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34節
“蕭府公子?!?/br> 江臻雖然覺得不該在太子妃面前提這位蕭公子,但奈何太子妃一心擔憂殿下要去太醫院,殿下心疼太子妃,必然不忍心她這樣來回跑,自個兒幫殿下勸住了太子妃,等會必然能多領些賞錢。 江臻喜滋滋地想著,討好地去看顧長澤,卻莫名其妙地被甩了個眼刀子,還沒等他想明白,謝瑤已經狐疑地回頭。 “殿下午后出府過嗎?” “自然沒有?!?/br> 顧長澤才說了一句話,便伸手揉著額頭,眉心緊蹙地踉蹌了一下,臉色一瞬間蒼白虛弱。 “哎呦,太子爺?!?/br> 江臻嚇得連手里的拂塵都扔了,連忙上前去扶他。 “殿下!” 謝瑤也是嚇了一跳。 顧長澤不動聲色地推開江臻,被謝瑤扶在懷里。 “殿下,您怎么樣?” 謝瑤嚇得臉色都有些發白,這下再不等什么,連忙喊了青玉去叫太醫,與江臻一起將他扶進了屋子里。 顧長澤落座在軟榻上,謝瑤端了杯茶遞給他,一邊緊張地看著他的神色問。 “除了頭痛,殿下可還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不然我讓青玉將幾位太醫都叫來看一看?” “也許是回程途中奔波這一陣又有些不適了,孤這身子實在是虛弱,一有些頭疼發熱的,便連路都走不好?!?/br> 謝瑤捏著帕子給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才升起的疑慮消散了。 蕭琝是小將軍出身,身強體壯,顧長澤午后因頭痛一直在屋子里歇著,便是真出去了,他能傷得了蕭琝嗎? 何況顧長澤為人溫和,素日少與別人起沖突,也并無傷害蕭琝的理由。 “方才阿瑤要問什么?” 顧長澤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謝瑤猶豫片刻搖頭。 “沒什么,我去瞧瞧太醫可來了?!?/br>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子里,江臻連忙上前要給顧長澤續茶。 手還沒碰到杯盞,便見那虛弱半躺在軟榻上的人掀起眼皮,眼中的虛弱散去,露出幾分涼意與陰鷙。 “孤看你最近很是念著蕭琝,不如滾出宮去蕭府伺候他,免得日日在孤面前晃悠得讓人心煩,孤怕自己忍不住剝了你的皮?!?/br> 江臻諂媚的動作一停,驚恐地抬起頭。 “???” 他又哪得罪這位殿下了? 太醫氣喘吁吁地跟在謝瑤身后進了屋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連行禮都來不及,趕忙上前去號脈了。 他戰戰兢兢地搭上顧長澤的手,沉吟片刻后,心里一咯噔。 “怎么樣?殿下是怎么了?” 謝瑤看著他凝重的臉色,頓時擔憂開口。 “容臣再看看?!?/br> 太醫令不死心地又換了一只手號脈,片刻后抬起頭看向顧長澤。 “殿下是覺得哪不舒服?” 他怎么瞧著這脈象好得很呢? 顧長澤虛弱地道。 “孤覺得哪都不舒服?!?/br> 這問題就大了,太醫令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您……” “不過午后約摸是站得久了,覺得頭有些暈,太醫看著給孤開些藥就好,別的都是些老毛病?!?/br> 好在顧長澤尚還有幾分良心,緩緩開口補充道。 太醫令這才松了口氣,連忙點頭道。 “臣看殿下脈象尚好,覺著頭暈多半是午后太陽盛,回門又奔波了一日有些累著了,這就去給殿下開些藥?!?/br> “可否勞太醫仔細檢查一番?” 太醫令連忙拱手對謝瑤道。 “娘娘放心,臣自會盡心?!?/br> 盡心是一回事,太子壓根沒病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太子殿下說他有病,他這當臣子的還能非說沒事嗎? 太醫令嘀咕著開了些溫補的藥,從東宮離開了。 謝瑤回頭張羅著下人去熬藥,一邊又往軟榻邊去關心顧長澤。 等喝罷了藥,折騰著時辰已經過了戌時,謝瑤看了一眼在軟榻邊歇息的顧長澤。 “殿下今晚身子不適,便留在前院歇息吧?!?/br> 顧長澤眉心一跳,沒想到這一遭卻是弄巧成拙了。 他看著收拾東西要去后院的謝瑤,輕輕伸手。 袖角一緊,謝瑤回頭對上了顧長澤的目光。 年輕男人一身白色中衣,修長的手指順著纏過她的腰身,微一用力,將她帶近了些。 屋內燈盞昏黃,映著男人如畫的眉眼,那眸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清潤,卻偏生又多了幾分羸弱,君子風儀,如圭如璋。 謝瑤忽然覺得心中怦怦地跳了兩聲。 “阿瑤陪了孤一日,如今要離開還真是有些不適應,只怕今晚難睡好了?!?/br> 他輕輕嘆息一聲,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修長的指尖輕輕爬到她手心,語氣里似乎帶了幾分不舍。 “阿瑤真舍得孤一個人住在前院嗎? 萬一孤睡到半夜,又發作頭疼,可怎么是好?” 第25章25 “這院中有許多下人……” “下人總不能入了內室隨時看著孤?!?/br> 顧長澤輕聲打斷她的話, 身子往前傾了傾,大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身, 深邃的目光與她對視,唇擦過她耳側,如喃呢一般。 “孤只放心阿瑤?!?/br> 謝瑤頓時有些心軟。 她猶豫片刻,想著終歸顧長澤體弱她也放心不下,兩人就算同床共榻,也不能再做些什么。 她松開手往外去。 “阿瑤?!?/br> 才走了一步,腰間大手收緊, 謝瑤不防備被他攬了一下,身子落到他懷里。 “您總要讓我著人去備水沐浴?!?/br> 聽著他聲音中的不舍,謝瑤哭笑不得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長澤這才緩緩放開她。 “孤等你?!?/br> 下人備好了水, 兩人各自沐浴過,謝瑤與顧長澤一同躺在了軟榻上。 沐浴后的謝瑤只著了一身中衣,身上溫軟的馨香在夜色里無孔不入地傾到他身上,顧長澤本平靜的呼吸漸漸有些重了, 他偏過身子,幽暗的目光落在謝瑤身上, 手一伸將她抱進了懷里。 “殿下!” 謝瑤驚呼一聲。 “只抱一抱你就好?!?/br> 顧長澤如是說著,手輕輕地搭在她腰肢上, 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謝瑤在他懷里,額頭只到他下頜處,滿頭青絲鋪散在他手下,溫軟的身子任他抱著, 那一雙溫柔清透的眸子眨了眨, 終是順從地點頭。 顧長澤無聲彎唇一笑。 他并沒有多少困意,大手輕輕撫著她的秀發把玩, 兩人身子緊貼在一起,謝瑤窩在他心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問道。 “殿下的病……這三年來一直是太醫院的人在看嗎?” “不是,是在京城外山中住著的馮醫仙?!?/br> 此人與他母后是舊識,本事極高,太醫院的太醫對他的病束手無策,三年前若非馮醫仙,只怕他此時還不知道有沒有這條命在。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再傳他入東宮來給殿下看診?” 雖然從上林苑回來后,顧長澤的病見好了些,但今日一發作,謝瑤便又擔心。 如此拖著總不是個事,而她不愿顧長澤如此日日為病痛折磨。 感受到她話中的擔憂,顧長澤微微俯身,在她額頭落下個吻。 “他脾氣古怪,行蹤不定,不是大盛人,孤也只是每年按著約定的時間去山中找他,一年只三次?!?/br> 上一回該去找他是二月末,他在去的途中為謝瑤折返了路程,后來又趕去上林苑,這一回算是沒見著他的人。 他的病這一年算見好,但終歸還是沉疴難愈,從上林苑回來后便一直用藥,顧長澤知道自己的身子到底如何,這一回沒碰著馮醫仙,也指不定哪一天便又發作得厲害了,但他并未明說這些,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