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49節
他扒拉開自己的眼皮,沖南乙說:“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br> 要不是有他夢游的確鑿證據,南乙幾乎都要認為這人是故意的了。 “我看不清?!彼麆e開臉。 ??? 秦一隅有些吃驚,愣在原地。 你不是戴著眼鏡嘛。 “你讓霽哥給你看吧?!蹦弦艺f。 霽哥? 秦一隅腦子嗡嗡的,一直重復著這兩個字。 這是不是他第一次聽見南乙叫某個人哥哥? 嚴霽倒是熱心,繞過來直接問:“哪只?我看看?” 秦一隅指了指,任由嚴霽幫他檢查,但心里卻一直在琢磨南乙躲閃的原因。 沒理由啊,他在怕什么? 和旁人不同,秦一隅的情感經歷雖然貧瘠,可以說從小到大連個暗戀對象都不存在,一首關于愛情的歌都沒寫過,可他在這方面有著極強的自信,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思路有可能跑偏。 左思右想,他腦中靈光一閃。 不會是害羞吧,是因為我靠得太近了? 抓住這個邏輯支點后,秦一隅開始試圖為此搜尋更多證據支撐,于是在嚴霽幫他檢查完眼睛之后,他又一次靠近了南乙。 “哎,室友?!?/br> “我們晚上睡覺的時候空調是不是開太大了?” 他對著南乙扒拉了自己的嘴唇,抱怨道:“我早上起來嘴疼,對著鏡子一看,破了個口子,不知道是不是太干燥裂開了,但看著又不太像……” 是不像,我咬的。 他徹底沒話講了,滿腦子都是昨晚秦一隅荒唐的舉動,可偏偏自己又記得非常清晰,清晰到連他的囈語都如臨在耳。 第一個吻落下時,他是懵的,昏昏沉沉地跌在床上,床是軟的,嘴唇也是。秦一隅像一陣風,吹滅生日燭火那樣輕輕吻了下來,他一向敏捷的反應力就此熄滅了,呆愣住,動彈不得。 他的心臟都快跳出來,腦子里卻想著:為什么要說“看著我”?就好像在夢里,這個人也很清楚,對面的人是他。 是一個注視了他六年的偏執狂。 一呼一吸間,急促的喘息將空氣攪得濃稠,鼻尖和鼻尖摩擦,他們像兩只試圖變得親密的動物。 南乙越迷惘,就越想反抗,而秦一隅的控制欲就愈發強烈,甚至伸手控住他的下頜,力道一點也不輕,甚至帶著一點強迫。夢里的他將平日笑瞇瞇的懶散面具都丟棄了,那些埋在深處的控制欲和壓迫感全部暴露出來。 南乙感覺太陽xue都在突突地跳。 他是挨過許多次打、也很懂得如何掙扎的人,有很強的求生本能。兩人的唇瓣緊緊貼合,肢體卻在蠻橫地對撞,誰都不收斂力量,以至于他能隔著嘴唇感受到相互磕碰的牙齒,感受到秦一隅的骨骼。 直到在強吻中,看見秦一隅蹙起的眉,南乙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用力推擋的是他受傷的左手。 那一秒,他好似被針扎一樣,立刻松開了手。 “秦……”南乙試圖叫醒他,明明這是無謂的掙扎。 但就在心理防線松懈的瞬間,他張開嘴唇的瞬間,干燥的唇被濡濕,柔軟、靈巧的舌尖探入,有種慌不擇路的生疏。 在濃郁的柑橘氣味里,南乙被迫嘗到了薄荷的味道,濕潤又充滿攻擊性。 那一秒他大腦空白,渾身一顫,像自保的野獸般咬住了秦一隅的下唇,但對方也只是皺緊了眉頭,仿佛對他而言,這只是一種挑釁、挑逗,反倒讓他更用力地掐住他下頜,舌尖更深地探入。 “你……瘋了……” 他吐出的字句都被吻和水聲隔斷,而夢中的秦一隅卻好似開竅一般,騰出一只手胡亂按住了南乙的腰。 這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南乙渾身的肌rou瞬間繃緊,本能地狠狠咬住秦一隅的舌尖,這一次他終于吃痛,中止了這個過分逾矩的吻。 這算吻嗎?吻不是相愛的人才會做出的rou麻的交互嗎?至少雙方都得是清醒的狀態才對吧。 這一口咬得太狠,南乙自己都嘗到血腥味。 會不會弄醒秦一隅?萬一真的醒了,要怎么解釋自己被他壓在身下的狀況? 要崩潰了。 好在秦一隅的夢游程度比想象得還要深,即使出血了也沒醒過來,只是捂著自己的嘴唇,擰著眉,小孩子一樣徹底地壓倒在他胸口。 “疼……”他含混地抱怨著。 “……你活該?!蹦弦矣行o力地想,但凡換個人他都想直接殺了。 很快,秦一隅的呼吸沉下來,趨于平穩。 南乙簡直沒法想象,先挑釁的家伙居然就這么在他身上睡著了,還睡得這么快,他被壓得喘不過氣,渾身熱得出了層汗,使了不小的力氣才把人推翻。 看到他嘴唇上的血,南乙沒有絲毫愧疚,但如果不處理,明早還是很難圓過去。 于是他還是幫他擦掉血,簡單處理了一下,接著像拖尸體一樣將這個罪犯塞回他自己的被子里。 上床前,他看到了正在錄像的手機,火蹭的一下就起來了。 就差一次了,他打滿五次勾就可以拿出來給秦一隅對峙的夢游實錄,被秦一隅親手毀了…… 簡直比死還難受。 這怎么給?南乙拿起手機,想刪掉這一條可怕的記錄,好像這樣就能把這個混亂的夜晚從腦子里剔除一樣。 可他早就習慣了收藏和秦一隅有關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物品,這已經成為一種難以矯正的癖好。 于是到最后,他也沒有下狠心刪除,而是選擇隱藏。 躺在床上,南乙輾轉難眠。 體溫出奇得高,他只好把空調溫度調低,強迫自己閉著眼。黑暗中,他聽見秦一隅在夢里說了4次“好疼”、2次“我好厲害”和1次嘰里咕嚕難以分辨的長難句。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在清晨,他也終于困到進入睡眠的時候,安靜了許久的秦一隅又喃喃自語。 叫了三次南乙的名字。 誰也不知道。 “你們在干嘛??!” 備采完回來的遲之陽在不遠處大聲喊了一句,將南乙的思緒從昨晚拉回來。 他撇過臉,避免和秦一隅對上視線,強裝出平日里的冷酷模樣,平淡道:“我看不見?!?/br> 秦一隅皺了皺眉。 昨天過生日的時候不是很溫馨嗎? 早上起來看到南乙的歌詞他還很驚喜,契合得不像話。 現在怎么了,是哪兒出錯了? 不過他從沒有氣餒的時候,于是又不依不饒道:“怎么看不見?這不就是嗎?這么明顯的口子?!?/br> 看見這一幕,遲之陽一把拽開秦一隅,湊到他跟前,大驚小怪道:“好大一口子??!” “是吧?”秦一隅頭一次覺得遲之陽這么配合,挑了挑眉。 下一秒遲之陽便翻了個白眼,大聲道:“再不去醫院都要愈合了!” 嚴霽拽了一下遲之陽的手腕,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都布置好了?” “嗯?!边t之陽一臉興奮,“阿滿他們幫我吹了氣球,超級快?!?/br> 嚴霽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平時最敏感的南乙此刻不在狀態,心思飄忽,為了讓自己不要再陷入到秦一隅荒誕的夢游事件中,他不聲不響,從候場的后臺來到觀眾區,看其他人彩排。 不看倒好,順著把其他樂隊的彩排現場看下來,再對比他們的,南乙發現,他們目前存在的問題還是很多。 其他四隊中,不燼木已經排過五次,對于場地、音響效果和鏡頭的把控都非常熟悉,即便是次數最少的碎蛇,也有三次。 而他們才一次而已。 這一次彩排的效果并不好,調音有很大的問題,他們和現場音效磨合了很久。和別的樂隊不同,他們這首是臨時現寫的,時間本就不夠,就連詞都是早上才敲定的,無論是器樂還是詞曲,熟悉度和別的樂隊都差了一大截,彩排時出了好幾次錯。 按照輪換順序,他們最多還能在現場排一次。 “你挺閑的,還有時間來看別人演出?!?/br> 聽到聲音,南乙抬起頭,對上程澄的臉。他背著一把火紅的電吉他,神色依舊帶著挑釁的意味。 南乙對此倒是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態度,沒什么表情,隨口道:“你揉弦幅度太克制了?!?/br> 程澄壓根沒想到他會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 誰問你了? 怎么還點評起來了? “你說什么?”他皺著眉,一臉不可思議。 南乙平直地看了他一眼,進一步道:“試試yngwie揉弦的風格,更適合你們的新編曲?!?/br> ??? 程澄愣了一秒:“我需要你一個貝斯手教我怎么彈吉他嗎?” 南乙內心毫無波瀾,懶得和他爭論,準備離開。 誰知程澄又開口道:“秦一隅現在都教不了了,他來這兒一個禮拜了吧,摸了吉他嗎?” 話音剛落,南乙停下腳步,轉過身盯住了他。 不知為何,程澄從他的眼底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寒意,森冷陰沉,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后面的話全忘了。 不會要動手吧?這里可是有攝像頭的。 南乙走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也增添了一份壓迫感,程澄沒再說話,下意識地想后退。 但南乙并沒有真的動手,而是笑了一下:“你這種表現關心的方式,很蠢?!?/br> 程澄愣在原地,他想象了無數種可能,卻怎么都想不到會是這句話。這令他極為憤怒,可一時間卻找不到任何話語來反駁,大腦仿佛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