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50節
這雙眼睛像野獸一樣,他完全被南乙的視線釘在原地。 “被我說中了?!蹦弦翌D了頓,語氣很平淡,“其實你不用生氣,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在意他,崇拜他,不想被他忘記,不想看他墮落……” 他視線垂下來,落到程澄緊攥的拳頭,淡淡道:“如果我是你,我會珍惜這段時間,把想說的真心話說出來,因為明天過后,無論誰走,都不會再有像現在這樣相處的機會了?!?/br> 說完,南乙轉過身,他無所謂這個人能不能聽懂,只是不希望再從他嘴里聽到傷害秦一隅的話。 “你……”程澄望著他背影,幾乎是咬牙切齒般說出他心底的話,“我就是不懂,憑什么他會因為你回來?他不是說放棄就放棄了嗎?” 南乙腳步一頓,但沒回頭,隨口說:“我也不知道?!?/br> “可能因為我很強吧?!?/br> “加油?!闭f完這句,他真的離開了。 離開觀眾池,南乙正打算往后臺走,沒想到直接撞上朝他走來的秦一隅。 他腳步停駐,不確定這個人有沒有看到剛剛的沖突,他希望沒有。 秦一隅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手懶散地插在口袋里,在他面前停下腳步,偏了偏頭,故意湊很近問:“怎么了?誰惹你生氣了?表情這么恐怖?!?/br> “天生的?!蹦弦宜闪丝跉?,看來是沒看到。 “難不成是因為我?”秦一隅挑了挑眉,“是我昨天哪兒惹到你了嗎?為什么躲著我?哦我知道了,其實你根本不喜歡我買的蛋糕,還是你覺得我手語打錯了你很生氣?” “都不是?!蹦弦疑钌钗丝跉?,忍住想要一口氣把自己的遭遇全說出來的沖動。 秦一隅卻不依不饒,甚至找到了新的證據:“你為什么深呼吸?還是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沒有,我不生氣?!蹦弦夷盟麤]辦法,“我本來就長著一張不開心的臉?!?/br> 誰知秦一隅忽然自己伸出兩根食指,一左一右戳在他嘴角,硬是手動咧嘴讓他笑。 “可是你笑起來明明很好看?!?/br> “你能不能……”南乙正要發作,沒想到秦一隅突然臉色一變,收回一只手捧住臉,表情痛苦地“嘶”了一聲,倒吸涼氣。 “怎么了?” 秦一隅搖頭,“舌尖疼,好像睡覺的時候咬到了?!?/br> 他朝受害人吐出舌頭,展示自己的傷口。 南乙實在是不想再回憶起更多細節了,也不想滿腦子糾結這家伙到底是深柜還是恐同,這些都跟他沒關系。他只想冷靜一下。 “我怎么這么可憐,睡個覺把自己弄得滿嘴都是小傷口,昨晚也沒做吃東西的夢啊?!彼稚炝艘幌律囝^,“你幫我看看傷口深不深啊,感覺有點……” “閉嘴?!蹦弦疑降诙蚊摽诙?。 秦一隅眼睛睜大,刷一下把舌尖收回去,閉上了嘴,無辜地眨了眨眼。 “你果然生氣了?!?/br> 南乙沒轍了,“沒有?!?/br> “你就是生氣了?!?/br> “沒有?!?/br> “你生氣了?!?/br> “都說了我……”南乙超強的情緒管理在這一刻瀕臨失控,可就在他即將發作的時候,秦一隅卻忽然伸出手,靠近他側臉。 節奏突然被打亂了。 “頭發沒扎好?!?/br> 他將散落在臉側的頭發撩到南乙耳后,動作很輕,聲音也輕飄飄的。 “散開了?!?/br> 作者有話說: ——cb小劇場—— 備采結束的秦一隅大搖大擺揣著口袋四處亂溜達,一個不小心就看到了南乙。 這不巧了嘛 他直接朝南乙走過去,沒想到紅毛金絲熊搶先一步??吹剿湍X袋疼,秦一隅打算先躲一躲。本來他不想偷聽兩人講話,但金絲熊叫聲很大。 “秦一隅現在都教不了了,他來這兒一個禮拜了吧,摸了吉他嗎?” 聽到這句,秦一隅抓了抓后腦勺,自己回答:“摸了誒,摸的是沙馬赤爾的?!保ㄒ驗槁犝f他的吉他背面有貼金箔,他瘋狂摸摸,把人吉他摸得锃光瓦亮也沒有摸掉半點金粉,為此他還很生氣) 誰知道南乙生氣了,秦一隅看得一清二楚。 這小孩兒生起氣來表情可真嚇人。 老天他說了好多話,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講話…… “我就是不懂,憑什么他因為你回來?” 秦一隅小聲回答:因為他強啊。 說完他摸了摸喉結,“而且他眼睛好看?!?/br> 聽到南乙和他說了一樣的話,秦一隅滿意地長舒一口氣。 這些都要記在《南乙暗戀觀察日記》里,他對自己說。 第30章 特殊待遇 南乙腦子一片混亂。 秦一隅的指尖擦過耳廓的時候, 他產生了一兩秒的迷惘。這明顯是超出他預設的動作,是危險的動作。 于是他下意識偏頭,躲了躲, 而后重新扎好頭發, 低聲說了“謝謝”, 企圖獨自走開,但很顯然, 秦一隅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依舊吊兒郎當地跟著他后頭,寸步不離。 以前他從沒想過覺得這人會這么難纏。 上學時他明明是個喜歡獨來獨往的人, 盡管隨便開個口, 就能呼朋喚友, 但他更喜歡一個人待著, 彈琴或是睡覺。 “南乙我餓了,想吃東西?!?/br> 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開發出自動跟隨的功能了。 “吃點藥吧你?!蹦弦艺f。 最后一次彩排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 連續幾天缺乏睡眠,四人狀態都不算好,工作人員也連續熬了幾天, 頗為疲累。 所有人都不太在狀態,而南乙卻注意到遲之陽表情不太對, 直接叫停,走到鼓凳前。 “哪里不舒服?”他問道。 遲之陽仰著臉, 愣了一秒:“???” 南乙直截了當:“別撐了, 說吧, 你臉色表情都不太對, 剛剛兩次彩排鼓都拖拍了, 這不是你會犯的錯,哪兒不舒服?” 在南乙面前,遲之陽深知自己幾乎是透明的,也不好再瞞下去。他眉頭擰起,低聲承認說:“就……有點耳鳴,進錯拍子了?!?/br> “你這兩天又沒戴消音耳罩?!蹦弦覊焊辉诤跖淖拥膯栴},只是對遲之陽從來不在意自己身體這一點有些生氣,“說過很多次了,這樣對你的耳朵不好,為什么總是不聽話?” 遲之陽xiele一口氣,無力地辯解:“不見了,不是故意不帶的……” 南乙有些無奈。 “先休息吧?!?/br> “不行?!边t之陽慌忙站起來,拉住南乙手腕,又大聲對工作人員說,“老師們我們繼續排,不休息!” “你聽話一點?!蹦弦曳催^來攥住他。 嚴霽得知情況之后,立刻下去找節目組醫療隊尋求幫助。 “初步判斷可能是神經性耳鳴,原因可能是壓力過大、休息不夠,加上排練的時候沒有做好護耳措施,要好好休息。明天的演出最好是……” “不可能!”遲之陽直接打斷了醫生的話,“我要照常演出?!?/br> 醫生頓了頓,也沒說別的:“我先給你開點藥?!?/br> 誰也勸不動遲之陽,連南乙的話他也不聽。 “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啊,明天就演出了,少誰都少不了鼓手的?!边t之陽看著他們,“我還能再撐一天,明天比完我就休息,好不好?” 最后還是秦一隅開了口:“就讓他上吧,不讓他去他肯定得哭?!?/br> “我才不會哭!”遲之陽反駁。 秦一隅翻了個白眼,又沖他使了個眼色,遲之陽這才不說話了。 “好吧?!蹦弦抑荒芡?,“今晚要好好睡覺?!?/br> 演出前一天鼓手耳鳴,這其實是很嚴重的突發事件,何況他們面對的還是五進一的淘汰賽,但誰都不想在這種時候去苛責,畢竟遲之陽也是排練過度加緊張導致的。 為了讓他放輕松,三人都盡可能地避開耳鳴的話題,讓氣氛活躍些。 南乙看向嚴霽,囑咐說:“霽哥,他的藥你要監督他吃?!?/br> 事實上,嚴霽也早就發現了遲之陽的問題,只是他深知自己沒有南乙這樣常年相處的交情,如果直接詢問,恐怕會傷害到遲之陽的自尊心。 現在南乙將任務下達到他身上,嚴霽當然樂得接受,順理成章說:“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br> 秦一隅本想陰陽怪氣學南乙叫“霽哥”,誰知剛一張嘴,就連打了三個噴嚏。 南乙聞聲看向他。 “不是吧,你也病了?”遲之陽苦著臉看他。 “我好得很?!鼻匾挥缥宋亲?,“肯定是有人太想我了,一天到晚惦記我?!?/br> “自戀?!边t之陽重新戴了一下自己的棒球帽,對其他人說,“我現在覺得沒那么難受了,我們能不能再排……” 直接拒絕是不可行的。 “啊,對了……”嚴霽靠近遲之陽,低頭對他耳語。 也不知說了什么,他突然就不倔了,連連點頭。 南乙看得一清二楚。 “對,那我們還是先回排練室吧?!边t之陽語氣都變了,整個人一下子活了過來,“我……我還是想找找消音耳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