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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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又指向街道盡頭:“方才那邊很多官兵,現在開始搬東西,怎么有點像……抄家?” “是抄家,”這個南星也知道,“戶部侍郎諶永安前兩日下了獄,說是私販賑災糧,貪墨?!?/br> 溫阮:“賑災糧……漱州的桃花汛?” 南星:“聽說是?!?/br> 溫阮垂了眉。漱州河道積年淤堵未通,但因其連年氣候稱不上多雨,從未有過大災,朝廷無人重視,誰料今年桃花汛兇猛,四月中竟然連下幾天暴雨,災情來的又猛又快…… 南星冷眼看著抄家的隊伍蜿蜒:“大官哪里管災民死活,什么錢不敢下手?!?/br> 溫阮眉微蹙:“漱州……有災糧卻未至,恐生亂象,那里又是入江南必經之路,漕運怕是會受影響?!?/br> “漕運哪年不出點事?年年糧往哪兒走,哪里該多點,哪里該少點,多的給了誰,少的苦了誰,不都用命在爭?少爺不是說過——”南星看溫阮。 “若想解決,只在民生?!?/br> 溫阮放下車簾:“糧能種多,產多,人人都吃得飽,便不會有這么多紛爭?!?/br> 這話有些理想,人的劣根性天生就在,私欲沒有盡頭,小到家族,大到政權,哪里都有黑暗斗爭,糧多了不代表人心就大公無私了,可至少……普通人能不餓肚子,不會到了饑荒年,死亡無數。 南星眼睛灼亮:“所以今年的玉蜀黍,產量能不能翻倍?” 是的,自家少爺沒撒謊,真的擅長伺候莊稼,而且很厲害,自四年半前病好了,就開始折騰莊稼種子,從大家都知道的水稻,麥菽,到大家都沒見過的玉蜀黍,搞什么‘本地品種雜交’技術,從研究地肥,到防治病蟲,一年到頭基本沒走出過田間地頭,接連幾年下來,成果顯著,信他的,跟著他種的,每家每戶畝產至少翻了三倍,不信他的……根本沒有人不信,時下少爺在泗州,沒有人不尊敬,沒有人不維護,外人誰敢說一句不好聽的,能讓本地人揍的親爹都認不出,哪像如今在國公府,受這么大委屈。 溫阮微笑:“應該可以?我不保證?!?/br> 在現代學過相關方面的技術是一回事,到古代真正親自去做,是另一回事。 比如水稻和玉米,所有農作物都是有一個馴化過程的,單研究肥力不行,它們得在一個地方與本地植物進行足夠多的相處和雜交,才能演變進化成生存能力更強,產出更高的作物良種,這時候再用上化肥,則產量更為喜人,如果本身品種還沒達到那個級別,給什么肥都沒用,增產一倍和增產十倍需要的條件差很多。 他這幾年一直在做這些基礎工作,到現在,勉強算成果喜人,所有問題方法也都整理成冊,帶出了幾個徒弟,泗州的事交給他們,他則來到京城,看有沒有更多的機會。 農作物的品種還是有限,他想要尋找馴化更多,就得往消息靈通的地方看。 “真的?”南星眼睛更亮,少爺從不自夸,心里有數能做到十分,也只會往外說五分,現在說應該可以翻倍,那這個翻倍就是最低線,他們帶到京城來,馬上要試種的這批種子,畝產一定更強! 溫阮眼眸彎彎:“那就要看南星一會種地賣不賣力氣了?!?/br> “賣!要搶種是不是?您就瞧好吧!” 南星當即擼袖子,人也真的肯干,到了地方就熱火朝天的安排起來。 先拿出地契,把莊子里的人叫過來,讓他們認了主,又指揮大家準備這準備那,最后安排下活,全部拉到田間地頭,別的不說,先把玉蜀黍種上! 溫阮當然是帶頭的,不但自己要干,還要各處指揮教學,好在這里的地不少,之前人有些憊懶,地整的可以,還沒往下種莊稼,正好方便了他。 這些玉蜀黍種子就是玉米,他在三年前發現,但并不是好良種,產量不大,味道也不好,百姓們根本不知道這東西可以當糧食種,泗州氣候溫暖,一般糧食一年兩三熟不是問題,三年他進行了八次雜交種植,每次分批進行不同實驗,到現在終于收獲不錯,能算得上良種了,北方氣候同樣適宜生長,他本就想過來試試,再馴化兩年,這個玉蜀黍良種應該可以培育的更好,推廣全國…… 國公府來的倒正是時候。 “……看著地不少,種起來卻感覺還是不夠啊?!?/br> 溫阮中間擦汗,看著遠方平坦地面:“要是能把那邊的也買下來就好了?!?/br> 正好連成片,來來去去也不累。 南星:…… 溫阮:“唔,得再賺點錢?!?/br> 在泗州,田地置換是經常的事,比如誰家娶婦嫁女,田產變動,就想找些邊上挨著的,或換或買,大家一起看看地的大小,肥度,有沒有種著莊稼,談一個合適的價格,并不算難。 但南星說:“恐怕不行,賺多少都懸?!?/br> 溫阮意外:“不行?” “那是潘家的地,五城兵馬司潘家,上頭還有個在樞密院做副都承旨的本家家主,和中書令,二皇子三皇子關系都不錯,怎會隨便變田產?”南星方才安排活時就順便打聽了一嘴,“那邊一大片,連綿不絕,都是他一家的,他還曾問過咱們這邊莊子,能不能賣?!?/br> 溫阮:…… 所以周氏給地給的這么干脆?因為有麻煩? “那那邊呢?”他指向反方向,同樣連綿不絕,更大的一片地。 南星臉色就更不好了:“聽說是六皇子的田莊?!?/br> 潘家不會賣自家連成片的地,六皇子就更別想了,作為夾在中間,最小的一片,他們這個小莊子簡直突兀,南星懷疑,潘家只是來問過,沒有盡力促成這個田產交易,可能并不是怕國公府,而是與六皇子有關。 溫阮也想到了這點,僵僵一笑:“這不挺好,麻煩變的沒那么大了?!?/br> 只是大約話題聊到了這里,感覺周遭氣氛像也變了,原本的與世無爭平坦開闊,變的有些危機四伏處處是坑,甚至有一種自己正在被盯著的悚然感。 南星看到遠處安排送飯的人來了:“過午了,少爺先吃點東西,歇一下再干?” “行?!?/br> 溫阮也的確有點干不下去,把玉蜀黍種子往旁邊一包一放,走向田埂樹邊,先凈手。 正打著花皂洗著手,突然從小樹林里躥……滾出來一個人。 灰頭土臉,十分狼狽,衣服臟了,腰帶上不知拴過荷包還是玉佩的絲絳斷了,人也直接摔了個屁蹲,十分不雅的滾到溫阮面前,四目相對。 溫阮:…… 低頭看看自己搓出泡沫的手,淡淡的梔子花香,再看看對方,眼睛也直愣愣盯著自己的手,花皂搓出的泡沫。 “你……要不要洗洗?” “要!”對方聲音干脆,腰身彈翻,跳了過來。 溫阮:…… 他讓開,接過南星遞來的巾帕擦手。 這人立刻臉扎進盆里,雙手捧著水撩了好幾下,再認真拿起花皂,在手上臉上搓出泡泡,把自己洗干凈。 溫阮這才看清楚,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環眼高鼻,膚色微深,面部輪廓深邃,眉尾高揚似劍鋒,一雙眼睛尤為明亮,氣勢昂揚,身上衣服料子雖有破損,卻能看出來不便宜,應該是誰家養尊處優的小公子,剛剛淘氣干了什么事,才如此狼狽。 “你……” “咕?!?/br> 溫阮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對方肚子鳴叫聲,南星打開食盒,飯菜擺到石臺上時,這個聲音更明顯,少年眼睛也不由自主飄了過去。 “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打擾了!” 少年一點不覺得尷尬,過去一屁股坐下了。 南星:…… 少年沒讓南星幫忙,自己伸手盛了粥,抓過一塊餅就要啃:“我叫方銳,一飯之恩,必有厚報,早則今日傍晚,晚則明日午時,請這位——” 溫阮坐到他對面:“溫阮?!?/br> “溫兄弟放心,我從不白受別人的好!” 方銳是真的又累又餓,走不動道,六皇子簡直不是人,下手這么狠,他有多久沒被逼到這份上了!就皇宮里那些皇子妃嬪,誰敢這么對他兇! 本以為厚著臉皮蹭別人一頓飯,誰知一口粥下肚,他眼睛立刻亮了—— “這是什么粥!” 為何如此香甜,如此軟糯? 溫阮:“玉蜀黍?!?/br> 沒聽說過。 是什么新型的糧食么?邊關沒吃到過,京城好像也沒有?還是他回京城回的太少了? 方銳又嘗了一口餅,眼睛更亮:“這個也是玉蜀黍?” 松松軟軟,有一股特殊的香甜,抿開后化在舌尖,也是從未吃到的味道! 溫阮頜首:“喜歡就多用些?!?/br> 方銳發現對方不是假客氣,這種他沒吃過,很香甜很好吃,非常能飽腹的粥餅,這里有很多,完全夠他們吃飽,不但他在吃,坐在對面的溫公子在吃,旁邊臉臭的長隨也在吃。 長隨不但跟他們吃一樣的東西,還用同樣的花皂洗手! 不是,他離開京城真的只是三個月,不是三年?哪來的公子哥這么富!不,不僅僅是富,還生的特別好看,眉目如畫,笑眼融春風,見之可親,氣度天成。 溫阮注意到他的視線,目光掃過花皂:“哦,假的,印簽不對,不是京城慣買的奢貴東西?!?/br> 方銳:…… 騙人! 作為京城最出名的紈绔子弟,哪怕遠去邊關,該掌握的一點不少,尤其侈貴玩意,這揚名于江南,滲透到京城,風靡一時,有價無市的東西,他怎么可能認不出來! 這品質,這色澤,這留于指尖經久不散的幽香……這要是假貨,假貨要能做成這個樣子,還有真貨什么事! 要知道奢侈物也是有潛規則的,貢品是精品,精品卻未必是貢品,市面上流行的好東西,最好的,一定是源頭掌握者自己用的…… 面前這個少年,不簡單啊。 得交個朋友。 第5章 是誰在丟人現眼 傍晚,溫國公府。 周氏被告知,溫阮沒回府,在莊子上種地呢。 “我以為他只是眼皮子淺,沒想到竟真喜歡種地?”周氏一口茶好懸噴出來,帕子印了印嘴角,“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上不得臺面?!?/br> 劉mama快手快腳換了盞茶:“可不說呢?!?/br> “不回來就不回來,”周氏眼底輕轉,“二房來信了么,什么時候回來?” 劉mama:“老太太身子還不怎么好,不確定什么時候回來,可家里小少爺回來了,這么僵著不像話,明日二房盧氏和小盧氏,至少得回來一個……” 周氏:“茹姐兒呢?怎么還不過來吃飯?” 劉mama:“說是明日要和大少爺一起出去逛逛,挑衣服呢,不得閑,飯菜叫送到院子里去?!?/br> “倒是還行,”周氏滿意庶子聽話,“還能有點用?!?/br> 劉mama覷著主子臉色:“要不要叫過來叮囑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