爬上來都很是費勁,只是景色看著到還算漂亮。 “這其中的成本,大多都花在運輸上了?!?/br> 安妮看著雨中碧綠山勢,又低聲說:“那如果用呢?” 第73章 冊封 索道工程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在現在這個生產力落后的時代,安妮只能尋找能夠平替的材料,做出來類似的東西。 午后雨停了, 安妮坐在涼亭里畫了一個簡單的索道圖形, 要用麻繩和掛鉤,制作一個可以洄游的滾輪裝置,固定位置可上可下,一條山脊連通, 在運送鮮茶時就不用那么費力了。 她在畫圖的同時,亞丁頭上戴了頂斗笠和蓑衣,準備與茶山管事去找材料和幫眾,商量著還得派人去買許多的木材。 瓦管事有心想看看女伯爵想怎么做, 她自請取了令牌叫手下從倉庫取現成的來。 “那就多謝您了?!卑材輰ν吖苁滦π?。 瓦管事戴了斗笠,她身邊的婢女正給大家分發雨具。 “女伯爵有公務在身, 不能耽擱行程,這件事交給我們辦就好, 明日辦完了,就派人來告知您?!蓖吖苁抡f道。 安妮點了點頭,她確實要在禮結束之后立刻回王都, 估計在路上耽擱一個月,抵達王都的時候都已經入十月中了, 在王都向國王復命之后,她就要再花十天半個月去北方,去阿倫蓋郡結個婚。 而未婚夫,正跪坐在對面的蒲團上, 潔白修長的手指捏著磨條,在硯臺上生疏地畫圈磨墨。 “能給我講講你的家人嗎?” 在這緘默而富有距離感的空間內, 清新的樹木雨水味道混雜著墨香,她的話忽然從如何在山上安裝那些木樁變換為這個,斯特蘭奇聞言又錯愕了。 他抬起頭平視對面,哽了一會兒,“你難道不知道嗎?” 安妮低下頭,她若有所思。 病重的老伯爵,早亡的媽,闖禍的哥哥,破碎的他? “好吧,既然回國之后就是王儲說的婚期了,那我也不得不告訴你,我家里有弟弟meimei,還有一個老母親,他們雖然沒什么見識,但他們很關心我,我不希望他們對我的生活有任何擔憂,所以我懇求你,在他們的面前即使偽裝也要裝出我們感情不錯的假象,可以嗎?” “我能得到什么好處嗎?” “不能,但你不配合,肯定沒好處?!卑材菪靶暗匦ζ饋?,斯特蘭奇抿了抿薄唇。 “我知道了?!彼值溃骸盎槎Y會在蘭埔斯領主宮舉行,我的父親和繼母會出席?!?/br> “你還有繼母呢?”安妮從未聽斯特蘭奇提過,也從未聽別人提起過。 “她叫伊芙娜.瑪哈,是鉑萊特伯爵的女兒,十七歲嫁給我父親,如今已經三年了?!彼固靥m奇的口吻淡漠。 安妮卻在聽聞鉑萊特伯爵這個頭銜時有所記憶,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香緹夫人在王都用賤價買的那塊地就屬于鉑萊特家族。 在這個土地為王的時代,但凡手里還有一點錢,杯子里還有牛奶喝,領主們無論如何也不會變賣自己的家產度日。 “鉑萊特伯爵,我記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好像一直在變賣財物,我手下有個酒商收了他們家里在王都城內的一塊土地?!?/br> 安妮徹底想起來這個人了,在國王壽宴時她也見過,并且聽其他貴婦提過,她又問:“鉑萊特伯爵是不是因為好賭?把三個女兒的嫁妝都輸沒了的那個人?” 斯特蘭奇點頭,“他與我父親有些交情?!?/br> 所以就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都可以當爹的老伯爵了?真是太荒謬了,她聽說過,這個伯爵三個女兒,一個嫁給了二婚的寶石商人,還有一個嫁給了有礦的殘疾男爵,最后一個就嫁給了老伯爵做繼夫人,一個比一個凄慘些。 她往后仰頭,目光真摯:“不是我說,伯爵您的家庭還真是復雜,從小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您能長成現在這樣樣子,實屬不易?!?/br> “我應該多謝你的夸獎嗎?”斯特蘭奇繼續磨墨:“我早已籌劃在丁戈修建新的莊園,距離魯爾普郡和阿倫蓋都不算太遠,如果一開始就分居,王儲不會高興?!?/br> “看樣子是這樣的?!卑材莸椭^畫地勢圖,她也知道這是無奈之舉,不過沒有關系,她有精良的船隊,在政令下達這方面,倒是不愁距離太遠。 繪制好地圖之后,她將這東西掀起來交給婢女。 整個下午的時間,雨水已經停了,茶山的土地被泡軟了,動員出來的勞工在山脊往下開鑿埋坑,瓦管事尋來的木匠在山下加急制作輪軸,一切都交給了亞丁,有序的進行著。 安妮查看了幾個細節,又估算了茶山的年收益,有了運輸裝置之后,又少了一筆成本,每年最多能賺三百金幣的利潤,她又將制作發酵紅茶的方法寫下來留給亞丁。 最近收上來的茶葉先分出一批做實驗,發酵之后再上船航運就不會受環境影響了,弄到西陸之后可以直接作紅茶售賣。 她想,至于她自己要做的,就是讓紅茶順順利利的在宮廷里打開銷路了,一旦王儲妃與宮廷里的其他女人都開始搞下午茶文化,那么不愁其它的貴族不模仿,而安妮總會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吩咐好了這些事情,她這才與斯特蘭奇一道乘坐馬車回到宮中。 第二日就是公主的禮,回到宮室里,斯特蘭奇避到了他住的屋子,安妮徑直去找索菲麗達了,她這會兒應該在舊管事的照顧下試穿時的禮服。 在迦寧宮廷中,后妃等級很少,出了王后之外,就是夫人,貴嬪,良人。 但由于如今的王室與士族不和睦,國君又是一個奇葩,基本不踏足后宮,所以后宮無人。 這還是幾十年來第一次有封夫人的儀式,舊管事派人拿來兩只大紅漆木盒子,打開盒子一瞧,里頭裝著朱玄配色繡金線的綢緞曲裾,上面綴有玉佩珠串,另一個盒子里,就是從頭到腳要穿戴的對象。 有雕刻著各種吉祥花紋的金器頭釵,還有珊瑚耳珰,珍珠攢花釵,玉片冠子,配在公主稍顯異域的容貌上,竟然也意外的和諧明艷。 從此時開始,這間小小的宮室里就熱鬧了起來,來往的宮人送沐浴用的熱水,擦身的粉,要熏的香,就像過江之卿一般忙碌。 安妮含笑坐在一旁觀看梳頭的宮人給公主將頭發定型,她與索菲麗達聊天解悶,直到深夜,紅色蠟燭在燭臺上融了一層臘,各自才吹燈歇息。 這歇息也過不了多久,用管事的話來說,睡的時候不能亂動,不到三四個時辰就要起來,繼續往做好的發型上穿戴飾品。 因為娶的是大國公主,王太后給的儀仗待遇與王后沒什么差別,今日在太華宮舉行的禮,朝堂百官以及官眷都會來觀禮,以往蕭索的宮廷這才有了些忙碌的味道。 夜還漆黑,安妮聽著隔壁的動靜,也睡不成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喚侍女進屋幫忙穿了正式的禮服以及梳頭,用熱毛巾按著臉蛋敷了許久,直到腦子無比清醒之后,她才簡單的往臉上倒了點迦寧產的茉莉粉,省的讓外人以為西陸的女伯爵連粉都擦不起,她還特意戴了一對寶石耳珰,手上戴了戒指。 天剛破曉,安妮一走出屋門,忽然就被這宮室里一夜之間布置上的綢帶吸引了目光:“這都是昨夜里布置的嗎?” 侍女點了點頭:“您睡的早,后半夜那些宮里的管事才來,這些綢啊鍛啊,都不要錢一樣掛了一路,就連掛在墻角上的燈籠都貼了金箔?!?/br> 對于從西陸來的侍女來說,一慣價貴的綢緞連貴族夫人都不是每天都能穿的,但這南陸貴族卻能把這些東西當做裝飾品取用。 這差別可不是一般的大,在迦寧呆了這些日子,她們只覺得這里國富民盛。 安妮笑笑:“我在船上留了位置,今日禮結束后,你們可以趁這半日的時間去宮外買些綢緞帶回國,自己穿或者賣出去賺差價都好?!?/br> 侍女笑著點頭稱是,她們都是王宮里派出來的人,女伯爵自己從老家帶來的侍女還都留在王都宮外的宅子里,她倒是沒指望過女伯爵能這么體貼陌生的下屬。 “您瞧,公主此時已經在開始穿衣了,等早膳的時間就要出發去那個什么,太華宮?!?/br> 安妮這會想起來了,她聞言,轉身從屋子里拿了一包曬干的酸味果脯出來:“你去給公主吃吧,待會兒要行儀式,不好吃帶水分的東西,這是酸果脯,吃了嘴里好受一些?!?/br> “是,我這就去?!笨粗膛當D開兩個端著熏爐的宮人,進了屋子之后,安妮才收回目光,回了自己的房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