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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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他該有分寸?!?/br> 倒是女兒……真得爭點氣才行。 周氏垂眸:“擺飯吧?!?/br> 溫瑜這邊,也聽到了溫阮不回府的消息。 “不回來好啊……” 他負手站在窗前,看著夜幕漸漸的深空。 霍家分鋪那兩塊新到梔子花皂,今晚會被偷一塊,明日只能推出一塊來賣,只有一個,可就不好搶了,溫茹只要去了,必會盡力,其他買家也會競價,錢不夠時,其它手段湊,若這時溫阮出來丟臉,溫茹也免不了尷尬,溫茹不好過,就不會讓惹她的人好過…… 溫阮今夜不回來,便不會聽到任何風聲動靜,他也不需太小心,正可多多推動,讓家里外面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只有幾個人搶花皂,怎么會熱鬧?看熱鬧的人少了,丟的臉不就少了? 他得邀大家都過來,共享盛景啊。 別人一夜過得有多忙多精彩,溫阮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累,睡得很沉很踏實,第二天晨起還得繼續。 別看南星在他面前乖順聽話好脾氣,其實人很聰明,不大好惹,也很有手段,精力旺盛,昨天一邊種著地,一邊把莊子上的人使喚的團團轉,晚上回來又是找茬立威又是平事恩賞,給眾人緊弦,晨間起來一看,這里的人已經很知道眉眼高低,很尊敬溫阮這個新主子了。 起碼表面上看起來是。 溫阮帶著大家一起繼續搶種,先把所有種子種下去,之后的事,可以慢慢捋。 好在莊子上的地不錯,按時節耕松積肥,剛好又沒種莊稼,這個點卡的簡直完美,眼下只需要種種子,澆上足夠的水,就夠了。 只做這點事,速度很快,昨天活兒已干完大半,今天忙不了一個上午,就基本齊活。 昨天過來的倉促,又沒回去,屬于先斬后奏,不太禮貌,今天怎么都得回去看看,溫阮簡單清理了自己,就和南星一起,坐上了租來的馬車。 “呼——駕!” 不得不說,都是馬車,有些人的就是不一樣。 別人的馬車呼嘯而至,掀起風卷,塵土能把這邊兜個跟頭,這邊駕車的馬慫的直夾尾巴,頭都不敢甩。 溫阮:…… “像是從六皇子莊子上出來的……”南星也很難不慫,“貴人驕矜,囂張跋扈在所難免?!?/br> 惹不起。 溫阮沒想惹,只是羨慕地看著瞬間拉遠的距離,有點饞那馬車。 “還是得掙錢……” 溫阮思考,要不要借一借京城最近流行的風向。 “把我年前試著做烈酒的琉璃套拿過來,還有薔薇……唔,我記得我們來京城前,霍煦寧說,他有一個巨大的薔薇園,所有的花都可以摘來予我?” “他還不是想誆哄少爺干活,趕緊給他做新東西,”南星想起那個jian商,心情就很復雜,掏錢分成很大方,就是太吵太纏人,“少爺是想……” 溫阮:“一點新東西,比花皂更好聞?!?/br> 南星懂了:“借著這股風,傳出去?” 溫阮:“有點來不及,但可以先準備起來,靜待時機?!?/br> 京城市場很不錯,花皂都能賣出這種價格,味道更清新,更綿長,留香更久的東西,定然也不錯。 南星憤憤不甘:“豈不是又便宜了那姓霍的……” 溫阮倒是大方:“放心,你家少爺肚子里貨多著呢,他掏不空?!?/br> 南星不說話了。 少爺本是公府嫡孫,本該過得更富足,更尊貴,而非天天扎根田間地頭,被人叫泥腿子鄉巴佬,被人瞧不起…… 在泗州,少爺可是寶貝,百姓的救世主,商行的財神爺,糧稅官恨不得高高供起的人,國公府短視至此,怕是沒什么好未來。 他原本以為,少爺找回了身世,找到了家人,定然錦上添花,少爺就應該被更多人尊敬遙望,有了公府做靠山,未來想做什么都會順利輕松,哪知竟是來了龍潭虎xue……少爺這個樣子回府,想也知道那些人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話。 是得賺點錢,省得來日還要被那起子人罵吃白飯。 “……教你的可記住了?” 南星后背陡然一寒:“少爺說的是?” “除了作業還能是什么呢,”溫阮笑瞇瞇,“乖孩子,來,同我說說,上次布置給你的題,解出來沒有?” 南星:…… “我想起來還有點事沒吩咐到位——” 說著就要跳車回莊子,卻被一只手薅住了后脖領。 溫阮:“逃課懲罰加倍?!?/br> 南星仍然在掙扎:“昨天那個蹭飯的人說要來謝,叫咱們等來著……” 溫阮:“作業加倍?!?/br> 南星腦袋耷拉下來:“……是,老師?!?/br> 巳時末,方銳來到了蹭過飯的地頭,人呢? 他一路打聽到溫國公府的莊子,下人卻道溫阮回府了? 不是說好了等他來拜謝么!那可不是尋常人吃得起的飯!他方小侯爺的名聲竟然不管用了,竟然這回沒有故意碰瓷,沒有挾恩以報,連一聲謝對方都不在意么! 不行,他不允許! 方銳銳利視線看往城門方向,催馬奔襲—— “駕!” 城內霍家分鋪,店面不大,人頭攢動,擠得人心浮氣躁。 溫茹頭疼的緊:“這些都是來買梔子花皂的?” 這么多人,不知道會競出什么價,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買到。 溫瑜站在她身前,替她擋著人群:“不知怎的,這么多人聽到了消息,今日這花皂怕是不好買……咱們往西,到了雅廳,就沒這么多人擠了,稍后先看看,有機會就買,買不到也別硬撐,別人喜歡meimei,同meimei交好,是喜歡meimei的人,而不是meimei有的東西?!?/br> 溫茹敷衍的嗯了一聲,心里卻不以為意。 要不是她是國公府嫡女,娘親嫁妝也豐厚,她能被貴圈里長輩們喜歡,小輩們拉著交朋友?也不看看那些往日圈子里風頭盡出,卻貶官抄家的人家都哪里去了? 所有人都是嘴上說的好聽,實則都是先敬衣裝后敬人,你走的越高,越貴,別人也越尊敬,能平事辦事,什么人品,都是虛的。 娘親同她說過,不是貴人,就得擁有一個貴人,她出身不低,為什么不能更上一步?府里江河日下,不知情的外人面前還能傲一傲,實則用點好東西都得算著,上回出門連那做皇商家的小姐都敢嘲笑她,她才不要隨便嫁個男人,她要過得比所有人都好!不叫任何人小看! “這不是茹jiejie,你也來啦?” 到了雅廳,一個黃裙姑娘走過來,語似殷勤:“這花皂連jiejie都想要,我怕是搶不到啦?!?/br> “可不是,國公府嫡女呢,要是今日壓不過價,可怎生是好?” 有人殷勤,就有人想看笑話,一個粉裙姑娘突然嗆聲。 都是熟人,黃裙張覓珍,粉裙葛凌春,前者滑頭,出身低,最會說漂亮話,誰都巴結,后者伯府嫡女,同溫茹打小不對付,見面就掐,但凡抓到一個點,她就能掀風搞雨…… 真是晦氣。 “一塊花皂而已,怎值如此大驚小怪,”有個執扇子公子橫過來,擋在溫茹面前,“溫二姑娘若不出價,只能是不想買,不是買不了,溫二姑娘若不喜出此風頭,隨便支應一聲,我買了送來也是小事一樁?!?/br> 是薛恭林。 二皇子舅家的那個薛,也是上巳節后打聽過溫茹的薛家小輩。 在溫瑜開口維護meimei之前,在溫茹自己反擊之前,他站在前面這般說話,什么意思,再明顯不過。 問題是他還真有這個底氣,薛家做海商生意,最豐的就是家財,今日這花皂,誰敢說他買不不起,那才是真真瞎了眼。 溫茹看不上薛家,但被這么維護…… 她面染紅霞,驕矜抬下巴:“誰讓你幫了!” 薛恭林闔扇拱手,滿眼柔情:“是是是,都是小可多事,擾溫二姑娘心煩了?!?/br> 溫茹哼了一聲,越過他,坐到窗邊雅座。 …… 趕路途中,溫阮摸了摸肚子,餓了。他決定不委屈自己,先墊一墊。 南星迅速推薦并找到了一家開在巷子邊的餛飩鋪,價低味美,當然價格不重要,貴的不是吃不起,只是這家餛飩特別地道,本地人都說好,自家少爺來到京城,還沒正經嘗過本地風味呢。 溫阮沒意見,他現在又餓又渴,確實想吃些連湯帶水的東西,招招手叫南星坐下一起吃。 主仆倆相處模式很隨意,尤其沒外人的時候,同席而坐吃個飯再正常不過。 但有人看不順眼。 “噫……那位公子是叫下人一起坐著吃飯?怎這般沒規矩?” “惡,兩三分錢一碗的餛飩,在哪吃不行,非得在這惡心人?” “說是公子,褲腿上怎么有泥點子,難道是裝的?” “長得倒是還行,氣質也正,不像是招搖撞騙的啊……” “咦?這腰帶,好像是溫國公家的徽記……” “都讓讓——” 葛凌春聞風擠過來一看,差點笑出聲:“喲,還真是溫國公府的人,瞧這打扮,這氣派,莫不是才找回家的嫡小少爺,溫茹的哥哥吧!” 貴圈無秘密,尤其特殊關照收集的方向,來遠伯府早就知道溫國公府找回嫡小少爺的事,只是還未見過,誰料今日一見,這般大的驚喜。 她當然是故意的,音長聲高,整個雅廳里的人都聽到了。 溫茹走到窗邊一看,還真是溫阮!回來什么好事沒干過,到處丟人! 葛凌春嘖嘖:“坐在小杌子上背著人偷偷吃餛飩,這是得多餓多窮多上不得臺面,你們溫國公府再不講究,也不至于這么苛待嫡小少爺吧?我說溫茹啊,你哥哥來接你了,你還不過去行禮問安,順便幫忙結個賬?” 溫茹氣的臉都紅了,哪里還記得周氏交待的話,直接沖著窗外叫溫阮:“還不快走!這是你能來的地方么!” 溫阮看到側方店鋪窗側內突然出現的人,再低頭看看碗里還有一小半的餛飩—— 怎么,京城地界的小餛飩,竟是不能讓吃的么? 見他不動,兩眼發直的看著沒吃完的餛飩,好像一輩子沒吃過飯一樣,溫茹更氣:“你可知道這里在做什么!霍家江南總鋪的梔子花皂終于到貨,今日要競拍!是你能參與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