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可是,既然謝懸篤定,那玉璽里的羅盤一定在祁家人身上,他會放過還活著的祁禛之嗎? 還好祁禛之跑了,可是跑到哪里去了?傅徵不知道,只有一點他很肯定,那就是如今依舊在塞外為謝懸打探傳國玉璽的封絳不會饒了他。 而那紙“小心封絳”的信,最終一語成讖。 不過這回,謝懸沒有給他提醒祁禛之的機會。 “將軍,將軍?”馬車停在行宮后門下,隨行的香喜沖內輕聲叫道。 但沒有回聲,轎廂中靜悄悄的。 香喜有些擔心,自作主張地掀開了車簾,卻見其中空無一人,只剩傅徵身上原本穿著的玄青色朝服。 “將軍!”香喜大驚失色。 很快,傅徵失蹤的消息傳進了太極宮。 謝懸卻不慌不忙,他氣定神閑地一笑,抬手拋出了一只不知被他的袖子壓了多久的香鳥:“跟著它去找?!?/br> 沒出半日,禁軍統領嚴珍便在京梁城外的一處野渡口找到了傅徵。 他換了身行頭,穿著件灰撲撲的書生袍,還不知從哪里找了個書篋,裝得竟像個很有文化的人。 為傅徵撐船的艄公正美滋滋地把玩著傅徵用以沖抵船費的一枚玉錠,誰知還沒等他美完,嚴珍的手下就已圍了渡口。 此時,謝懸已經端坐在思云行宮,悠然自得地等待了。 嘭!大門在傅徵被嚴珍“請”進來后驟然合攏。 謝懸坐在陰暗的角落中,像只鬼似的,森森地笑了起來。 “這是從誰身上扒下來的袍子?”他撥弄著傅徵的領口,揶揄道,“你新識了幾個字,就敢打扮成個書生了?” 傅徵掙開他,揚手朝著謝懸的下巴就是一拳,謝懸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傅徵的腕子。 “你……”傅徵氣急。 謝懸勾起嘴角,輕笑道:“阿徵啊,怎么樣?對我給你布置的局還滿意嗎?” 傅徵咬牙切齒地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說呢?”謝懸慢悠悠地坐下,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在百龍觀,你見了誰?” 傅徵一滯。 “阿徵,你以為,我當初留下那幾個祁家人的命,真是因為仁慈嗎?”謝懸一笑,“你總是太天真,以為能騙過我,可你忘了,我養的眼睛能窺視天下萬民,任何把戲都瞞不過我?!?/br> 傅徵身上陣陣發涼,他情不禁地向后退去,卻被謝懸狠狠抓住,圈進懷里:“我早就知道你在用祁家的香鳥和那位祁二公子飛書傳情了,阿徵,你跟在我身邊這么久,你身上什么味道我會不知道嗎?你不會覺得,我會信了你和香喜扯出的鬼話吧?” 說完,皇帝掏出了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香鳥。 他摩挲把玩了許久,最后手指一用力,“咔嚓”一聲,小鳥死了。 傅徵不住地發抖:“謝青極,你做這些事,難道就是為了向我證明,我永遠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嗎?” “你說得太對了,”謝懸露出了一個冰冷,又含有幾分戲謔的笑容,“阿徵,你要知道,我永遠都看著你呢。至于這次,就是我對你的懲罰。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妄想著能再見到那位祁二公子了,因為,他是不會活著回來的?!?/br> 傅徵臉色一白。 謝懸刮了刮傅徵的鼻子:“阿徵,那人讓你傷了心,我可不會留他一條命?!?/br> “滾……”傅徵哆哆嗦嗦道。 “讓我滾,滾哪里去呢?”謝懸親了一口傅徵冰涼的臉頰,“我就在這里,哪也不去?!?/br> 傅徵一把推開他,扭頭就要往外走,卻被謝懸抓著肩膀,狠狠地按在了門上。 “阿徵,你為了那姓祁的,甚至愿意偷偷出逃,你可真讓我失望?,F在你又讓我滾,你是不是忘了,朕還是一國之君?”謝懸聲音低沉,笑容桀然,看得傅徵不寒而栗。 “你給我保證過的……”傅徵恨道。 “我保證你只要和我回京,我就重查祁家的案子,我不是說到做到了嗎?現在真相大白,你不滿意嗎?”謝懸撫過傅徵的臉,“你怎么不知足?你還想要什么?” “啊,我知道了,”謝懸笑容如魅,他意味深長道,“那一夜,你忘不了那一夜,是不是?可是這有什么用呢?當時的你那副模樣,在祁二公子眼中想必和娼妓沒什么區別。怪不得他不要你,拋下你一個人走了呢?!?/br> 傅徵胸口一疼,嗆出了一口血。 謝懸一把撈起他軟倒的身子,把人抱到了床上。 “阿徵,你和他在一起過嗎?他看過我留在你身上的印記嗎?他不覺得惡心嗎?”謝懸的一聲聲話語敲在傅徵的心上,讓他眼前如飄雪花片般忽暗忽明。 “阿徵,別去想那位祁二公子了,我已讓封絳把他送到虎無雙殘黨的身邊,用不了多久,那幫人就會逼供出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猜,你那風采絕世無雙的相好現在應該已經死在蘇勒峽了?!敝x懸擦去傅徵唇上的血跡,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深夜,一彎月色如水。 柴房外傳來叮叮當當的鎖鏈碰撞聲,沒過多久,“呼”的一下,門開了,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白銀跌進了屋。 祁禛之忙撲上前,扶起他:“怎么樣?” 白銀已哭不出聲了,他紅著眼睛看著祁禛之,細弱地哼道:“疼……” 祁禛之后悔得無以復加:“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帶著你跑到這種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