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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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認識,但他一向知道溫阮喜歡什么,順便要來的,溫阮可是認識,這是紅薯和土豆??! 溫阮不太清楚這兩樣東西產地是哪里,什么時候從哪傳到中原的,但他見著了,不可能錯過!他恨不得抓住霍二少親兩口,霍二少哪里敢,扔下幾大車年禮,就逃之夭夭,回江南老家過年了。 溫阮再次扎根莊子,準備新一輪育苗,根本沒時間回王府,并且來回抓人幫忙。 方銳這個整天閑的沒事的小侯爺小侯爺首當其沖,連擼貓的功夫都沒有;農寺的洛林昌更不用提,溫阮一聲招呼,老頭就自己扛著包袱搬來了,趕都趕不走;連洛林昌的好友諶永安溫阮都抓了兩天…… 算了,不抓了,諶永安強在治理民生的本事,為人又極剛正,眼里容不得貪污,遂水泥這塊的事,交給他了,不管修路還是修城墻還是修別的,總歸,溫阮把東西搞出來后就不管了。 因京城天氣寒冷,地面凍上了,不利于水泥的再研究,最近這件事移往南方了,諶永安都不準備在京城過年了,帶著家人短暫外放南方。 溫阮沒想到,宮融雪竟然這么能干,懂眉眼高低,伺候人的活他能干,琴棋書畫品香制藝,高雅的事他懂,這下地干農活的事,竟然也接的??! 這怎么能不驚喜? 至于那一場刺殺,也是因為從莊子里回城遇到的。 總之這段日子,他過的忙碌又充實,不怎么見得到邾晏,連第一場雪都沒看著。 初雪來時是半夜,他睡的死死,早上醒來是邾晏的臉,邾晏說喊了他,他沒聽見,沒辦法,為了彌補遺憾,他們在清晨肅冷的薄薄積雪時光里,發起了一場暢快淋漓的深入交流。 這樣的忙碌,一直維持到除夕,他們早早騰出時間準備,進宮守歲。 除夕團圓,就算是皇室擺宴,也是家宴,沒有外人。 既然是家宴,席上自然是有女眷的,比如皇上的妃子們,珍妃柔妃打頭,有份位,在宮里有臉面的,能在她們后面落座露個臉,當然,話是不會多的,沒份位的沒臉面的,根本就沒有在這里面圣的機會。 二皇子三皇子也帶了女眷,但只能帶正室及子女,他們的妾,是不可以和皇上的妾一樣,過來露面的。 溫阮自然也沒看到溫茹。 年前他去過溫國公府一趟,意外偶遇了溫茹,溫茹和出嫁前變化非常大,早年的尖酸刻薄鋒利不饒人全都不見了,變的溫婉小意,身段軟了下來,似乎全然接受了命運,和溫瑜大吵了一架,私底下朝溫阮道歉時誠摯又悔恨,倒是那位位庶堂兄溫瑜,一如既往,篤定自己的路是最對的,以后一定牢牢壓在所有人頭上。 年紀小的公主皇子,以及皇孫皇孫女們,都被宮人好好照顧著,沒往前湊。 比如十皇子,即便已經是個十三歲,半大不小的少年,仍然沒坐到前面來,不過他倒是挺享受這個狀態,巴不得別人看不到他,在角落里安安靜靜,還準備一會兒悄悄溜走,只在溫阮看過去時,在無人看到的角度,沖溫阮扮了個鬼臉。 皇室家宴,一如既往派頭十足,禮儀講究,光皇上講話就講了很久,舉杯三次邀慶,二皇子三皇子在這個時候尤為相似,搶著熱鬧氣氛,搶著表現,加上珍妃柔妃的適時湊趣,一時間笑聲四起,將熱鬧團圓的年節氣氛展現了個淋漓盡致。 邾晏在這個階段,一直存在感不高,誰叫沒個做寵妃的娘,替他圓融打理,在皇上面前爭寵呢? 溫阮也沒什么意見,御膳房里的蒸菜一般般,但見縫插針上的這幾道小炒都很好吃,大殿雖有地龍,室溫尚可,但菜放久了也是要涼的啊,現在不吃還等什么! 他直接悶頭干飯,甚至不忘給邾晏夾菜,眼色示意這個笨蛋快吃,不然該涼了! 邾晏怔了一瞬,他很久沒有被這么簡單直白,不帶有其它目的的關心了。 這種環境,這種氣氛,阿阮不覺得跟著他無人問津丟人,也不想魏巍皇權的誘人……只關心他肚子餓不餓,能不能吃到一口可口飯菜。 邾晏提箸,吃的很認真。 溫阮當然也不是純粹在吃,偶爾也會看一看殿上的樂子。 他發現今天皇上氣色不錯,這好像是他們第三回 見? 不管第一次隨邾晏進宮,還是第二次在圍獵場,皇上的面色都不算太好,臉色偏蒼白,眼底浮腫,眼球混濁,聽說圍獵結束聽到柔妃大病,還跟著生了一場病來著? 總之溫阮對太元帝的印象,是一個經年身著龍袍,有天子威嚴氣場,但感覺總是透著點虛的老年天子,怪不得北狄使團一來,就暗戳戳要打探皇上身體情況,換他他估計也…… 但今天不一樣,皇上氣色紅潤,神采奕奕,看上去不但不虛,還龍精虎猛,能再戰二十年的樣子。 這是吃了什么藥? 桌子底下,溫阮悄悄拽邾晏袖子,示意他仔細看一看,能不能解他的惑。 邾晏反后,扣住了他的手。 溫阮拽不回來,無語的撓了下對方掌心,叫你看皇上,不是叫你耍流氓! 手卻被邾晏攥的更緊。 “……要我說,還是柔meimei有福氣,瞧這身體好的多快?前段時間病的都要撒手人寰了,吵著鬧著要見皇上最后一面,這才過了多久,就好的跟個沒事人似的了? ” 珍妃慢條斯理開口,不再演合家歡戲份了。 備受期待的宮斗劇終于來了! 溫阮正好吃完小炒,立刻放下筷子,興奮靜聽。 “還得是皇回來的快,否則我呀,恐真是見不著了,”柔妃含情脈脈看了太元帝一眼,“天子龍氣護體,妾只沾一點,就鴻福在身,閻王爺都請不走呢,就是可惜,害我得病的那個宮人死了,也不知是誰的人,怎么就發生了意外,不慎腳滑走到了井里?!?/br> 珍妃酒盅放到桌上,眼神犀利:“meimei這是什么意思,皇上面前,這話最好說清楚,別留什么誤會才是?!?/br> 柔妃越發柔婉,甚至有些為難:“哪里有什么誤會?我也沒說是jiejie的人,jiejie才是,不要誤會了?!?/br> 話未說完,她又看向二皇子:“今日我過來的路上,忽遇北風狂卷,二皇子正好經過,避嫌不敢靠前,仍然以身佇立,擋了這陣風,可見仁善之心,人品貴重,jiejie是二皇子生母,怎會是壞人?” 暗示二皇子這么懂事,她得給點面子,同時也在暗示,二皇子溫柔善良,以仁立身,一點都不像珍妃,反倒像她。 溫阮幾乎瞬間了悟這些弦外之音,一雙明亮的眼睛刷的轉向珍妃。 當娘的聽到了這種話,得炸吧! 他可是聽說過的,宮中這兩對母子,感覺有點錯位,明艷張揚,脾氣倔強鋒利的珍妃,兒子卻慣愛以大義示人,講究仁善之治,還喜歡時不時裝大度裝小白花,謀取利益,性子與柔妃像了十足十,而柔妃的兒子三皇子,一點也不像柔妃,反倒性格尖銳暴戾,有幾分珍妃的影子。 對此,珍妃一直不太滿意,不知對身邊人發過多少脾氣,柔妃就還好,反正沒聽說過她對此很難過。 珍妃果然拍了桌子:“你還好意思說這件事!若不是當年借口我生病,搶了我兒去你那養了小半年,他能學成你那個樣子?” 柔妃收了笑:“我這個樣子怎么了?都是生過孩子的人,都想對孩子好好照顧,我自認問心無愧,沒對孩子動過半點惡念,而jiejie你——若不是你從中挑撥,三皇子也不會安全感全無,棱角鋒利?!?/br> 哦…… 溫阮懂了,原來不是不在乎,是少有說。 二皇子三皇子臉色不怎么好看。 誰也不想被自己娘親嫌棄,尤其大庭廣眾面前。 太元帝穩坐龍椅,叫老太監添了酒,慢慢品著,似乎對這個場面見慣不怪,隨適縱容。 溫阮:…… 這當爹的真不是東西啊。 不說話不表態,默許形勢升級,你是養老婆兒子,還是養蠱呢? 溫阮想了想,如果這里的氣氛永遠是這樣暗潮涌動,針鋒相對,沒架吵也要挑個刺出來吵,他大概永遠習慣不了。 就在這時,手指被捏了捏。 溫阮看邾晏,發現小太監正在上酒,屠蘇酒! 他立刻明白了,眼神堅定的,回撓了下邾晏手心:你放心,我保護你,絕不讓你喝屠蘇酒! 大概吵架局的人太少,又都是老調重彈,有點不新鮮,不過癮,珍妃看了眼這邊,笑著舉杯:“難得簡王成了親,今年有人共度,這杯屠蘇酒,預祝你新年順遂,萬事如心?!?/br> 溫阮立刻接話:“今天才三十,還不到初一,不過子時就飲此酒,未免不吉利,不若我敬娘娘一杯,祝娘娘花容永在,得償所愿?” 邾晏換了酒,與溫阮一起:“敬珍妃娘娘?!?/br> 珍妃看了眼二皇子,很清楚現在的敵人到底是誰,并沒有繼續僵持。 這波算過去了。 二妃總要做對,沒過多久,柔妃也舉杯,勸酒邾晏,當然,也是屠蘇酒,她的理由就走心了點:“先為人子,又為人夫,簡王殿下現在肩上擔子越來越重了,新的一年,要更加努力,給你珍視的人幸福?!?/br> 溫阮覺得邾晏表情不對,好像要喝的樣子,直接摁住了他,微笑看柔妃:“娘娘此話有理,如此慈母之心,我瞧著三皇子都有些吃醋了,不若我們先跟三皇子喝一杯?” 柔妃:…… “不錯?!?/br> 皇上終于說話了,卻不是柔妃或三皇子,而是對溫阮:“懂的心疼老六,看來朕選人眼光不錯,聽說你最近又育了新糧種?” 溫阮放下酒杯:“是,產量大又快,能為糧,解民饑,也能做菜,飯桌上添一二口味。 ” “很不錯,老六得了個賢內助啊,”皇上感嘆,“早年朕就說過,此子類朕,未來不可限量,現下看,果然沒讓朕失望,來,你飲一杯朕的酒,看看好不好喝?” 老太監也很懂事,立刻顛顛過去,給溫阮斟了一杯御酒。 溫阮當即就覺得不對。 今日家宴,皇上根本不怎么說話,像是天生不喜歡說話,兩妃嘴皮子都打成那樣了,也沒見他給誰撐腰站臺,這時候反倒點了他,面帶微笑,姿態慈愛,還很有維護之意——這是要把邾晏抬起來,架到火上去烤? 這宮斗奪嫡,你不想沾,也必須得摻一腳? 可沒辦法,皇上御賜,酒都到嘴邊了,不能不飲。 皇上不僅賜了他一杯酒,他喝完,立刻賜了邾晏一杯,各種言辭溢美,夸的人都要起雞皮疙瘩了:“……好孩子,果然不愧朕為你封王!” 獨一份的喲,別人沒有的喲,朕可是最喜歡,最中意你了! 溫阮:…… 他心中忍不住暗罵句老東西,竟然真是這樣! 之前坐看二皇子三皇子相爭,偶爾斗的狠了,便用邾晏來牽制他們兩個,現在覺得味道不對了,覺得邾晏這個兒子不太好用,還有點深不見底,干脆直接立起來當靶子,讓二三兩個皇子一塊針對! 邾晏倒是一臉淡漠,有賞就接著,有罰也不懼,臉上看不出悲喜。 可溫阮知道,大概今天晚上過后,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宴散前,溫阮去了趟官房,邾晏在廊角等他,并沒有用多久,回來時,發現不知何時三皇子來了,正在和邾晏說話。 “我不是老二,說話不會遮遮掩掩藏,父皇身體……別人不懂,你我應當明白,”三皇子聲音很低,夜色里,眼底映著宮燈,微微閃爍,“我只問你,愿不愿意幫我,我要你一句準話?!?/br> 邾晏:“謝三皇兄抬愛,但你確定在這里說這種事?你要準話,我就必須得說?” 三皇子眸底陰鷙:“你不是不敢,你是不想幫我,選了二哥是吧?” 邾晏:“我沒這么說?!?/br> 三皇子卻似乎已經認定:“很好,老六,咱們走著瞧,你可別后悔!” 溫阮感覺三皇子狀態不對勁,有點瘋魔,是被之前殿中氣氛刺激到了?還是……真的風雨雨來? 邾晏已經聽到他的腳步聲,轉過身,沖他伸出手:“走吧,回家?!?/br> 溫阮快走兩步,握住這只手,小聲問:“你是不是什么時候,把二皇子也給得罪了?” “阿阮看出來了?”邾晏嘆氣,“怎么辦,兩個手掌實權的皇兄,本王都得罪了?!?/br> 溫阮才不信他在發愁:“怕不是他們蠢吧,才發現你一直在演他們?” 邾晏:“若我的兄弟是阿阮,我現在只怕已經輸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