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心機宿主在線攻略[快穿]、不慎招惹隔壁隊長[電競]、事不過三、春閨嬌啼(父女產乳)、厭度
他會令人詳查這一屆考生素質如何,各地各處有名的,才學極好,有望中舉的,沒出名,但埋頭學業,定能一鳴驚人的,各種各樣的人名資料,他都會掌握在手。 這點消息收集,對于當朝中書令來說,一點難度都沒有,地方官員還不會有異議,只以為他愛才。 資料收集比對,對考生信息了然于心后,他當然也不是全都要,而是要擇合適的。 什么樣的合適呢? 性格肯定不能太剛直,道不同不相為謀,也不能太木訥,不通人情世故,怎么上下圓融?得有本事,又不能太有本事,還得有一定的缺陷,易掌控,好拿捏,比如膽子小點,愛財愛色,他這里都不是缺點,而是優點。 把這些選好的人名資料分出來,之后怎么辦呢? 也簡單,人之為人,肯定都是有煩惱的,與恰當的時間雪中送炭,給予解決,別人能不感激? 窮的最容易,花些錢就行,適當時間給予暖衣暖食,備考之物,一應干干凈凈,一眼看得到的不會夾帶作弊,足矣;家里條件不錯,不缺錢但缺人脈的,讓門下請一頓酒,給予和人結識的機會,默許便利;條件更好,不缺人脈的,也有辦法,比如迅速定下姻親……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了的。 袁魏昂只是在全國各地,有望中舉的學子里,選出品性普通的普通人,學子里真正剛直真正木訥的都是少數,他選的這些,反倒是大多數,這些人只是有望中舉,并不是一定能中舉,但袁魏昂并不介意成本,就在考前一視同仁,春風化雨的對待,換誰誰不說一聲有魄力? 若被他關心厚待的人中了舉,此人會覺得袁大人眼光獨到,看中了自己,怎會不親近?若沒中舉,甚至會覺得愧疚,有負關愛,自己就走遠了不說,下一回再戰春闈時,仍然會記得袁大人的好。 袁魏昂并沒有做任何違法犯紀之事,只是關愛學子,誰能說他錯了呢? 多少故事在學子中間流傳,這一屆學子自也不能免俗,有些得了袁大人關照的,私底下難免自得,這意味著自己中舉會很大嘛,袁大人都青眼有加了! 說的多了,就開始攀比,誰得了關照,誰沒有,有些人早些天就被關照,有些人這兩天才被關照,有些人到現在還沒有,難免落寞,甚至見了面都會互相問一句,你有沒有? “沒有?!本从钋嘁脖粏柕搅?,“在下家窮,不敢高攀?!?/br> 不似別人被問到沒有時,多少有一點點心虛和落魄,他在回答這句話時腰背筆直,很是磊落,一點都不像自嘲,很有些不同風骨。 可轉身沒多久,就有人來找他了。 袁大人的家仆,說話做事都極熨貼,非??紤]他的顏面,未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是偏遠巷道,而是在一人流不怎么多的路口,攔住他,沒給金,沒給銀,送上了幾副好藥材,說知道天氣冷,他的娘親犯了咳疾總不好,這些藥乃是宮中御醫開的方子,必定有助,讓他放心備考。 奉上的東西也不多,好筆好墨,最貴重的,是一件大氅,給他保暖用的,足夠新,毛皮足夠厚,當暖被都夠用。 敬宇青很難推辭,道謝接下,不卑不亢。 回到家,他把藥材給了娘親,道明來處。 敬母開心的不行:“我就知道我兒有出息!滿京城誰不知道,袁大人看上的學子,能差的了?哪里需要看別人眼色求別人幫忙!” 這最后一句,是點溫瑜呢,她至今不滿溫瑜,一來是個男妻,不能生兒育女開枝散葉,二來太裝,嫁到她們家來,又瞧不上她們家,要點東西都得看他臉色。 “娘這下放心了?”敬宇青指了指大氅。 這么厚,這么暖和,敬母能不放心,笑的滿意極了:“娘放心,你也放心家里,好好考,知道么?” 敬宇青笑著應了聲,帶著大氅,回了房。 溫瑜看到大氅:“哪來的?” “袁大人給的?!?/br> 敬宇青在外面不動聲色,到了家里,難免露出一二得意,袁大人貴為中書令,被他瞧上,的確是一份殊榮,娘都替他開心,阿瑜定也會替他開心。 哪知溫瑜突然變了臉:“這不能要!” 袁魏昂要被辦了??!他的東西怎么能要?會被連累的! 他不但直言不能要,還立刻卷巴卷巴,扔到了外面。 敬宇青面色瞬間霜冷。 溫瑜卻沒注意到,他只在煩惱這個麻煩不能沾! 等扔完東西回來,敬宇青仍坐在原處,他這才覺得不對勁。 “也罷,你是我的妻,我房中事宜,你皆有權處理?!?/br> 他轉身拿了本書,去窗前讀了。 溫瑜知道他不高興了,但他這是在救他??!他會明白的,用不了多久,就會懂的…… 一陣北風吹過,樹枝嘯響,溫瑜隱約間,似乎看到一個人影掠過……是誰!難道是袁魏昂的人?現在就開始監視了么! 溫瑜大怒,‘啪’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敬宇青聽到這巨大的關門聲,眉頭跳了下,似乎忍了很久,才壓下去。 …… 南星回到王府,把溫瑜這邊的事和溫阮說了一遍。 宮融雪直接笑出了聲:“就這玩意兒,還想和少爺比呢?他憑什么?比漿糊還糊涂的腦子,還是比城墻拐角還厚的臉皮?” 他多機靈通透,過來沒多久,已經把溫阮身邊的事都摸清楚了,那天殺的溫國公府里,這個溫瑜是最奇葩的一個,不是說之前在京城頗有才名么,宣揚了好些年了,怎么這么有才的公子哥,長了個狗腦子? “他現在最應該的,難道不是自己去考功名?” 不然揚那才名干什么?有什么用?只為嫁人鑲個花邊? 溫阮也這么想,若溫瑜專心科考,許會打拼出另外一份天地,奈何人家不愿意。 他并不是好奇溫瑜的婚姻狀況,對敬宇青家事也沒任何關心,讓南星時不時去盯一盯,是感覺這個人很不對勁,旁的事也就算了,溫瑜竟然知道邾晏的弱點,讓他有點在意,能查出來最好,查不出來……就慢慢看,溫瑜只要動作,他就能看清。 “袁魏昂那里,的確沒有任何舞弊動作?” “沒有?!蹦闲菗u頭。 “娘娘教呢,這都過完年,馬上三月了,還沒動靜?” “我們這里沒發現,王爺那里,或許有收獲,”南星有些擔心,“這次科考,不會出事吧?” 學子們寒窗苦讀,大冷天的趕考,真的很無辜。 “不會,咱們好好盯著,好好保護,出不了事?!睖厝羁聪虼巴?,“只是天氣這么冷,怕是要下雪,那些沒厚衣服的,可就不好過了?!?/br> 可這也沒辦法解決,貢院為防走水,蠟燭都給的謹慎,何況炭盆?是堅決不允許增加的。 只盼這屆考生,身體素質好點,多帶點厚衣服吧。 溫阮突然想起來:“邾晏在哪?” 南星:“不是說今日出城,不會回來?” “也不知他冷不冷,若方便,”溫阮垂眸,“你去送幾件厚衣服吧?!?/br> 邾晏好像不怎么怕,可今天這么冷…… 總不能讓他凍著。 第82章 莫要誤入歧途 春闈這日, 果然下雪了。 尋常年頭少有的二月雪,初時不顯,陡然聲勢浩大, 寒意浸骨, 街上人都少了, 能不出門盡量不出門。 貢院的考生們卻躲不了, 也加不了炭盆, 一個個凍得手指僵硬,瑟瑟發抖, 這才是開考第一日,才到下午,就有人被抬了下去。 抬人的吏員不敢打擾考試氣氛,來的靜悄悄,走的也靜悄悄,可考場少了人,考生們能不知道? 可也沒什么別的法子,只能物傷其類,心生感嘆, 同時哈著手指,裹緊自己的大衣裳, 暗道一定要熬過去。 被抬走的考生離敬宇青不遠,他是第一個注意到的,吏員抬人時很注意規避角度,他還是看到了那個考生緊閉的眼睛,凍得青白的臉。 攏緊身上大氅, 敬宇青嘆了口氣。 袁大人送的大氅被溫瑜扔了,溫瑜也沒想虧待他, 給他準備了另一件,東西很好,精心保存了很久,皮料光滑厚實,很暖和,也很合身。 溫瑜在溫國公府境遇遠遠算不上好,他是庶子,前有嫡母周氏拿捏,后有二房想利用做炮灰,想過的舒心何其艱難,哪怕仗著重回一世,知道些未來,腦子卻沒太大長進,表面上看長袖善舞,很有臉面,實則并沒得很多實惠,也就是說,他財產有限,好東西也不多。 敬宇青知道溫瑜攢出來的所有‘嫁妝’,錢財并不豐厚,冬日能用的好皮料……這件大氅,已經是溫瑜能拿出來最好的東西,還精心按照他的尺寸細致做好,不能說不用心。 但畢竟皮料存了很多年頭,哪怕從未用過,也不比新的,更厚更大的,尋常冷天便罷,像今日這般寒冷的天氣,自然還是袁大人送的那件更好。 “阿嚏——” 鼻子有些癢,敬宇青狠狠揉了揉,只是個噴嚏而已,應該沒事…… 袁魏昂在場外,巡視過考場環境后,很滿意,出來上了車,低聲問心腹:“簡王的人還在?” “回主子,在的?!?/br> 自己的馬車里,不必遮掩,袁魏昂笑出了聲:“到底還是太年輕,藏不住?!?/br> 圍獵場上,他主動找過去試探,邾晏說沒懷疑他,其實還不是在悄悄查他?沒懷疑,呵。 不過簡王比他兩個哥哥聰明多了,二皇子三皇子看起來精明,各出手段力爭上游,好像有無數種局,其實好躲,也好騙,只要拿捏點東西,他們就很識時務,不敢太過分,簡王不一樣,他想做的事,不管前面擋著任何困難,他都會去做,你拿捏著他什么弱點都沒關系,你盡管往外放,他退一點他就不姓邾。 個性非常剛,好像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邾晏還知道迷惑對手,甚至幫助對手做想做的事,創造各種方便條件,再暗里挖坑…… 比如這次對付他。 袁魏昂都有點意外了,邾宴竟能在他未察覺的情況下,在他身邊清出安全合宜的空間,誘他去見什么人……或者,誘他泄考題? 當然還是他技高一籌,及時發現,并未輕易行動,也絕不會泄露考題,制造科舉舞弊。 不然豈不是等著被抓現形? 他可不想被跟蹤,被發現藏著的東西。 朝堂上的坑更是明目張膽同,不管參他的折子,還是想諂媚捧殺……邾晏覺得,他經歷的還少?到這種年紀還能被這點手段騙了?把他當什么人了? 只憑這點東西就想扳倒他,還嫩了點! 簡王府。 邾晏偷得半日閑暇,抱著溫阮在暖閣軒窗下看雪:“他以為我只會這些小打小鬧?!?/br> 溫阮靠在他胸前:“他哪知殿下厲害,必然只是用這些零零碎碎的事牽扯他注意力啊,殿下更多的力量重點放在它處?!?/br> 邾晏查的并不是現在,而是過去。 “有所得了?”溫阮回頭。 邾晏輕吻他額頭:“有了,很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