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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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張嘴,溫阮體貼示意:“啊——” 你可是驕傲的皇子啊,難道沒被喂過飯? 邾晏沉默。 他張不開嘴,也很知道為什么,可這樣堅持下去更尷尬,少年眼睛亮亮的看著他,腮邊貓咪胡子都微笑鼓勵,很期待的樣子,如果不吃,這小貓咪好像會很可憐。 他當然可以這般無情,他本就是殘忍的人。 但更尷尬的是,他肚子叫了。 這是不能命令閉嘴的存在。 邾晏閉了閉眼,沉默張嘴,咬了一口那烤魚。 溫阮眼睛更亮:“怎么樣?好不好吃?合不合殿下口味?” 邾晏:…… 手里的刀子有點送不出去。 驕傲高貴的皇子惜字如金,但沒呸一聲難吃,應該就是好吃? 溫阮也就不問了,拿出照顧小孩子的耐心,一口一口,喂六皇子吃魚,體貼六皇子中過毒身體虛弱,不知消化功能有沒有受影響,有意讓他細嚼慢咽,喂一口后,數著他嚼夠三十下,才喂下一口。 邾晏:…… “……別太得意?!彼f話仍然帶著中毒后發熱的喑啞,嗓音不僅難聽,還很可怕。 得意? 溫阮快速反推六皇子的腦回路,六皇子為什么會覺得他在得意?他有哪里表現的不好,讓六皇子不舒服了?應該不會,六皇子吃的挺乖啊…… 大約無關表現,只因身體虛弱,‘強弱’倒錯,一向能掌控所有的人,突然脆弱,很容易死,隨時處在別人的‘威脅’下,能舒服才怪。 這話是在警告,不要覺得暫時占主導地位,就認為高他一等。 “如果您不是中了毒,我早已經死了,哪敢得意?”溫阮看了看山洞外,轉過頭認真看著邾晏,“其實我現在還有點怕,不敢亂走的?!?/br> 邾晏眼神略和緩,吃魚的動作也更從容,慢條斯理,盡顯優雅:“跟誰學的?” 溫阮:“什么?” 邾晏:“甜?!?/br> 什么甜?魚么? 溫阮:“溪水魚rou質都不錯,這里的魚——” 邾晏:“不是魚?!?/br> 溫阮:“那是什么?” 邾晏:“自己想?!?/br> “想不到,”溫阮笑,“殿下不說,我只能認為殿下是在夸我甜了?!?/br> 邾宴:……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你膽子很大?!?/br> 溫阮:“那殿下怕了么?” 邾晏:“你竟覺得我會怕?” 溫阮:“我只是感覺,比起別人看到殿下時害羞,殿下似乎更喜歡別人看到您害怕?!?/br> 那日在國公府,他就有這種感覺了。 邾晏哦了一聲,眼神微深:“所以,你不想我如意?!?/br> 魚已經吃完,不怕嗆著噎著的意外,溫阮便直白道:“不如談談我們的事,殿下也想談的,不是么?” 邾晏:“我們?” “比如我看到了殿下身上掉下來的印信,殿下應也看出來,我身邊有人追殺,但不方便與外人言……” 這事遲早要聊的,不是裝做沒發生,就真的沒發生過,不聊開,就是拿捏人的把柄,一旦存了疑慮,很容易被滅口的。 溫阮十分誠懇:“我與殿下云泥之別,不敢盼殿下折節下交,論以為友,但或許可以談個交易,暫時同行?” 邾晏只深深看著他,沒說話,或許也是嗓子不舒服,惜字如金。 溫阮知道他在聽,便又繼續:“也不算特殊交易,我的事,殿下莫要同任何人提起,殿下的事,我也全然不知道,之前沒見過,以后不去猜,殿下可盡情監督我,若我敢說半個字,立刻殺了我取琵琶骨,如何?” “殿下的游戲這樣玩,也會更有趣一些,我會更害怕,更惶恐,時時憂慮您何時來殺我……” 邾晏直直看著他:“你在哄我?!?/br> “殿下果然聰慧?!睖厝顕@了口氣,尊貴驕傲的皇子并不好騙,看來得另想個法子了。 邾晏:“你想有個靠山,雖然這個靠山很兇,不知何時會吞吃了你,但你仍然想生活能得一二自如?!?/br> 溫阮:?? 靠山?想要? 他輕輕眨了眨眼,之后迅速鼓掌:“沒錯就是這樣!我還以為殿下看不出這點,要斥責我呢!” 誰能想到呢,只是想說服六皇子不要輕易殺掉自己而已,竟然多了個靠山? 邾晏哼了一聲,似乎在說,這點小心思,還想瞞人? “那我們就說好了?”溫阮迫不及待砸實這個交易,主動伸出手掌,要跟六皇子擊掌盟約! 邾晏卻面無表情拿出一顆小藥丸,放到他掌心。 溫阮:“嗯?” 他又沒中毒,吃什么藥丸子? “你同我談交易,萍水相逢,怎知彼此沒有前科,怎么互相保證信任?”邾晏又拿出一顆,放在自己掌心,“采取一二手段,不是正應該?” 啊這…… 溫阮萬萬沒想到,簽合同的方式是一起磕藥丸子,一時怔住。 邾晏眸色逐漸危險:“你不想吃?你根本沒想同我交易?知道誆騙我是什么下場?” “沒沒沒,我想吃的!”溫阮趕緊拿起藥丸,一口吞了,還張開嘴給六皇子看。 邾晏:“你竟真敢吃,不怕我毒死你?” 溫阮:…… 這不是你逼著非得吃的么! “殿下會么?”他舔了舔牙尖,“殿下真想殺我,手里匕首往前送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還浪費一顆藥丸子?” 邾晏捏著自己那顆藥丸:“你該懂,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會越快?!?/br> 溫阮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希望能托殿下的福,死的慢點?!?/br> 招來更多的危險也沒關系,他正好借機看看,想殺他的人到底是誰。 微暗光影里,他看到六皇子抬手,吃下了屬于自己的那顆藥丸子—— 他們的交易契約,達成。 溫阮不知道這顆藥丸子具體什么作用,但六皇子的解毒藥丸似乎很有用,出過一身汗后,他力氣似乎恢復了些,只是精神不怎么好,似乎渾身很疼,額角的汗就沒停過。 短時間激發這么大的藥效,人必然很難受,溫阮知六皇子性傲,便站起來:“殿下歇歇吧?!?/br> “等等?!臂リ探凶×怂?。 溫阮:“殿下有什么吩咐?” “蹲下?!?/br> “近前?!?/br> 邾晏終于伸手,把礙眼的小貓咪胡子擦掉了。 溫阮愣住。 邾晏皺眉:“還不走?” 溫阮:…… 驕傲的皇子殿下并沒有立刻躺下,直到溫阮走出洞口,才慢吞吞挪動,艱難躺下,溫阮在心里數了二十個數,悄悄探頭往里看了一眼,才放心。 躺下是躺下了,邾晏并沒有睡著,周身太疼,汗出了太多,也臟,他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血腥味和著汗味,并不讓人愉悅。 半昏半醒的夢里,他好似穿越時光流年,聽到有人在唱歌……是誰在唱?唱什么……今日,是誰的生辰? “榴紅綻霞,一生燦爛……愿我兒一生安平順遂,覓得良人相伴,福澤綿長,積福積壽,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是誰在說話? 那個一臉燦爛笑容,牙齒都看到了的小少年,是誰? …… 洛林昌跑到溫國公府小少爺的莊子地頭,也不管什么最喜歡的酒壇子最愛的酒了,還在刑部大牢監獄受苦的可憐好友諶永安也扔到腦后了,一個猛子就扎到了田間地頭,這才是他最喜歡的東西! 這種栽種習慣,這種出苗率,苗苗的茁壯程度,日后的畝產……他沒見過,但越看越覺得眼熟。 司農寺理管天下農事,但天下太大,他不可能走遍,倒是收集來的消息里,有提過泗州還是哪里,似乎有這樣的地,且一年多前,北地遭災,糧食不濟,軍糧民糧都艱難了一段時間,京城都差點亂,就是因為一筆從泗州來的糧,才緩解了災情,活人無數…… 他不是沒去泗州找過,但怎么打聽都找不到,越說的明白仔細,指向性強,越找不到,原來人竟不在泗州,就在京城么! “原來在這里……原來如此……” 他怎么就沒看到! 見田外有農人走動,他跑過去,抓住就問:“這是誰家的地,誰種的,姓什么,叫什么,住哪!” 被抓住的漢子有點懵,這老頭怕不是有??? 他還真不是偶然路過,小少爺幫了他們的忙,教他們怎么救回生了病的莊稼,他們心中感恩,在附近忙時見有人在小少爺的田里鬼鬼祟祟,怕不是要搗亂,當然要過來幫忙看一眼,結果這做賊的人還敢問主人是誰? 漢子更加警惕,非但不說,還琢磨著得回去叫人:“你又是什么——” 偏巧在這時候,真有人來搗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