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白銀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闔上眼睛,不說話了。 祁禛之走到門邊,沖外喊道:“你們到底想要什么,能不能說清楚!” 外面無人應聲。 等了不知多長時間,白銀都已躺在草席上睡著了,那柴房的門才徐徐打開。 阿紈站在外面,神色淡淡,臉上不見喜怒。 “祁二公子,”她開口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到底想要什么了?!?/br> 祁禛之低下頭,過了半晌,他才一字一頓地回道:“我沒有聽說過你想要的東西?!?/br> 阿紈抬了抬嘴角:“沒聽說過?” “沒有?!逼疃G之一口咬定。 阿紈轉身就走。 “慢著!”祁禛之狠了狠心,“你,你說的玉璽我確實不清楚在哪里,但是……那個藏在里面的東西,我或許之前見過?!?/br> “很好?!卑⒓w一點頭。 “不過我不能保證……” “我會給他請個郎中?!卑⒓w堵回了祁禛之的話,“今夜,把那個東西長什么樣子給我畫出來?!?/br> “二哥……”不知何時,白銀醒了過來,他怔怔地叫道,“二哥,他們到底想從你這里得到什么?” 祁禛之看著他汗津津的額頭和身上的斑斑血跡,沉了口氣:“我……我也不知道?!?/br> “不知道?” “其實是不確定?!逼疃G之坐到了白銀身邊。 白銀迷茫。 祁禛之嘆了口氣,他問白銀:“人家叫我祁二公子,你知道祁二公子是誰嗎?” 白銀搖頭。 “傅召元也叫過,你都不好奇嗎?”祁禛之笑了一下。 白銀縮了縮脖子,小聲回答:“對于我來說,你是白公子和還是祁二公子都一樣?!?/br> “是了,”祁禛之啞然失笑,“反正都是你二哥?!?/br> 白銀想仰頭沖祁禛之抬抬嘴角,可卻抻到了身上的傷,他“嘶”了一聲,蚊子哼哼般地回道:“你就算是逃犯,也是我二哥?!?/br> 祁禛之樂了,他摸了一把白銀的腦袋:“小子,還真給你猜對了?!?/br> 祁禛之不是逃犯是什么? 落了罪的祁奉之在京梁渡口斬首,祁禛之在臺下望著,那時他滿腔熱血地要為自家大哥報仇。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想報這個仇,怕是難于登青天。 不怪傅徵,不怪“北聞黨”,不怪任何一個看似相干的人,因為,祁奉之是被他所忠心不渝的皇帝陛下親手害死的。 聰慧如祁二郎,面對此情此景的他又怎會不知,那封絳把自己送到阿紈身邊,豈是讓自己向阿紈打探傳國玉璽身處何地的? 他是要阿紈在逼問自己傳國玉璽身處何地時,套出阿紈關于這破玉璽的了解。 封絳打了一手好算盤,可撥珠子卻是謝懸。 就像當初那擺在明面上的“北聞黨”、“東山派”之爭一樣,看似是姜順拿捏了偽造的“罪證”,看似是敦王要以此挑起四象營的爭端,實則是幕后坐觀虎斗的謝懸親手取走了祁奉之的命。 封絳沒騙他,果真,在阿紈身邊,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長亭祁家,百年簪纓,一朝毀于帝王一念之間。 冤嗎?太冤了。 正如他也冤枉了傅徵。 可是這仇如何得報?祁禛之不知道。 畢竟眼下,他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白銀聽完這一番話,目瞪口呆,他出神了不知多久,才喃喃問道:“所以,那東西到底是什么?為什么連皇帝都想要?” 祁禛之搖頭:“我也不清楚,我只覺得,大哥為這么一個小玩意兒丟了性命,真是……荒唐?!?/br> 白銀眨了眨眼睛,他忽地拉住祁禛之,問道:“二哥,你說,大哥他會不會其實知道那東西是什么,也知道那東西有什么用,所以才不想讓它落入jian人之手?” 祁禛之一愣,半晌沒說話。 這確實符合祁奉之的作風,他一向如此冰魂雪魄、朗月清風。 可那玩意兒到底有什么大用?竟叫祁奉之為此丟了性命? 祁禛之仔細回想道:“幾年前,我大哥從邊塞回來,曾送過我一個木頭做的美人雕,那美人雕也就巴掌大小,看上去平平無奇,只因為我大哥說,這是剿匪所得,所以我才收著的。后來家里的小廝有次不小心,掃屋子時把那美人雕摔裂了口子,母親身邊的一個小丫鬟發現,木頭做的美人雕里居然塞著一塊明晃晃的瑪瑙墜子。我母親和我娘兩個人很信神神鬼鬼之說,一見那墜子就說不詳,還要去找觀子里的老道給瞧瞧。我大哥不同意,自己收了去。我沒見過那瑪瑙,并不知為何不詳?!?/br> 白銀咋舌:“真是奇了,什么瑪瑙能只看一眼,就覺得不詳呢?” 祁禛之笑道:“這我怎會清楚?在我看來,所有瑪瑙都和我這條劍穗子上的一樣,沒什么特別的?!?/br> 白銀好奇地看了一眼祁禛之的劍穗子,確實沒看出什么特別:“二哥,我之前聽人說,北衛那邊有個風俗,就是和瑪瑙有關?!?/br> “什么風俗?” “好像是……”白銀坐起來久了,身上疼,他艱難地換了個姿勢,繼續說道,“有一種工藝,能把紅瑪瑙里面掏空,存上人的鮮血,然后再以蜜蠟封口,這樣,能保鮮血永不干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