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33節
“阿瑤這樣坐著是否太累,不如與孤一起躺下歇一歇吧?!?/br> 謝瑤心中還想著蕭琝走時說過的話,下意識想拒絕。 “我這樣坐著……” “但孤有些想你了?!?/br> 顧長澤微一用力,攬著謝瑤的腰身將她也抱上了床。 謝瑤啞然失笑。 “我就坐在殿下身旁?!?/br> “可孤想你陪著?!?/br> 他執意如此,謝瑤看著他有些蒼白虛弱的臉色,心中一軟也沒再拒絕,與他一起躺在了軟榻上。 本是想陪他歇一歇,卻沒想到自己忙碌了半日,先睡了過去。 午后的居室一片安靜,兩人沒用午膳,洪管家來喊過一回,瞧見他們在睡著,便也沒再驚動。 午時二刻,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本該熟睡的顧長澤悄然睜開眼,眸中的虛弱褪去,眼中一片清明。 他悄然在謝瑤額頭落下一個吻,下了軟榻,抽走了她放在一側的同心珠串。 午后的謝王府安安靜靜,蕭琝正數次往王府眺望的時候,忽然一陣陰冷的風拂過,冰涼的刀刃從遠處飛來,擦著他側臉險險而過,釘在了身后的墻壁上。 蕭琝抬手一擦,擦到了一片血跡。 對面王府中走出來一個人。 君子如玉,溫雅端華,如貴公子一般,不急不緩地帶著一串珠串走出來。 蕭琝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顧長澤,冷笑一聲擦掉臉上的血跡。 “殿下好身手,終于不裝了?” 顧長澤走近到他面前,白皙的手拎著那串珠串,當著蕭琝的面,一顆一顆地碾碎丟落到地上。 烈日正盛,他依舊在笑,眼中的陰鷙與殺意卻也同時傾瀉而出。 “蕭琝,你再在我的太子妃面前搬弄一句是非,今日這珠串的下場,也可以是你的?!?/br> 蕭琝被他的警告激得冷笑一聲。 “你還真敢殺了我嗎?” “你可以試一試?!?/br> 顧長澤漫不經心地抽走了匕首,上面的血跡映著他嘴角陰鷙殘忍的笑。 “如果我的太子妃,從我身邊離開。 我一定會先殺了你 還有你蕭府滿門?!?/br> 第24章24 謝瑤再醒來的時候,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屋內掌了一盞昏黃的燈, 一片安靜中,男子清淺的呼吸聲響在她耳側。 顧長澤依舊閉目睡著,溫潤的面容如一副靜置的水墨畫一樣。 看著這張臉上的瑩白,謝瑤不禁想起午后他站在廊下等自己,后來身子不舒服又一同回來歇息,到如今顧長澤還未醒來,想必也是沒用午膳的。 謝瑤翻了個身, 打算下床去吩咐管家準備晚膳,誰料她剛動了一下,那抱著她的人就睜開了眼。 “阿瑤?!?/br> 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才睡醒的迷蒙, 謝瑤柔聲道。 “我吵醒殿下了?” “無妨,也到了該起的時候了?!?/br> “殿下可覺得好些了嗎?” 謝瑤看著他,擔憂皺眉。 “睡了一會,比那會好許多了……咳咳?!?/br> 顧長澤剛開口, 又虛弱地咳嗽起來,謝瑤連忙緊張地扶著他, 要朝外喊大夫。 “是老毛病了,無需緊張?!?/br> 顧長澤的頭輕輕靠在謝瑤肩膀處, 清潤的目光看著她焦急的樣子,輕聲道。 “只是阿瑤以后若要再見蕭公子,不管時間長與短,都與孤說說可好? 蕭公子素日為人狂傲, 又有前幾天酒后失言的事, 雖然他與阿瑤是青梅竹馬,孤心中也難免擔心會對你清譽有損。 ” 此言一出, 算是解釋了為何他會站在廊下等那么久,因為擔心她站了一陣又身子不適,謝瑤看著他羸弱的樣子還有什么不能應的?連聲點頭。 “好,以后都告訴殿下。 殿下頭還痛嗎?我再為殿下按一按吧?!?/br> 顧長澤眼中閃過幾分不明顯的幽光,往她懷里靠了靠,兩個人半躺在軟榻上,謝瑤微涼的指尖拂過他額頭輕輕按著。 又等了半個時辰,才一起起身去了前堂。 用過晚膳,按著規矩他們不能在宮外留宿,謝瑤便打算回自己的閨房收拾些當時遺落的東西帶走。 顧長澤跟在她身旁一同進了屋子。 謝瑤在妝臺前翻找著東西,顧長澤目光落在了一側的盒子上。 “這是……” “這些我幼時喜歡的一些玩意物件,之前母妃收拾了出來,前幾天大婚的時候,管家將這盒子交給了我,我便想著一起帶回東宮去?!?/br> 年少的玩意不是什么念想,但有些針線是后來謝王妃一點點縫補的,謝瑤心中珍惜著。 顧長澤點頭,目光落在盒子上。 “孤能看看嗎?” 謝瑤走過來將盒子打開了。 里面大多是一些陳舊的物件,顧長澤一個個看過,時不時聽謝瑤說兩句她年少的趣事,等他翻完了東西,目光落在那封擱置在最里面的信箋。 “這是什么?” 他目光緊緊盯著沒挪開眼。 “昨日在東宮后院里,殿下還記得我說之前迷路過嗎?這是在那山洞里碰到的那個人送與我的?!?/br> 謝瑤笑了一聲將信箋打開,是一副畫了螢火蟲的畫。 雖然筆鋒凌亂,畫功也不算精湛,卻也能看出作畫人的認真,上面的螢火蟲在暗色里栩栩如生。 “放了三年了,都有些舊了?!?/br> 謝瑤說著要合上信箋,卻被顧長澤輕巧地接過去,拿在手中細細地看。 “我聽聞殿下丹青妙筆,怎的連這樣簡陋的畫也能入了您眼?” 顧長澤指尖輕輕摩挲著有些陳舊的宣紙,半晌開口。 “不會,孤覺得很好看?!?/br> 這上面的每一筆,他都曾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再畫過很多次,但再也畫不出那一晚的心境了。 他微微合上眼,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思緒,目光轉而落在謝瑤身上,沒給她看出什么破綻。 “阿瑤……” “殿下袖口怎的有血跡?可是哪傷著了嗎?” 謝瑤驚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顧長澤順著看過去,在袖口處看到了一絲不明顯的血跡。 想來是今日出府的時候沾上了。 顧長澤輕輕拂袖,虛弱地笑了一聲。 “無甚大礙,只是午后睡前咳嗽兩聲見了血?!?/br> “這怎么行,還是快些回宮找太醫來看看吧?!?/br> 謝瑤頓時收了盒子,拉著顧長澤往外走。 馬車從謝王府一路飛奔,趕在下鑰前入了東宮。 一進門,謝瑤便急急地吩咐。 “青玉,去請太醫入東宮為殿下看診?!?/br> “不必了?!?/br> 顧長澤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 看著謝瑤疑惑擔心的神色,他道。 “那會用了藥,已無大礙了,此時太醫院的太醫都歇下了,也不必再折騰一趟,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br> “太醫院都有當值的太醫,雖然時辰已晚,但殿下的身子更重要?!?/br> 謝瑤放心不下,見顧長澤堅持,便打算自己親自去太醫院叫人。 “娘娘,時辰已晚,殿下既然說了自個兒無礙,您也就別折騰這一趟了?!?/br> 江臻連忙跟著道。 “何況午后蕭相府的公子不知怎的受了傷,蕭相著急忙慌地入宮奏請皇上把太醫令叫出宮了,看著似乎還挺嚴重,也不知這會是否回來了?!?/br> 謝瑤腳步一頓。 “誰受傷了?” 蕭琝午時在謝王府分明還好好的。 顧長澤眉心一跳,涼涼地看了江臻一眼。 奈何江臻這會一直盯著謝瑤,自然沒看到他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