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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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不上教,”邾晏用詞謹慎,“大約算一種影響?” 溫阮知道方銳家世代武將,如今老爺子就在鎮守邊關,便問邾晏:“你去過邊關,隨軍打過仗?” 邾晏:“不太算,做過幾次先鋒,勝過幾場?!?/br> 許是這個話題,勾起了幾分聊興,邾晏問溫阮:“你可知,我們與北狄交戰,什么時節容易贏?” 溫阮搖頭,除了音樂,他還非常不擅長軍事:“我只知,秋季是他們最為富足的時候?!?/br> 牛羊已然長肥,草植仍然興旺,是最不缺吃穿的時候。 “他們很喜歡這時節南下劫掠,”邾晏道,“除了為冬季儲備外,還有一點,軍備富足,他們的士氣會很高昂,若我們此時準備大征,往往不勝?!?/br> 這樣的話…… 溫阮了悟:“春天會好些?” 邾晏:“春季反攻,大半會勝?!?/br> 那時豐富的食物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女人和牛羊都開始懷孕,表面裝的再硬氣,心里其實是虛的,只要大慶軍隊敢,就能勝。 溫阮想起早早就說要來,卻一直在拖的北狄使團:“你的意思是……使團有意拖延,是想給我們施加些壓力,握些籌碼?” 那就是要打一架了…… 邾晏:“是?!?/br> 不知何時,他又開始撫弄手中琵琶,剛勁明亮,撥若風雨,仿佛在譜寫一幕大漠落日,長河孤煙。 所以得給他們個教訓……告訴他們,大歷不會由著他們來,對么? 溫阮心有所悟:“你要親去?你要離開京城?” 邾晏按停琵琶弦,眸底有什么東西涌了上來:“你猜到了?!?/br> “你的曲子,”溫阮指了指他的琵琶,“雖不知是你撫的是什么曲,但感覺曲子里有向往,有懷念,有一往無前的野心……你好像不會停?!?/br> 說完,才發現邾晏眼神直剌剌,黑沉沉,像有什么東西閃動…… 溫阮:“我,我想錯了?” “是我想錯了。你不懂曲子,也挺好,”邾晏盯著溫阮的眼睛,視線guntang灼熱,“這輩子都不用去學,去懂?!?/br> 只要懂他就可以。 溫阮有點不明白:“嗯?” 邾晏垂眸,放下手里琵琶:“此前我一直想找一把完美的琵琶,現在想,我該找的不應該是琵琶,是人?!?/br> 琵琶再好,能音弦通達,傳遞曲中所有,遇到不懂的人,仍然什么都聽不出來,可如果有那么一個人,聽不懂任何曲子,卻能聽懂他任意時候撥弦的心情…… 最好只懂他,只懂他就可以,不用懂任何其他人,其他琴。 對方的眼神太燙,太亮,溫阮有些受不?。骸皠e,你還是找琵琶吧,我不懂樂理,是真不會品評,聽不出指法技藝如何高絕?!?/br> “好,阿阮說什么,便是什么?!?/br> 又一曲新起,沒有長河落日,沙場點兵的肅殺,反而有竊竊私語,像是在道別了。 溫阮便笑:“殿下只管放心去,我這邊很安全的,很多人都會照顧我?!?/br> 他果然聽得懂。 邾晏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有些顫抖,干脆停了琵琶:“藥丸也不能忘了吃?!?/br> 因為溫阮實在厭惡喝藥,總是想倒掉,邾晏專門去請老太醫換了方子,給捏成了藥丸子,一天一枚,省事又不太苦,溫阮勉強接受了。 “不會?!?/br> “我這兩日會調九個暗衛到你身邊,你可能看不到他們,切記不可驅趕,隨時讓他們跟著,明面上仍然以南星為主,”邾晏垂眸,“也不用管他們,他們吃住都會自己安排?!?/br> 溫阮怔了片刻:“你其實……也猜到了我會離開,是么?” 邾晏沒說話,但再次響起了琵琶音,回答了他。 微風拂過,帶來桂花的香氣。 月圓人圓,團聚歡暢,沒人不喜歡相聚,沒人很喜歡離別,可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正如邾晏會決定親去北地,不愿自己家國被使團挾制一點,溫阮也因此次要開邊貿,早早和霍二少梁夫人聊過對策,酒方子制糖法全部都在緊鑼密鼓的試驗,他也得親去海邊一趟,把新鹽制出來。 邾晏要挫敗使團的銳氣,他便盯著使團的錢袋子,這一波,必不會叫對方得了好! 別人可能只會把這些東西掛在嘴邊,可他們,不是別人。 溫阮很想問邾晏,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可又覺得,這話似乎沒必要問,一切都太明顯了。 他察覺到了邾晏的靠近,他的眉眼,他的氣息,越來越近…… 可他沒躲。 邾晏卻停了下來,用熾熱視線燒著他的唇:“等我們回來,嗯?” 這男妖精太會勾人,連聲音都又低又啞,配合著凸起的喉結,充滿誘惑,溫阮都不知自己怎么答應的,莫名其妙說了一個字。 “……好?!?/br> 第58章 單純無害小少爺 既然決定了, 就沒必要再拖延。 短時間高效率,緊鑼密鼓的準備兩天后,邾晏就走了, 沒刻意再打招呼, 早上留給溫阮的, 是一個涼透了的被窩, 和空無一人的房間。 溫阮醒來后, 抱著被子,不愿起床。 短短幾天, 他竟然習慣了和另一個人同床共枕,原本打算好的分房,保持隱私空間,慢慢認識和熟悉,因為一次次的意外,從未實現過。 他知道邾晏是什么意思,沒必要送別,因為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小離別,邾晏非??裢孕挪粫鋈魏螁栴}, 很快就能相聚,所以沒必要鐫刻痕跡懷念。 他們之間, 永遠在進行時,一起往前看的風景才是最美的。 就如同……中秋夜那個曖昧的約定。 懶洋洋起床,沒人幫忙綰發,溫阮便叫了南星,這活兒以前, 都是南星幫他。 “方小侯一早送了幾箱東西過來,說是臨別贈禮, 請少爺費心,千萬別忘了給他留幾十壇好酒,說要過年與宴,一醉方休的?!?/br> 邾晏把方銳帶走了,溫阮一點都不意外,畢竟方家老爺子都鎮在邊關呢,在那邊搞事,多少要跟老爺子商量,且方銳正是需要歷練的時候,但—— “幾十壇酒?他也不怕撐死?!?/br> 他現在與梁家合作嘗試的,是高度數的糧食酒,可不是市面上的水酒,別說幾十壇,一壇,估計方小侯都受不住。 南星手腳麻利的幫少爺綰好發,用玉簪固定:“霍二少來了,帶著商行的車,咱們……真的今天就走?” “不然?” 溫阮起身,意氣風發往外走。 他本來也打算今天離開,如果不是邾晏快了一步,今晚獨守空房的會是簡王殿下。 “喲,少爺——帥的!” 霍二少和溫阮在一塊,從來沒正形,不管對方是鄉下孤苦伶仃的少年,還是國公府小少爺,亦或今天的簡王妃,都是他的拜把子好兄弟,耍賴賣乖癡纏發脾氣,二少什么都敢! “你倒是一般,穿的跟個醬茄子似的?!睖厝钐崤凵宪?。 霍二少大驚失色:“真的很丑么!我原本想秋冬主推這個色系的!” 溫阮:“勸你別?;蜃寗e人來?!?/br> 皮膚黑成這樣,再穿這種紫色,委實有點傷眼。 霍二少委屈:“都說了讓你來,你非不幫忙!” 少爺這冷白膚色,穿紫最好看,淺紫濃紫全都可以駕馭,最近他剛制出了一批紗,是略濃,但很純粹,幽靜的紫,別人誰都穿不出味道,少爺絕對可以,穿上必定會有那種斷情絕愛,死了男人一樣的寡之美感,清冷禁欲,又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溫阮沒理他,看著車輛駛出街道,走向城門。 他并不是非要插手鹽鐵這樣的大事,國家管控的東西,他從沒想過從中發財,只是現在市面上的鹽實在太少,這個時代制鹽方法比較落后,出鹽產量不高,質量也不好,可分明海水廣袤,國民不應該受這樣的苦。 人沒糧會餓死,攝取不到足夠鹽分,身體同樣遭不住。 市面上流通的鹽不夠,鹽價一漲再漲,私鹽泛濫,朝廷對這件事早就很重視,只是苦無辦法解決,現在邾晏為他爭取的機會,他當然得努把力。 若是能順利制出足夠多……分出一點來,和現在的鹽混一混,賣給即將到來的使團,豈不一舉兩得? 沒人不愿意掙錢,大歷的商人是,大歷也是,朝廷這兩年賑災都花出去不少,若能有巨大盈余,來年各出預算也會好一些。 溫阮猜上位者也是這么想的,不然為何他這行動,沒人插手,處處順利? 不但不插手,還來送了。 二皇子于城外十里涼亭處等候,還帶了溫茹。 “此行路遠,你奔波辛苦,”二皇子還帶了酒,給溫阮倒了一盞,以做別情,“若有任何需要,盡可打招呼,我雖沒有老六的王爵,海事倒是略知一二,能解阿阮燃眉之急?!?/br> 他外祖家主涉海上生意,海船,海路,域外奇珍異寶,包羅萬象,為大歷奉獻了不少稅收,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既然涉海事,海上的盜匪,自也略知一二,但這不能說。 溫阮能猜到,海邊并非風平浪靜,但若想讓他和盤托出,全部倚仗二皇子,那二皇子是在做夢:“多謝殿下?!?/br> 二皇子面對微笑,眼神則暗示溫茹。 溫茹抿著嘴,裝作沒看見。 二皇子微笑轉頭:“你家兄長來了,都不打招呼,如此憊懶,怕要被你兄長笑話?!?/br> 溫茹只好下來,垂眸朝溫阮行禮:“山高路長,妾想叮囑什么,又不知說什么好,左右有二殿下幫忙,兄長若有需要,盡管聯絡便是?!?/br> “二哥就莫要為難阿阮了吧!” 遠處有聲音高高揚起,是三皇子,果然這兩個人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從不會讓對方痛快。 “阿阮放心,雖海上是二哥地盤,我也不是沒有關系,”三皇子目光鼓勵,“莫要怕人掣肘,只管大膽去辦事,誰敢對此事不利,就是對朝廷不利,我等你的好消息!” 溫阮:…… 他還沒開始干事呢,兩邊都掐起來了,可見這海邊,也不是好闖的。 “好啊,那就多謝兩位好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