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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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又哭了兩聲,才拿帕子拭了眼:“昨晚睡得可好?老太太那邊身子不好,我晚回來這一日,倒叫你受了不少委屈——” 她盯了溫瑜一眼:“連弟弟都照顧不好,你這做哥哥的,可見沒盡夠心?!?/br> 溫瑜掀袍就跪下了:“是兒子無用,安排的不夠細致,自己忙的忘了時間,累弟弟餓肚子,還燒了母親的院子,傷了母親的心……” “院子算什么,重要的是人!只要你弟弟沒事,哪怕咱們大房全燒了都不算什么,若你弟弟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怎么交代!” 周氏沒讓溫瑜起身,就當面訓:“雖說你此前是我大房唯一男丁,府里寵著你,你自己也爭氣,這兩年在京城做的很好,跟圈子里各大世家關系都不錯,在府里小輩中說一不二,都聽你的,可你弟弟何等金貴的人,來日前程豈會差,你切莫不當回事!” “是?!?/br> 溫瑜被訓成這樣,也沒上臉,起來還謙遜的朝溫阮鞠躬長揖:“都是為兄的錯,明明萬分期待弟弟到來,卻還是經驗不足,犯下大錯,還請弟弟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原諒為兄這一次?!?/br> “大伯母都不為我燒了院子生氣,我又怎能怪大哥忙的自己都忘了吃飯?小事而已,”溫阮微微笑著,“今晨的小籠包不錯,可是大哥心里記掛著我?” 溫瑜:“小籠包?” 溫阮點頭:“初時不認識,只覺餡料特殊,該是京城風味,嘗了一口,不知為何特別熟悉,莫名就喜歡,怕是小時候吃過這一口。 ” 溫瑜便笑:“這倒不能謝我,我若有那么細心,昨日也不至于丟臉,想來是母親準備的?” 周氏頜首,笑容慈愛地看向溫阮:“物是人非,經年口味也不知你是否習慣,就沒說,看來就算鄉音改了,胃腑仍記鄉愁?!?/br> 溫阮垂了眉:“年幼懵懂,顛沛流離,未能侍奉父母膝下,乃是一生之憾,幸而有伯母在堂,總算得一二寬慰,伯母心細恩慈,不知……不知當年我父母可有遺物,能予我緬懷一二?” 房間陡然安靜。 周氏看了溫瑜一眼。 溫瑜眼底陡轉,輕輕嘆了口氣:“弟弟有所不知,當年我們一同走丟,府里為了尋找,耗費了相當大人力物力,你是叔嬸獨子,他們花費財物更是不知凡幾,為了尋你嬸嬸嫁妝都掏空了,我父親母親都跟著填了不少……咱們大房雖有國公府的名頭,底子卻比別的房頭薄很多的?!?/br> “如此,只能靈前多多供奉一二,聊表孝心了,”溫阮微垂睫,似有些羞澀,“我在鄉野長大,倒是懂伺候糧種,擅養菜蔬?!?/br> 溫瑜要努力繃緊,才能忍住不笑出來。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能有什么見識,這么好的機會,也想不起來要點好東西,只想著種地。 周氏卻笑了,慈愛又親切:“既然如此,你娘名下的莊子給你種吧?雖當年嫁妝花光了,更沒剩下銀錢,可陪嫁的田產莊子賣了不祥,說出去不好聽,也不多,這些年沒人愿意管,只我代掌著,正好予了你,不求什么出息,能讓你解個悶,得個慰藉,也算有用了?!?/br> 溫阮愣住了,似乎很意外:“真,真的?” “瞧這傻孩子,一個莊子算什么,”周氏微笑道,“只是疼你歸疼你,我們大房的事,想怎么辦就能怎么辦,別人插不了手,可國公府規矩不能亂。你初初歸家,就在家里放火,雖說有分寸,也是一時情急,沒鬧出什么大亂子,可火這種事一點不能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犯了規矩,二房那孫mama不敢瞞,必會報上去,你三嬸嬸和二叔祖母予我大房面子,只怕也不會罰,咱們卻不能不知禮數,叫別人看笑話?!?/br> 溫阮:“大伯母的意思是……” “正好你才回來,沒在父母跟前盡過孝,今日便去祠堂跪跪靈吧,國公爺和老太太知道,還能夸你一句有孝心,”周氏一副極為小輩著想的cao心神態,“我這就打發人叫管事準備,你跪完了,明日一早就去辦過契手續?!?/br> “行了不用謝,都是一家人,往后日子長著呢,去吧,叫你爹娘好好看看你?!?/br> “是,多謝大伯母?!?/br> 周氏罰的利落,莊子給的利落,溫阮也應的利落,行了禮就走了。 “娘真給了他?” 溫阮走后,溫茹從屏風后繞出,之前她一直都在,溫阮來時,她剛好不小心茶水濕了衣,去里屋整理,完事出來人已經在了,她不好突兀,就沒出來。 溫瑜執壺,給她添上茶:“弟弟回來,母親總要折些東西,給了不值錢的,才不會糾結值錢的?!?/br> 旁人還要夸一句周氏慈愛,關懷小輩。 也就是溫阮眼皮子淺,一個莊子就打發了,還歡天喜地,若是他…… 溫瑜垂了眼。 溫茹:“我不喜歡他,起的什么名字,阮,軟,一看就不經事,娘提起他父母,他都沒哭一下,沒良心?!?/br> “你懂什么?!?/br> 周氏垂睫飲了口茶。 哭不出來,反應倒是快,經由小籠包切入話題,從遺物緬懷角度圓回來了,還順桿爬,踩著她表達的關心心思,要了東西…… 不管東西好不好,多不多,要到了,就是本事,比當年的溫瑜聰明多了。 不過只要了地,也就這格局了,且先相處看看,他要是乖一點…… 周氏放下茶盞:“潘家月末要辦壽宴,你衣裳挑好了沒有?” 溫茹臉立刻拉了下來:“都說了我不喜歡那個丑八怪!他們家名聲那般不好,沒的連累我,非得像蛾表姐那樣,鬧得滿城風雨,叫人背后議論指點,連帶著我們一家子出門都臊的慌才好么!” “閉嘴!”周氏眼神瞬間冷戾,“這是你該說的話么!” “我,我又沒說什么!”溫菇眼圈一紅,捂著臉跑了出去。 周氏捏了捏眉心,看向溫瑜:“她喜歡梔子花皂,聽說很難買,我之前沒應她,你這幾日看看,有沒有門路買到,多少銀子我都允?!?/br> 溫瑜束手端站,很是恭敬:“是,兒子一定辦好?!?/br> 周氏又呷了幾口茶,情緒穩下來,淡淡睨了溫瑜一眼:“你竟被一個外來的泥腿子壓了,我很失望?!?/br> 溫瑜:“此次確是我思慮不周,沒辦好事,讓母親擔心了?!?/br> “我倒沒怪你的意思,院子縱使燒了毀了又如何,再修就是,國公府總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顧,可現在大房,可是有兩個男丁了?!?/br> 周氏定定看著庶子:“你若再不長進,我恐護不住你?!?/br> 溫瑜明白,周氏這是在點他,大房原本只有他一個庶子,唯一男丁,可現在再來一個嫡小少爺,不但不是唯一男丁,還差了嫡庶出身…… 他同溫阮本就是對手,上輩子是,這輩子也不會改。 可他已經不是上輩子的他了。 “兒子蠢笨,只知孝順母親,其它皆不懂,如今長大,哪還需母親再護,該守護反哺母親才是,”溫瑜表情恭敬,聲音也謙雅,“meimei這里,母親也莫催太緊,一家有女百家求是好事,親事一定順利,嫁與誰都是不錯的?!?/br> 周氏嘆:“是啊,嫁哪個都好,偏她看重的是對她無意的那個?!?/br> 溫瑜:“母親寬心,這兩日我帶meimei出去散散心,許就想開了?!?/br> “我自是放心你的,”周氏目光別有深意,“我方才予了溫阮東西,你的,更不會少,這家里主心骨到底是誰……你該懂?!?/br> “是?!?/br> 溫瑜請安離開,于無人處,長長呼了口氣。 重活一回,他知道未來發生的事,這次和上次一樣,又不一樣……是他改變了為難溫阮的方法,對方反應不一樣,其它便也不一樣了么? 不過沒關系,總歸他知道的,別人不知道,他永遠都能打別人一個措手不及…… 就比如現在。 他轉過海棠門,果然,溫茹在等他,和上輩子一樣。 上次他沒表現好,溫茹小氣,記恨了他很久,這次當然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他走上前去,微笑道:“聽聞方小侯爺近日歸京了,meimei知道的,他最喜歡去順福華喝酒,后日我正好要去那條街,那邊鋪子那日會上兩塊梔子花皂,meimei可要同去?” 溫茹很是驚喜:“你怎知道的!我要去!” 其實方小侯爺并不會出現,倒是那塊梔子花皂,會被哄搶,若是當時溫阮也在,又土又臟又丟臉,壞了溫茹的事…… 呵,只跪一跪,算什么罰? 他這個當哥哥的,得教會弟弟眉眼高低,在京城地界,得罪了貴圈,這苦日子,可長著呢。 第4章 你騙人 溫阮更衣凈手后,來到了小祠堂。 小祠堂只做日常供奉使用,不大,高高擺著幾排牌位,除供桌蒲團還算講究外,并無它物,看起來肅冷又陰森。 南星眉頭緊皺:“少爺當真要跪?” “的確應該好好拜見?!?/br> 溫阮找到溫瑯和阮氏的牌位,斂衣掀袍,跪在了蒲團上:“你先下去吧?!?/br> 他和滿腹鬼胎的人無話可說,也沒必要,對真正愛著‘溫阮’的人,卻沒有辦法敷衍。 “很榮幸認識兩位……” 溫阮看著牌位上的名字,心音低輕,解釋了自己此時此刻,身在此處的緣由。 他不信神佛,卻無法解釋自己靈魂的穿越,不知前身在何處,有沒有和愛他的父母相聚……他不畏和這對夫妻相見,因他沒做錯任何事,前身也沒做錯任何事,可有了這段緣分,總歸是一段因果,來日人前會以父母相稱,不敢相負。 他非卑劣惡人,不會行不端之事,引來罵名,連累父母蒙羞,心疼親子身體,若有機會,也會盡力調查前身遇害始末,慰生者心,安逝者魂。 不知兩位生前有怎樣的故事,怎樣的抱負,只看過父親寫過的一行詩,昂藏肅正,志向遠大,該和我同……希望我此生作為,不會讓兩位失望。 “……小祠堂門關了,里頭跪著的是小少爺?” “可不就是他!一回來又是燒院子,又是罰跪,可見是個沒規矩的?!?/br> “聽說一回來就要了個郊外莊子?大奶奶倒是大方,要就給了……” “你這小蹄子懂什么,心思比盤子還淺,國公府最值錢的難道是幾畝地?小少爺什么身份,大房,嫡出!本是一步登天的開局,這要是想左了,以后……嘖?!?/br> 南星安靜貼在屋角墻側,等這群嚼舌根的下人遠去。 ……庸人怎會懂,少爺想要的,才不是什么虛名富貴。 唔,少爺跪靈辛苦,他得去外頭弄些好吃的給少爺補補。 周氏倒是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管事就等著溫阮,干脆利落的把契書給過了,從此京郊西北,地段很不錯,面積也可以的莊子,就是溫阮名下產業了。 “走走,快!這芒種都過了,再不種就來不及了!” 溫阮契書往懷里一揣,國公府都不回了,拉著南星就要直奔城門。 “少爺莫急,”南星目光在街上掃過,迅速鎖定了一家車馬行,“出門前府里馬車沒報備,不能出城,路太遠,咱們得租個車?!?/br> 至于往哪兒租,租誰家的,他這兩天在熟悉京城環境時,已經摸的差不多。 溫阮沒意見,隨南星安排,百無聊賴看街上來往的人,覺得什么都挺有趣,眉眼彎彎,唇紅齒白,公子玉面,珠玉生輝,惹的來往百姓也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待車租好,上了馬車,溫阮指著窗外不遠,問南星:“置辦這么多大宗物件,拴著紅彤彤的綢花,應該是要辦嫁娶?這不是喜事,為何要加蒙一層灰布?” 這個南星知道:“因為是惡月,有規矩的人家講究多,不能嫁娶,不能建房,不能砌灶,不能搬家?!?/br> 溫阮想到大房溫茹:“所以大伯母想給女兒說親,也不能大張旗鼓?” 南星點頭:“總歸不能明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