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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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 別,別這么捧我。 宮巷悠長,兩人一起走過,四周靜寂,久久沒有聲音。 邾晏:“在想什么?” 溫阮:“我在想,果然是風雨欲來了吧……” “不是風雨,是雪?!臂リ淌疽馑ь^看。 溫阮抬頭,發現下雪了,雪花不大,小小一片,應該是剛剛開始,也沒什么氣勢,不多,散漫悠閑的從空中飄落,伸出手,落到掌心就化了,甚至感受不到它的溫度。 但溫阮還是很驚喜,雖然入了夜,視野看不到太遠,但昏黃宮燈下的雪花就已經足夠漂亮了! “哇——好好看,今晚我要看個痛快!”溫阮大發豪言。 邾晏卻道:“不一定?!?/br> 溫阮:“嗯?” 邾晏:“你如果不困的話?!?/br> 溫阮沒聽懂邾晏的話,困什么困,他才不困,他精神著呢!他還催藍田駕車快點,他要早點回府賞雪! 王府的雪,自也好賞的,剛一進門,溫阮就覺得自己這兩天讓下面人做的過年準備一點也沒浪費,走廊,樹下,假山,屋檐,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燈,映著紅色喜慶的剪紙,愣是把四周映的明明亮亮,雪花落到庭院,簡直美極了! 他回到屋子就沖進去更衣,準備穿的舒服點,推開窗子賞雪,愜意還不冷。 邾晏則沒那么急,拿起桌上杯盞,連喝了三杯。 溫阮換完衣服出來,就發現不對勁,邾晏眼神很深,看他時尤為熱烈,且外放。 不僅僅眼神不對,邾晏還直接走過來,以一個不容拒絕的姿勢抱住了他,上來就親,洶涌,炙熱,手背青筋鼓起,仿佛一時一刻都等不了。 “你喝了什么……” 溫阮聞到酒味,有點絕望。 邾晏倒是答了:“口渴,喝了桌上的茶?!?/br> “那哪里是茶,是屠蘇酒!” 是溫阮出門前備好,放在桌上的,想著明早看到就喝,討個好兆頭,是給他自己的,不是讓邾晏喝的! 他好好看了一晚上啊,盯著邾晏不被宮里的暗算,沒讓邾晏喝屠蘇酒,萬萬沒想到宮里沒事,回到家里功虧一簣! “阿阮……阿阮……” 又是連聲呼喚,帶著忍不住的克制和沖動,愛意和渴望,叫的人心軟。 溫阮沉淪在邾晏懷里,到最后都不知自己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記得在窗邊冷,在床上熱,果然,這一場雪沒能看痛快。 不是困不困的問題,是沒有時間。 第二日醒來,雪早已經停了。 溫阮是在吃早飯時,覺得不對的,桌上那屠蘇酒,怎么能被誤飲呢?邾晏難道連味道都聞不出來?如果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在外面早被暗算八百回了! 他目光幽怨的看著邾晏。 邾晏垂眸,一臉肅正:“這事不能怪我,我真不知道?!?/br> 可惜被藍田賣了。 藍田自己也不知道,他正和南星一塊,蹲在廚房吃新出籠的包子,哪能料到王妃一大早能親自過來找東西,還在和南星說小話:“就王妃昨天放在桌上的屠蘇酒,王爺親自選的,可好喝了,我偷了點出來,你也嘗嘗?” 溫阮:…… “邾、晏!” 第81章 你在怪我 大歷本年春闈, 在二月二十。 街巷上早早出現了科舉元素,文曲筆,文昌塔, 平安符, 狀元酒, 各種蟾宮折桂兆頭的小玩意兒, 最近都賣的非常好, 家里沒讀書人的人家都愛湊個熱鬧,何況家里有讀書人的人家? 天氣再冷, 凍不住那顆期待雀躍的心。 “……兒啊,你這回好好考,別惦記家里?!?/br> 敬家,敬母拍著兒子敬宇青肩膀,渾濁的眼睛淌著淚水,佝僂的身體仿佛也有了無窮的生氣,看著兒子越發挺拔出色的臉,粗糙蒼老的手指都有些顫抖,舍不得碰:“辛辛苦苦這么多年, 這么多年啊……” “夏天熱的衣裳濕了又干,干了又濕, 一層層泛白沁了鹽似的,碰書卻小心翼翼,生怕洇濕一點,那蟬聲多噪啊,你愣是靜得下心, 看書一天沒落過;冬天凍的腳上都是瘡,牙齒打顫, 還要硬撐著練字,費柴火燒的那一點熱水,寧愿研墨也不肯喝,肚子餓了也忍著,從不叫苦;陰天暗夜,家里燈油不夠,你悄悄去人樓子前借亮,那樓子是什么地方,多有辱斯文,你卻說只有那種地方門口整夜都掛亮燈,為了讀書,什么辱都能受……” “你爹死的早,娘沒本事,替人縫補做活,供不了你像別的讀書人一樣體面過活,但娘信你,你一定能高中! ” 隨著母親的話,過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敬宇青眼睛也有些潮濕:“娘放心,兒一定考中,侍奉娘過好日子?!?/br> 母子間氣氛融融,令人感懷,溫瑜覺得自己站在一邊很多余,插不上話。 說什么呢?敬宇青的過往他未曾參與,再真心的安慰勉勵,也顯的輕描淡寫,居高臨下。 敬母替兒子攏了攏衣裳,還是有點不放心:“再過四天,你就要進考場了,這身體最重要,切記保持精力,不許胡鬧,知道么?” “娘,”敬宇青笑,“正事上,我何曾讓娘擔心過?自不會胡鬧?!?/br> 敬母哼了一聲,斜了溫瑜一眼。 溫瑜很懂她在暗示什么,脹紅了臉。 “也不知最近這天氣怎么回事,過完年立了春,反倒冷了,”敬母盯著溫瑜,“青哥兒進考場,你好生準備知道么?” 溫瑜當然聽出來了,這意思讓他補貼敬宇青,各樣東西準備齊全,尤其別凍著,其實不用誰說,他也會準備,他對敬宇青考科舉的事,比任何人都上心。 “是,我知道?!?/br> 敬母卻擔心他不上心,意有所指:“聽說那簡王妃給溫國公府的年禮很是豐厚……” 溫瑜有點惡心了:“是啊,他從夫家,給娘家帶了很多東西?!?/br> 敬母立刻炸了:“你這什么意思,怪我沒東西給你帶回娘家,沒給你長臉?嫌我兒子窮,你別嫁過來??!” 敬宇青無奈,轉臉看向溫瑜:“阿瑜,你不會一直跟著我受窮的?!?/br> “我沒這個意思……” 溫瑜只是討厭敬母隨時挑剔打壓他的態度,他從不覺得敬宇青會一直窮,相比別人,他對此,才是最堅定的那一個,他相信敬宇青懂,正如敬母說的,他如果真的嫌他窮,就不會成這個親。 可敬宇青不想他和母親吵。 “我會好好準備,襄助夫君,娘放心?!?/br> 溫瑜垂了眼,無知婦孺,目光短淺,懂什么,溫阮的確是拉了幾車年禮送到溫國公府,但溫阮可不是以德報怨的性子,溫國公府對他不好,他怎么可能善意親近,送去的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外人看著花團錦簇,面子十足,實則溫國公府委屈著呢,又不敢說,否則不是得罪了簡王? 不過眼前這件事,再次提醒了他,敬母能光明正大的挑剔他,他卻不能明面上杠,得忍,多忍。 別人母子間的羈絆過往,他插不進去,那些情感很難被磨滅,不想被邊緣化,就得想辦法融入,他已經和敬宇青成親,要是的和敬宇青親近,更親近,而不是背道相馳,越走越遠。 可是真的好難啊…… 溫阮上輩子,是怎么做到的呢? 回到房間,溫瑜習慣性伸手,替敬宇青脫衣。 敬宇青卻按住他解自己領口襟扣的手:“早些睡吧?!?/br> 他并沒有那個意思!他并非癡纏欲重之人,知道孰輕孰重! 溫瑜不滿被誤會,咬了唇:“你可是在怪我?怪我對母親不敬?!?/br> “沒有,她對你沒多好,我知道?!?/br> 敬宇青顧自凈手擦臉,斯斯文文:“她見識不足,目光短淺,對你多有挑剔,但這并不是她的錯,她的生存環境,認知學識限制了她,是我早亡的父親和我的錯,沒能影響到她,讓她成為一個好的主母,可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從未對你下過什么狠手,有過實質性的傷害?!?/br> “你出身高門,前院男丁謀權,后院女子宅斗,多少明槍暗箭,刀光劍影,我以為你對某些方面的認知爐火純青,應該很懂——” “若我娘真是那種壞人,你我之間,會是如此?” 溫瑜登時閉嘴。 是的,比起府里二房的花活兒,敬母這點根本稱不上段數,差的十萬八千里,因此他也一直很輕視,瞧不上……敬宇青大約是看出來了。 敬宇青:“我沒要求你必須孝順禮讓我娘,你屢屢同她回嘴,我也從未說過你,是也不是?” “是,”溫瑜咬唇,“世人眼里,我已是不孝?!?/br> 敬宇青:“她是我娘,你是我妻,你和她之間,并沒有你死我活的利益沖突,你真的有必要牙尖嘴利,所有地方,都要占到上風?” “她見識不足的說你兩句,對你沒有任何傷害,你的話,卻能氣死她?!?/br> “我沒有!”溫瑜有點急。 敬宇青阻了他:“你一向聰明,我的心思,你懂,我娘并沒什么手段,你也知道。我不會要求你像別人妻子一樣侍奉母親,站規矩,畢竟她只是我娘,不是你娘,可我也說了——她是我娘,我不會允許她在我的家里,被我的妻子氣死,你可明白?” 溫瑜手指攥緊:“我真沒有……” 敬宇青垂眸:“我知你是會哄人的,你只是不愿意?!?/br> 溫瑜指尖有些顫抖。 他想說他會改,會去哄敬母,親近起來,可他真的瞧不上敬母,看到她那邋遢市井潑婦的樣子就惡心,這么說自己心里都不信,如何騙得過敬宇青?敬宇青知道他會哄人,也知道他會敷衍,他在敬宇青面前,好像越來越撒不了謊了。 可他不改,以后怎么和這對母子相處? “我……” “睡吧?!?/br> 這一夜,溫瑜徹夜難眠。 越接近春闈日,學習氣氛越緊張,有的人抓緊最后一點時間苦讀,爭取再記住多一點知識,整天關在房門里;有的人認為科舉考的是經年積累,現在再讀已然沒什么必要,調整情緒最重要,不能臨場緊張,就往外面街上走走;也有人早就揚名,深厚功底在身,勢在必得,開始提前走門道…… 每個人家世背景不同,走的門道也不同,但有一條是幾乎所有赴考學子都知道的,就是中書令袁魏昂袁大人這條路子。 袁大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打下了惜才之名。 他自己貪污受賄,要打造一艘利益網錯綜復雜的大船,當然得有源源不斷的‘人才’補充進來,科舉是學子入仕的基本盤,也是年輕人最簡單純粹的時候,只要被誆上他的船,以后怎么調教都方便,怎么培養不行? 當然,他的私欲,別人并不知道,只知他特別愛才,尤其對科考舉子,最是體貼有加。 袁魏昂很聰明,從來不會搞作弊,春闈舞弊事太大,查起來沒人能好過,可誰說不搞作弊,就沒法子了?收買人心的路子,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