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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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我觀府里挺忙,像是采買,置辦,灑掃整理,各處都缺人的樣子……” 溫瑜:“你想讓他跟著采買置辦?” 真是好天真的心思! “他才同我來京城,知道哪家店鋪門朝哪開?怎么干得了采辦的活,”溫阮搖搖頭,笑容乖巧極了,“倒是搬搬抬抬,清運垃圾什么的,能幫得上忙,還能順便認認幾個門?!?/br> 府里主子不在,下人恨不得扎堆偷懶,誰愛干這些臟活累活? “你倒是乖,”溫瑜見孫mama迅速變幻的臉色就知道她心動了,這么安排,的確比打板子更符合大家利益,繃著臉應了,“只記住了,別再玩火?!?/br> 溫阮笑容乖巧極了:“嗯?!?/br> 申時初,京郊官道,一輛朱輪漆雕寬敞馬車緩緩走著。 “……到底差了些,小娘養的,爛泥扶不上墻?!?/br> 溫國公府長房長娘周氏揮退附耳報信的mama,伸手揉了揉太陽xue:“倒是那新來的小少爺,這樣不行?!?/br> 養著玩的庶子,眼皮子淺些,正好掌控,可那溫阮,竟敢燒她的院子! “可不是,這樣的人可不能做世子,”溫茹坐在對面,懶散的剝瓜子磕,“還沒見娘的面呢,先把院子燒了,誰給他的膽子?這要是不治住,以后還得了?” 周氏:“閉嘴,誰跟你說的這嚼舌根子的話!” 溫茹撇嘴:“娘,我都十六了,不是六歲,咱們大房如今可是有嫡嗣了,爵位承襲如何越得過他去?他怎么就這時候找回來了,怎么就沒死在外面……真是晦氣! ” “這不是你該cao心的事?!?/br> 周氏想教訓一下女兒嗑瓜子的儀態,閉了閉眼,忍了,總歸是私底下:“怎么說家里多了男丁,還是嫡枝,你實打實的兄長,日后……你議親也更有些底氣?!?/br> 如今更該在急的是這件事。 “婚嫁是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事,關乎后半生福祉,你便是裝,也給我裝出淑女親善樣子,記住了么?” 旁的事,自有當娘的為她做。 溫茹臉就紅了:“娘……” 周氏看著女兒,目光逐漸柔軟:“五城兵馬司潘家那邊透了話,想為幺子求你……” “我不嫁!”溫茹臉立刻白了,“他長得那么丑,長吊眼,蒜頭鼻,還家風不正,潘大人房里一堆小妾,聽說時換時新,當爹的好色,兒子能好到哪去,我不要去他家!” 周氏盯著溫茹:“我知道你中意方小侯爺?!?/br> 溫茹咬唇:“我國公府長房嫡女,怎就配不上他了!” 周氏:…… 其實配不上。 溫國公世襲罔替,不能算不金貴,可這幾代下來,男丁青黃不接,幾乎沒在朝堂做權官的,也沒跟宮里皇子們聯姻,更沒有實打實掙來的功績,還沒有善經營會打算的人,早年財富積累也耗的差不多了,外頭看著還光鮮,知根知底的人眼里,實不是聯姻首選。 方侯爺家爵位不比國公府高,可誰叫老侯爺實打實握著兵權,家里子孫也都爭氣,個個自己掙功,擇媳標準并不求表面光的名聲,她這女兒打小養的嬌,脾性眼界格局,圈子里都知道。 “可他對你無意,”周氏只得從另一角度勸說,“男人沒那意思,父母再使勁,也成不了事?!?/br> 溫茹嘴唇咬出白邊:“反正我不嫁丑八怪!” 周氏:“那薛家呢?” 溫茹怔了下:“他家……不是從商?” “從商怎么了,不也有爵位,”周氏緩聲道,“二皇子的外家,豈是一般人?我見過那家小輩,相貌還不錯,上巳節花宴后,悄悄打聽過你……我兒生的嬌柔燦顏,貴女百家求,正是年華盛景?!?/br> 溫茹臉又紅了,瓜子都不剝了,輕抬下巴的樣子有幾分驕傲,亦有幾分矜持:“那……我又管不了旁人喜歡……” 周氏語重心長:“你上次不是羨慕薛家姑娘有定制的十二花神花皂?這有貴名,和有實惠,完全是兩種日子,你自己想想喜歡什么樣的日子,那些透過來的話,娘都沒答應,近些日子會慢慢給你相看,你也別害羞,多看看,多想想,知道么?” “知道啦娘,”溫茹坐過來,挽住周氏胳膊,貼過去撒嬌,“那我現在不能有十二花神,娘給我買塊梔子的唄,我喜歡那個味,京城霍家鋪子都不放貨,說是典藏版新貨,哪都買不著呢……” …… 京城,國公府,小竹軒。 “少爺,我回來了?!?/br> 夜黑如幕時,南星回來,一推門,就看到架子邊打開的梔子花皂:“不是有新的花神皂,少爺怎么用這個?” “被溫瑜摔到地上,臟都臟了,順手就拆用了,”溫阮正在凈手,搓出柔軟細膩的泡沫,“如何,可有所得?” 南星點頭:“國公府門戶把的很嚴,不過也只是女子出門不便,少爺進出不礙什么,只是容易被把控行蹤,若要安排人進來,粗使什么的容易,往上就難,管事中饋上,二房控制的很牢,這小竹軒沒什么不好,就是太偏僻,離正院太遠,墻外就是街道,安全上比不過內院,好像有二十來年不怎么住人了,都說陰氣重,尋常沒什么人往這邊來……” “少爺父母十年前去世,遺物都托給了大爺夫妻,現錢不用想,估計早被挪用完了,您母親的嫁妝,大物件也不多了,倒是田產沒怎么出,賣田產對國公府名聲不好,遂都掛在大爺那里,由大奶奶周氏暫代管理,里面有幾個莊子很不錯……” “周氏只管大房的事,府里中饋在二房二太太盧氏手里,不過二太太以伺候老太太為由,大部分事讓兒媳小盧氏管著,周氏最近只愁一樁緊要事,就是嫡次女溫茹的姻緣,溫茹今年十六……” 南星將收獲一一道來,溫阮靜靜聽著,沒說話。 說完,南星又道:“其實我被打頓板子也沒什么,苦rou計也有好用處……” 溫阮卻搖了搖頭:“南星,你不是我的奴仆?!?/br> 應對方法多的是,何必非要吃苦頭? 南星嘴唇抿起:“我是?!?/br> 溫阮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可有熱水?我想沐浴?!?/br> “有?!?/br> 南星沉默離開,沒多久,拎了熱水過來,倒滿浴桶,將繡竹的屏風拉上。 “少爺……別太難過,當年您走丟,二爺和二太太找了許久,不肯停下,才積勞成疾……您不是沒人惦記,沒人喜歡的?!?/br> 溫阮沒說話,走到屏風后,解開衣帶,褪去衣衫,沒入水里。 在他的左胸,幾乎心臟的位置,有一道深長猙獰的傷疤。 看上去有四五個年頭了,這么久的歲月消磨,都沒能讓它平整痊愈,可見當時有多重,多難熬。 ——這是道足以致死的刀傷。 第3章 你苦日子長著呢 溫阮是五年前穿來的。 在前身身中刀傷,倒在血泊里的時候。 他對周遭境況一無所知,痛苦卻實打實承受了個極致,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一次次在生死線上掙扎,若不是鄉鄰淳樸,多有照顧,又有南星相依為命,早就又死一遍了。 那時躺在床上,一次次回想,很不理解前身經歷,只是一個泗州小村莊的無名之輩,哪里引來的殺機?那一幕實在難忘,他側躺在地上,滿目血色,看著下手之人背影遠去,瞳孔刻印最清楚的,是玄青色,暗繡流云紋的衣角,質偏硬但很有型的玄色靴子,以及滴著他的血的,鑲有紅寶石的匕首。 那不是窮人,游俠,或者普通殺手會穿的東西,下手人必定非富即貴。 當然現在有了猜測的方向,可能一切,都跟他這個國公府大房嫡小少爺的身份有關。 當時卻是不知道的,不得不謹慎小心,總察覺到有人暗中監視的視線,可注意去找,又找不到,這份危機感時時壓在心頭,忽略不了。 小村莊太窮,他受了鄉鄰們的恩,很想報答,好在來自現代,學的懂的還算可以,用得上,又不敢太出風頭,不想高調出事連累別人,只能徐徐圖之,錢不多賺,功不多攬,寧可與別人分潤大份,也不讓自己看起來過得太好,瞞過外面視線,終于積累到現在,算是有了一小片自己的天地。 國公府的人來找,證據一一列舉,哪哪都對得上,他沒有不回來的理由,胸口這道疤——也是時候該清算了。 他在外頭這些年,國公府真的一無所知么?不知道,怎么突然這般篤定,證據這般確鑿,精準的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知道,為什么不早早找回來,而是暗中監視,這些人在等什么?監視了,為什么突然下手殺害,是他無意中犯了什么忌諱?他僥幸活了下來,沒死,這些人為什么又不下手了? 更甚者,當年走丟的那場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溫阮沒有答案,但他想搞清楚,必須得搞清楚,他不喜歡暗中有眼睛盯著,性命被人拿捏的感覺。 水有些涼了。 “嘩啦——” 溫阮起身,踏出浴桶,換上霍苧寢衣,走出屏風。 南星進來收拾浴桶,順便帶來了個新消息:“大奶奶周氏回來了,打發了人來,說太晚了,叫少爺好好歇息,不必過去,明早再去請安?!?/br> 溫阮了然,大概也不是什么太晚了體恤小輩,是另一種下馬威。 新歸家的小少爺,內心一定激動又忐忑,得知長輩明早召見,這一晚上必定輾轉反側,又是思慮又是期待,可怎么睡得著? 長輩真的體恤,就不會這么晚回來,真的遇事無奈,這么晚回來了,也沒必要立刻使人過來傳話,明早傳話難道不行? 好在他從來不怕什么下馬威,庶兄的不怕,伯母的也是。 這一晚,溫阮睡得很好,甚至因近日里舟車勞累,睡得非常香。 翌日晨起,還得南星叫。 早飯倒不錯,尤其那一屜小籠包,餡調的鮮香醇厚,似是京中特色,他分明沒嘗過,卻隱隱有種熟悉感…… 溫阮眼睫微垂,掩住眸底思緒。 “小少爺,小少爺可在?奴婢奉大奶奶命,來接您過去——” 周氏的人很體貼,生怕新來的小少爺路不熟,特意親至引路,一路聊著家常,對國公府諸位主子如數家珍,各院落分布也門清路熟,態度再和善不過,如果沒特意引著繞路,往昨日溫阮放火的薔薇院門前經過就更好了。 這院子溫阮分明沒破壞什么,只在院中間點了把火,禍禍了那棵樹,修葺院子的下人卻連那道薔薇墻都要重新整理。 “唉呀——怎么走到這兒來了!瞧我,看著時間有空余,就想帶小少爺多走走逛逛,熟悉熟悉自家路,誰知走到這了,小少爺莫怪,都是小人的錯!” 那mama眼看著要打自己的臉。 溫阮并沒阻止,等她實打實打幾下,才反應過來似的:“怎會?mama愿意體貼我,我還要多謝兩句?!?/br> 那mama訕訕的,小少爺笑得太乖,她都有點分不清他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假裝沒看出來:“那咱們就先不逛了,直接過去?” 溫阮微笑:“mama請——” 待到大房正院,又等了一會兒,里面才叫見。 溫阮走進廳堂,看到坐在主位的周氏,身量中等,長臉,下庭略方,眉微吊,皮膚保養的很好,雖不怎么白皙,卻沒什么皺紋,打眼看上去很顯年輕,華貴的衣裙發飾一襯,更顯富貴氣質。 對方笑盈盈看著他,他按規矩,上前行跪拜禮。 “好孩子快起來,”周氏這才慈愛叫起,招手讓他上前,塞給他一個盒子做見面禮,“快叫我好好瞧瞧……當年你還沒桌子高,一眨眼這么大了,還是這么俊,你父母要是看到不知道有多開心,可憐他們走的早,咽氣都咽的不甘心,沒能見你最后一面……” 說著還落了淚。 溫阮垂眸而立,沒說話。 溫瑜就站在側首堂下,輕聲寬慰:“母親快收了淚,莫要如此傷心,倒叫弟弟無所適從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