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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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彎彎,笑的很乖,二皇子三皇子突然覺得有點不大對勁,莫名有種危險的感覺……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溫阮表現的謙遜溫朗,落落大方,一丁點壞心眼都沒有。 看來是錯覺了。 溫阮從沒覺得即將要做的事很容易,鹽之一字,光看它舉足輕重的位置,就能猜到必有利益關系網的存在,他過去,真的只是想搞技術,提高制鹽產出,別人卻未必這么想,壞了別人的蛋糕,可是要被針對的。 于是這一路上,他和霍二少反復商量過應對策略,或明或暗,或黑或白,兵分兩路,互為底牌和幫襯,遇到事該怎么辦,遇到意外怎么處理,從哪分開…… 霍二少:“我倒沒什么,行商嘛,低調不了,可這樣的話,別人真有什么陰謀詭計,全沖著你去了,你可別撐不住?!?/br> “你確定?”溫阮毫不留情戳好友痛處,“當初是誰被大少手段折騰的叫苦不迭?” 霍家對未來家主的選擇可不是隨便的,培養更是,霍二少得經受老爺子到叔伯兄弟的各種‘關愛’,尤其霍家大少,原本的擔子擔不了了,他一直覺得對家族有愧,對打造弟弟這件事更為上心,務必要打造的比任何人都要出色…… 霍二少哇哇叫:“你還說呢!你當時一點都不幫忙,就戳在旁邊看笑話!大哥壓榨我那么狠,你一點都不帶心疼的!” 溫阮:“狠么?我怎么覺得還不夠?” “好你個小少——咦,那是什么?”霍二少突然指著遠方。 穿著喪服跪在路邊的少女,鬢邊顫巍巍的小白花,破席子覆著的尸體……賣身葬父? 正好是在他們的目的地城鎮,正好是他們行進的方向。 早在之前,霍二少和溫阮的車就分開了,也分別往外放出了風聲,原本霍二少也不應該在這輛車里,但他不放心,易了容整了妝陪到此刻,現在看…… “你的活兒,我走了!” 霍二少趁著四周人多,悄悄下了車,滑溜的魚一樣鉆進人潮,轉瞬不見。 溫阮就跟著車,繼續往前,直到再也走不動,南星打簾子,說前面堵了。 他這才下了車,隨人群一起看路邊賣身葬父的姑娘。 只一眼,他就瞧出了端倪。 路邊人說話很大聲,全部都在嘆這姑娘可憐,早年死了娘,和爹相依為命,結果鹽田活重,上面小頭領不好相與,爹也沒扛住,挨了頓打沒了,只剩她一個姑娘,將來可怎么過喲…… 可這姑娘,手指纖纖,皮膚細嫩,一點都不像干粗活的手,臉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怯生生的眸子透著少女獨有的羞澀,看人時的角度,跪姿時肩腰的角度,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百姓家里,沒有被規矩教導的尋常姑娘。 “唉,可憐是真可憐,可又有誰敢買呢?這姑娘生的好看,怕是要被那些大人物糟蹋了?!?/br> “可不是?尋常人誰敢救?除了待不久就走的外地人,在此地沒有因果,大人物也不愿多生事,反而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咱們這種地方,哪來那么多外地人……” 外地人,現場不就有一個? 溫阮垂眸,你們能點的再明顯點嗎? 除了有兩個說話引導非常明顯的,其他圍觀人大多不明就里,但也這樣說,可見這里的勢力氛圍,的確被人把持。 這地上跪著的姑娘絕不可能是鹽田的,就是針對他的局,做的這么淺顯……或許是因為,他一路上放出的消息,并沒有說是簡王妃,而是一個簡王信重的少年,技術是有的,就是年紀還小,可能容易被騙。 溫阮注意到面前讓開了一條路,本地人自動讓開的,似乎看到了他這個面生的外地人,有意促成。 他本沒打算立刻進局,可看著地上跪著的姑娘,那朵鬢邊小白花……不知怎的,讓他想起了娘娘教里的‘圣女’。 沒什么道理,沒什么證據,就是一種直覺。 娘娘教在泗州只是一個小分支,在京城甚至還沒來得及鋪出巨大網絡,他們尚不知道在哪里根除,沒想到這里有。 既然如此……那就一勺燴吧。 溫阮直接皺眉上前,給了銀子,把那姑娘給買了。 因為他做決定很快,不說話,眼里也沒半分yin邪,看起來就是一個不諳世事的愣頭青少爺,見不得別人受委屈,直接就給辦了。 待那姑娘好生安葬完‘父親’,過來跪謝,說自己叫含煙,愿做個丫鬟,侍奉左右時,溫阮真就收下了,讓她做丫鬟,指揮她端茶倒水,還非常輕易的被套完了話。 比如姓甚名誰,哪里人,來這里做什么的,都會什么……全都說了。 含煙:…… 竟然是這樣一位單純無害的小少爺? 那些什么制鹽技法,她聽不懂,但其它的她明白,既然少爺信了她,對她不設防,她就可以…… “本地鹽田都為欒家把持,外人難進,哪怕拿著官府的文書,也很容易被排擠,正好我爹曾包了片鹽田,現在還未到期,如果少爺信得過,我愿帶少爺過去?!?/br> 她說了個地方,竟然緊緊挨著邾晏給溫阮的鹽田。 溫阮笑唇輕揚:“好啊?!?/br> 他敢隨便說自己的技術,就是因為這方法別人學不會,也聽不懂,可你既然說了要給我當丫鬟,就得盡心盡力,該辦的事都要辦好,否則不就可疑了? 至于女色,他扮演的是一個不開竅的愣頭青少爺嘛,沒一點這方面心思,一心沉浸技術,才是他該做的事。 要是這姑娘有什么壞心思,南星是什么吃的?還有那幾個隱在暗處,幾天下來他看都沒看到過的暗衛。 不管這姑娘和她背后的人,想在他身上達到點什么目的,是不是都得有點耐心,培養培養信任,交點投名狀出來? 這是明晃晃的陽謀。 你看,這不就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他立刻就能到鹽田做事,沒一點掣肘? 端茶倒水的活兒被搶,南星被擠到了一邊,尤其大晚上跟著少爺隨含煙到鹽田……多少有點擔心,感覺職業生涯中第一次受到了挑戰,得提起十二分心思防備,同時也得私下會會那幾個暗衛,別什么事都往外瞎說。 暗衛們當然不可能瞎說,他們不但會賭上性命護好王妃,事情也不敢瞞,該報的都得報。 邊關甚遠,邾晏隔了幾日才得消息,只有暗衛的消息。 他那沒良心的王妃,非但一封信都沒給他寫過,還拈花惹草,被女人纏上了! “無妨……無妨?!?/br> 簡王殿下氣的吃了三大碗飯,把自己關到書房里寫信。 王妃不給他寫,他可以給王妃寫! 邊關朔風凜冽,未及九月,已沁寒意,但沒關系,掠過他的這陣風飄往遠方,總會有那個瞬間,纏繞包裹住他的王妃。 書房墻壁上,也從這夜開始,掛了一個大大的‘忍’字。 第59章 得加碼 欒家正院。 夜幕漸染, 四外靜寂,燭火隨風跳動,家主欒豐林眸底隨之明明暗暗, 叫人瞧不真切。 海邊鹽田都是有數量的, 不管地契歸誰, 租給誰, 都受朝廷監管, 本地一小半鹽田都在欒家手里,小部分鹽田換了主人, 也不需要大驚小怪,外人不懂鹽事,最后不還是得把鹽田賃給欒家,欒家照談好的分潤回饋……四舍五入,這邊的鹽田,都是欒家的。 外面官場常有變動,商界龍頭時有更迭,欒家就是靠這份左右逢源的本事,靈活取舍的果斷, 舍得砸錢的雄心,才屹立至今, 可這一回,似乎有點不一樣。 簡王殿下派來的這位少爺,丁點心機沒有,單純無害,于人情世故上不懂, 與男歡女愛上沒開竅,倒是有點真本事的, 技術一等一的強,制出的鹽果真不同尋常,一一解釋完了,別人卻聽不懂……這要怎么攻略? 還乖乖的,被人套話什么都說,沒一點隱藏,說出來前簡王殿下沒有任何交代……為什么沒有交代,是不需要,還是別有隱意? “簡王親派,插手鹽田,是不是要搶這塊肥rou?”有一紫衫女子無聲走近,柔軟雙臂勾上了了欒豐林的肩,吐氣如蘭,“二皇子那邊——” “噓?!?/br> 欒豐林捂住她紅唇,將她摟到大腿上:“我可從來沒跟二皇子見過?!?/br> 有些事都是默契,別人沒挑明了說,自己也沒必要暴露,左右都是合作,只是以往都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斗法,二皇子因外祖家的海商生意,海上往來,多多少少要打點交道,沒辦法避,合作難免,三皇子這方面的路子在陸路,才稍遜一些,可這回有封了簡王的六皇子加入,局勢瞬間復雜了。 “素娘,你家爺難辦啊?!?/br> “這有什么不好辦的,”紫素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殺了,不就行了?爺先把想要的技術搶到手,人嘛……外頭盯著咱們這鹽行,眼紅的都要滴出血了,這爭風吃醋搶搶奪奪的,誰知道會出什么意外,又怎么能怪到爺身上?” 欒豐林摩挲著美人腰,嘆道:“想淺了不是?你也知這制鹽技術重要,簡王殿下既親派人來,想必十分經心,有要達成的野心,這位小少爺本身不重要,可若出了事,人財兩空,蔫知簡王不會過問?” “這位王爺風評一向不好,聽說喜怒無常,殺人無數,最不怕別人挑釁,誰挑釁就殺了誰,萬一惹惱了他,別說你家爺我,就是這偌大欒家,估計都跟那風干的鹽山一樣,一掰,就碎完了?!?/br> 紫素纖手掠過男人喉結:“爺竟然還會怕啊……我的人說這少爺單純又聽話,乖的很,哄好了,未必會壞事?!?/br> 欒豐林搖頭:“未必?!?/br> 雖然幾經試探,這少爺是真的不諳世事,可有時候,就是這種倔強執著,聽不懂人勸的不諳世事,越是會壞事。 “這也不行那也不好,爺叫奴家來做甚?”美人目幽怨含波,嫵媚又委屈,“我的美人計何時出過錯?” 欒豐林笑了,大手探入美人衣襟:“是是是,美人何曾有錯,是爺的錯,怎么可以輕看素娘?” 紫素貼過去,聲音更為勾人:“爺與其擔心這個,倒不如擔心另一個,您那好弟弟前些日子還想勾搭奴家,胃口越來越大,聽聞最近四處找合作人,怕要掀了你的窩呢……” 欒豐林已然沒心思談正事,將美人拉到了榻上:“連你都心儀爺,不愿意跑,何談其他?放心,爺應付得了……” 同樣的夜色,距欒家大宅不遠的三層酒肆里,霍二少正在和欒家老爺子最寵愛的庶子,家主欒豐林的幼弟欒豐羽見面。 “……誰說我想搞私鹽?羽兄,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br> 欒豐羽有著和家主哥哥相似的長相,不一樣的心機眼神:“二少就別低調了吧,這漕運的路子您都有人脈,在我這地盤也走了不少天了,繼續裝就沒什么意思了?!?/br> 霍二少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既然羽兄聊到這,我就大言不慚的說一句,船這方面,往外面走,你有門路,往里面走,那我可是內行,以往不是沒想到過這頭的生意,怎奈家族生意太紅火,錢賺的太多,一直分不開身,現在么,也就是順路,隨便過來看看,若是有機會玩玩,不怕什么,若是尋不到合適的合伙人,那就過兩年再說?!?/br> 欒豐羽就有點著急:“誰嫌錢多咬手?這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二少行商該懂的,這現在和過兩年,未必是同一個形勢,未必能抓住風口……” 他看了看左右,湊近低聲:“我家鹽田近來,可是得了一位天選人才,新制出的鹽色白如雪,細膩味正,乃是一等一的上品,市面上從未見過?!?/br> “羽兄少拿這些事誆我,我們外行人不懂,也不想懂,今日既然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便直言了——”霍二少收起散漫,目光如炬,“私鹽分潤,我要七成?!?/br> 欒豐羽都氣笑了:“二少都是這般做生意的?如此獅子大開口,不怕被揍么?” 霍二少淡定的很:“我沒要八成,就已經是給羽兄面子了——你同我談的,可是私鹽。 ” 欒豐羽瞇了眼:“不錯,我是私,你也是私?!?/br> 意思你可以威脅我,我不是同樣可以威脅你?誰都不干凈,少拿架子。 霍二少已經站起身:“你可考慮考慮,你能弄出來多少,我就能吞多少,風險我獨擔,不影響你一分一毫,天底下,哪里找我這么好合作的伙伴?但是呢,我要量——你可懂?湊不夠數,別到小爺面前丟人!” 他瀟灑利落的走酒肆,根本不用回頭,也知道對方是怎樣呆若木雞的臉。 還想跟小爺談生意,套小爺的消息,占小爺的便宜?哼!小爺在家里被叔伯兄弟連帶祖父一起,坑得鼻青臉腫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浪蕩呢! 霍二少短暫回顧了自己的做事軌跡,沒有漏洞,想起同在一個地方,卻不能過去見溫阮,心里不舒服的很。 不知少爺那邊玩的怎么樣了? 大策略是先順利進場,抓緊時間把鹽法試出來,等待的時間里順便摸清所有鹽場路子,人脈網絡,以效率為先……少爺果然做得非常好,他有理由相信,少爺是想著遠在邊關的夫君,想早點回去。 奈何還沒到他們約定的時機,為了計劃完美實施,他們現在還不能見面,也不能溝通往來,希望能賣身葬父的姑娘沒給少爺添太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