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32節
“蕭公子來了,想見您呢?!?/br> 謝瑤怔愣了一下搖頭。 “不見了,請他回吧?!?/br> “他說一定想見見您,有些事想與您解釋解釋,奴才本不想回稟,但蕭公子一直站在外面,今日是您回門的日子,外面的人都知道,若是他一直在這……” 傳出去又不知是怎么樣的風言風語。 謝瑤知曉蕭琝的性子,頓時皺眉地往院中看了一眼。 顧長澤還負手站在庭院中等她回去,她心中權衡了片刻,壓低聲音對洪管家道。 “你去告訴殿下,我去去就回?!?/br> 她從院中出去,蕭琝已等在了前廳。 謝瑤站在堂前,與他隔著不近的距離,淺聲問道。 “有何事?” “你不必這般怕我,阿瑤,我今日來,是想與你說聲對不住的?!?/br> 蕭琝一身黑衣,神色比前兩日見面的時候平靜了許多,只是在看到謝瑤一身鮮艷裝扮和婦人發髻的時候,目光微微刺痛。 “前兩日你大婚,我酒醉失言,多少給你帶來了些麻煩?!?/br> 謝瑤很快搖頭。 “你日后多注意就是,畢竟如今你我身份不同,有些話能不能說,你當比我更清楚?!?/br> 太后的試探與貴妃的譏諷對她來說是無妄之災,但謝瑤不愿再在這些事情上與蕭琝糾纏,說完這句話便打算轉身離開。 “阿瑤?!?/br> 蕭琝在身后很快叫住了她。 “我今日來,是想與你解釋退婚的事?!?/br> 謝瑤身形頓住。 “你當知道,我昏迷了許多天,在你大婚的前一日才醒來。 退婚的事我并不知情,是父親送去了退婚書,又有母親推波助瀾,我知曉你性子倔,被他們如此羞辱必定受不住,退婚的事是我過錯,又惹得你為外人流言,如今嫁了自己不喜歡的人,我也要說聲對不住?!?/br> 蕭琝一向驕傲強硬,便是昔年兩人青梅竹馬,謝瑤也從未見過他對誰這般過,她看著蕭琝低沉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何必還說這些?!?/br> 她退婚未必全然是因為蕭相和蕭夫人的折辱,可惜蕭琝并不明白。 她知道蕭琝昏迷了許久,個中原因雖然沒人對她明言過,但她也多少猜到了一些,如今看他大病初愈,又非要執著地來此尋個答案,便微微抿唇,語氣緩和了些。 “你回吧,退婚一事……也許是早有注定。 當年我及笄定下婚事的時候,便是父王與你父親酒后隨意的一句話,也許是緣分沒修夠,不是這回也是下一回?!?/br> 蕭琝聽見她的話眼中一紅,幾乎頓時想要上前說什么,他勉強壓住了心頭的情緒,啞聲開口。 “但不管怎么說,此事終歸是我之過,阿瑤,我知道自從伯父故去后你心力交瘁,一直歇不好,便親自去廟中求了上好助眠的香,用藥浸過了,都放在這珠串里,你收下吧,便算作我一點心意。 畢竟你我就算不是未婚夫妻,我也算你青梅竹馬的哥哥?!?/br> 蕭琝說著上前一步,在謝瑤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一串珠串放到了她手心。 謝瑤低頭一看,是她去歲定親的時候,與蕭琝共同編的同心珠串。 她反手又遞了出去。 “我不能收?!?/br> 蕭琝看著她的反應苦笑一聲。 “當年是定親信物,如今……你已嫁了別人,我想著這珠串我留著也不好,不如一同都放在你這,你想扔了或是留下,怎么處理都好?!?/br> 謝瑤依舊搖頭遞了出去。 蕭琝卻不接,猶豫片刻,壓低聲音喊她。 “阿瑤,你我多年認識,雖說婚事上多有波折,你也該信我不會害你?!?/br> 謝瑤不知他為何突然說這些,仰起頭看了過去。 “離太子遠一些,他絕非良配?!?/br> 蕭琝神色認真。 謝瑤頓時皺眉。 “你若想與我說這些……” “你知道我母親從護國寺回去便起了高熱,大夫診脈說她以后幾乎再不能言了,我母親在紙上寫著,告訴我說那天她去了荷花池邊,是被人推下去的?!?/br> 謝瑤頓時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蕭琝眼中閃過幾分痛意與恨。 “還有我表弟,那晚你從寺中回來,他在城樓上為難了你,后來便被發現穿了琵琶骨掛在城樓上。 那晚知道他為難你的人不多,他又掌管城防軍,你以為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動他? 又有誰那天和你同在廟中,知道我母親會去荷花池?” 蕭琝的聲音越說越急促,到最后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攥上謝瑤的雙肩。 “還有你退婚那一天,被皇后叫去鳳儀宮,她問你的明明是三皇子與六皇子,你知道為何不到一個時辰,送來王府的卻是與太子的賜婚圣旨嗎?因為其實根本就是他顧長澤……” “阿瑤?!?/br> 一道溫和的聲音打斷了蕭琝的話,謝瑤身子一僵,回頭看到顧長澤緩步從外走來,到了她近前。 他看著蕭琝微微一笑,攬著謝瑤纖細的腰肢往后退開半步。 “說話便說話,蕭公子碰孤的太子妃做什么?” 蕭琝在他出現的剎那,就神色戒備地盯著他。 他從醒了的那天,知道母親與表弟的事情后就著人去調查了。 他手下的人本事不算小,卻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蕭琝很聰明,蕭府并未得罪過別人,這兩件事里卻都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蕭夫人和他表弟為難了謝瑤,但蕭琝并不覺得謝瑤會如此殘忍,如果不是她,那就是別人了。 謝瑤才因著前面的事疏遠他,蕭琝與她認識多年,最知道她吃軟不吃硬,今日來王府故意以退為進,先讓她心軟,再與她說那些蛛絲馬跡的不對勁。 他是不會放開他的阿瑤的,但在此之前,他要讓她先從另一個男人身邊離開。 “蕭公子出來也久了,不如早些回吧,今日孤陪太子妃回門,只怕沒時間款待蕭公子?!?/br> 謝瑤低著頭沒說話,蕭琝看不透她眼中的神色,便冷笑一聲看向顧長澤。 “臣只是來看看阿瑤?!?/br> “阿瑤是孤的太子妃,不勞蕭公子記掛?!?/br> “臣與阿瑤相識多年,應當比殿下更了解她一些?!?/br> “再了解,如今也是陌生人,比不得孤是她枕邊人,能事事關懷到她?!?/br> 顧長澤語氣里帶了幾分不明顯的愉悅,一句話落,蕭琝臉上的云淡風輕褪去,袖中的大手緊握。 可想而知枕邊人這三個字何等讓他在意。 顧長澤微微一笑。 “蕭公子請回吧?!?/br> 謝瑤依舊低著頭,蕭琝一甩衣袖離開了。 堂內剩下他們兩人,顧長澤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攬在謝瑤腰間的手臂輕輕收緊。 “怎的蕭公子來了,你也不與我說?” “本以為只是一兩句話的功夫?!?/br> 謝瑤搖頭,顧長澤看她似乎心事重重,便不動聲色岔開了話題。 “蕭公子這兩日似乎心情不大好,昨日午后孤在前朝見了他,他連聲招呼都不打便走了,也不知是否因為你我大婚的事記掛怪懟孤?!?/br> 謝瑤頓時回過神。 蕭琝性子強硬,端看大婚那天他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便能看出他對此事有多耿耿于懷,若是因為他想讓她離開顧長澤身邊而故意說出那樣的話,是否也有可能? 她心中留了個疑慮,一邊搖頭道。 “他性子素來如此,殿下別與他一般見識?!?/br> “有阿瑤在,孤自然不會在意這些。 只是回來忙了這么一陣,孤方才在廊下等阿瑤時便有些頭暈,到底是這身子太差了,這會似乎還沒緩過來?!?/br> 顧長澤說著便伸手去揉眉心,謝瑤一聽他在廊下等她這么久,頓時擔心地道。 “午間太陽正盛,殿下該好好歇一歇?!?/br> “那阿瑤陪著孤吧,去你之前在府中的閨房?!?/br> 謝瑤擔憂著他的身子,連忙扶著他去了自己的院子。 顧長澤躺在軟榻上,謝瑤陪在他身邊,墨發鋪散在她膝上,顧長澤半倚在她腿上,謝瑤輕輕給他揉著額頭。 未幾,顧長澤聲音有些虛弱地開口。 “阿瑤身上好香,可是放了什么香料?孤聞著頭有些疼?!?/br> 謝瑤巡視一圈,從身上取出了方才蕭琝送來的同心珠串。 顧長澤不動聲色地接過,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這味道聞著有些犯沖,不如先讓下人拿下去?” 謝瑤擔憂他的身子,連忙點頭,將珠串放去了一旁。 又沒一會,顧長澤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