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35節
“該喊他回來的時候,他必然還是要來的,阿瑤不必擔心?!?/br> 他低下頭,看著謝瑤憂慮的眸子,輕輕在她眼瞼落下個吻,玩笑道。 “孤必定有能力護你安穩的?!?/br> 謝瑤聽著這話,便跟著笑道。 “殿下這三年養病東宮,甚少外出,算起來我入宮那一天,還是與殿下頭一回見面呢?!?/br> “嗯,孤的貓總是亂跑,那天沒驚著你吧?” “自然是沒驚著,不過外人都說殿下素日不出門,我也沒想著會在那天遇見您?!?/br> 謝瑤眸光微微動了動,不動聲色地問。 “殿下那日是去御書房找皇上議事嗎?” 蕭琝白日的話終歸在她心中留了疑慮,她想要知道,這是皇上的圣旨,還是顧長澤的意思。 “是啊,只是孤身子實在弱,剛到上書房便有些頭疼暈厥,父皇也沒說是什么事,便命人匆匆將孤送了回來,用了藥歇下,第二天一早,才知道已下發了圣旨?!?/br> 顧長澤垂下眸子。 “怎么了?” 謝瑤搖頭,剛要再問,顧長澤已輕輕摁著她的腦袋抱進懷里。 “早些歇吧,孤乏了?!?/br> * 算上她回門的日子,大婚至今已有五日,這日早起,謝瑤再度看到顧長澤的時候,便有些疑惑地問。 “皇子新喜都是準了三日的假,殿下還不去早朝么?” “算上大婚也才五日,阿瑤這么快便不愿看見孤了嗎?” 顧長澤輕笑一聲與她玩笑。 “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r> 謝瑤咬唇瞥他。 “孤已有三年不怎么上朝理政了?!?/br> 謝瑤嘴角的笑愣住。 儲君重傷從邊境回來的時候,恰好她也跟著謝王妃回了京城,那幾日全京城有名的大夫都奉命入京,宮中張了皇榜,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九死一生。 聽說一連昏迷了十幾天,才算轉醒有了意識。 再后來這三年他一直甚少出來,謝瑤聽外界傳聞,還以為他病真嚴重到路都走不了,可這么多次見他,雖說發病時嚴重,但平日里也與常人無異。 可一個年輕的儲君,為何在身子漸好的情況下,從不參朝理政呢? “最開始的一年,孤實在病重無法上朝,父皇允準孤休養,第二年孤漸漸能行走出去,曾提過上朝的事,可父皇說……孤的身子不宜cao勞太多,可再休養幾年?!?/br> 顧長澤說的輕描淡寫,但謝瑤何等聰明,頓時明白這其中的暗流洶涌。 是實在擔心兒子的病,還是想架空他手下的權勢? 三年不理政,只怕手下本身有的臣子也走的七七八八了。 謝瑤知曉洐帝不喜歡這個兒子,卻也沒想到竟到了此等地步。 “殿下?!?/br> 她抿唇神色復雜地看過去,眼中似有愧疚。 “無妨,不是什么大事,你問了,孤與你說一說就是?!鳖欓L澤輕輕將她按進懷里。 謝瑤將頭貼在顧長澤胸膛前,纖細的手攬過他腰身,有些生疏地安慰。 “殿下洪福齊天,會有好的時候?!?/br> 昔年的太子攝政理事,受百姓愛戴臣子擁護,是朝堂上最炙手可熱的天之驕子,風頭曾一度越過洐帝,哪知世事無常。 顧長澤目光柔和下來。 “好?!?/br> 顧長澤不必上朝理事,但按著規矩,謝瑤回門的第二日要去拜見皇后,是以她很快起身,用過早膳就帶著青玉去了鳳儀宮。 皇后與謝王妃算是舊識,前面見過的幾回,除了皇后在上林苑三番兩次地試探要她嫁入東宮之外,謝瑤與這位皇后的相處尚算融洽。 是以她才入了鳳儀宮,三跪九叩的大禮還沒行完,皇后就笑意盈盈地扶起了她。 “瞧著入宮幾日氣色都好了許多,你過得好,本宮才能放心,也好對你母妃交代?!?/br> “勞母后記掛,兒臣一切都好?!?/br> 兩人落座寒暄了許久,皇后還命人上了茶,臨別之際又讓人拿了些補品給謝瑤帶回去。 這邊謝瑤剛出鳳儀宮,皇后嘴角的笑就斂去了。 她的兒子如今在府中幽禁,她連面都見不到,皇上又因為此事對她冷淡許多,上林苑的事情有諸多蹊蹺,最起碼她是不信自家兒子會那樣愚蠢地做事留下把柄。 明明事情的起因是太子,為何到最后他自己摘了出來干干凈凈,反而朝中最炙手可熱的兩個皇子都死死傷傷呢? 皇后不信有這樣的巧合,她要查清楚,而且不管與太子有沒有關,她都不會讓太子如此舒服地活著。 “沒了三皇子,還有四皇子與五皇子,本宮手中不是只有一個兒子,但本宮也不容許自己的兒子受傷?!?/br> “那您還如此給太子妃臉面?” “誰說是給她臉面了?” 皇后溫柔的臉扭曲了一下。 “她是本宮在太子身邊的一雙眼,留她自然大有用處?!?/br> 她給謝瑤的每一分好處,都不會是白給的。 而謝瑤從鳳儀宮離開,還沒等到了東宮,便吩咐青玉將手中的東西丟了。 “可這是皇后娘娘才送給您的?!?/br> 青玉一驚。 “正是因為才送的,所以連東宮的門都不能入?!?/br> 謝瑤與皇后幾次的相處尚算融洽,但她也沒忘了皇后在上林苑對她的逼迫,她的三皇子謀害六皇子又污蔑顧長澤,謝瑤是不信皇后會對她如此和善的。 “雖然入眼的東西不會有太大問題,但殿下病弱,一絲一毫的風險都不能有?!?/br> 謝瑤神色有些凝重地搖頭。 早間顧長澤與她說了那一番話,加上上林苑發生的事情,謝瑤已知道這看似平靜的深宮實則波濤洶涌,她雖為時局嫁入東宮,但顧長澤對她好,她自然也不會多給他找一分一毫的風險。 “尋個隱蔽的地方,你回去悄悄地丟掉,再弄一份一模一樣的帶回來?!?/br> 吩咐完這些,謝瑤才回了東宮。 太醫開了足足五日的藥溫補著,謝瑤便每天都吩咐江臻熬藥,又親自盯著顧長澤喝下去。 雖說那苦苦的湯藥顧長澤喝慣了,但也架不住他壓根沒病卻還要日日喝著,謝瑤盯得緊,是以顧長澤就算想倒掉也是尋不著機會。 第五日一大早,顧長澤看著謝瑤準時端著一碗藥到他面前,便覺得眉心一跳。 終于是懂了什么叫作繭自縛。 這五日只喝藥便也罷了,謝瑤以他病著為由,一連五日晚上都是安安分分地與他睡覺,再沒給他機會做點別的了。 五日過去,顧長澤美人在懷卻只能看著,心中何等苦悶五日前的一句話,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著那碗湯藥遞到面前,顧長澤揉了揉眉心。 “不能不喝了么?” “我帶了蜜餞,殿下喝罷嘗一個就好了?!?/br> 謝瑤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見她堅持,顧長澤也只能接了藥碗一飲而盡。 謝瑤捏著手中的蜜餞遞過去。 “您……唔……” 腰間一緊,天旋地轉間,謝瑤被顧長澤抱進懷里,眼前落下一片陰影,溫熱的唇已覆了過來。 微涼的指尖從她手中拿走那顆蜜餞,繼而蜜餞滾落到唇間,顧長澤含糊不清地吻住她道。 “這蜜餞甜,孤想讓阿瑤一同嘗嘗?!?/br> 謝瑤的確是嘗到了。 那蜜餞滾落在兩人唇齒間,一絲甜意慢慢彌漫開來,顧長澤的吻有些急促,溫熱的氣息攫取著她的呼吸,他勾著她的唇與她親近著,腰間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腰肢,周身氣氛漸漸曖昧。 才穿好的衣裳被他撥弄得有些凌亂,謝瑤仰著脖頸迎合著他的動作,呼吸漸漸有些急促,那雙水眸里的迷離氤氳落在顧長澤眼中,他眼尾的紅便越發明顯,剛要挑了衣裳抱著謝瑤去床榻,忽然啪嗒一聲,那原本擱在一旁的藥碗被兩人的動作推搡得摔在了地上,藥渣飛濺到謝瑤的裙擺。 “臟了……殿下……” 謝瑤艱難地躲開他凌亂炙熱的吻,偏過頭看了一眼。 “無妨,洗一洗就好了?!?/br> 顧長澤并不放開她,五日未曾親近,如今只是一個吻,便讓他有些意動。 他大手撫過腰身,將謝瑤攔腰抱起,往庭院后走。 東宮里是有溫泉池的,是去歲洐帝賞進來給顧長澤養病的。 之前顧長澤總覺得這溫泉池閑置,如今卻似乎有了別的用處。 他將謝瑤的衣衫褪去,抱著她進了溫泉里。 飛濺的水迷蒙了謝瑤的視線,她指尖攥著顧長澤的衣裳。 “您怎么也下來了……” “太子妃為孤熬藥辛苦了,沐浴的事,便由孤伺候太子妃吧?!?/br> 蒸騰的熱氣里,顧長澤輕笑一聲,握著她的手挑開了腰封,身上的衣裳一件件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