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恕覺得遙不可及,甚至隱隱約約有種不詳的預感。 周濟慈垂下眼眸,轉移話題道:“在老宅那天,秀姐領我回房時,我路過一個鎖住的門,那是什么?” 提起那個門,江恕的呼吸逐漸急促,他語氣竭力平靜道:你也看到那扇門了?那是我母親去世的房子,她死得凄慘,江家的人覺得那里不吉利,于是把門鎖死,像她這樣困死在老宅的女人,也不止她一個,他們也是不怕報應?!?/br> 周濟慈問道:“她是怎么去世的?” 江恕嘆道:“乳腺癌,查出來已經是晚期了,她自己也不想治。我生理上的父親是個人渣,我母親是他嫡親表妹,他出軌被我母親逮個正著,明明是他的錯,但所有人都讓她忍,忍著忍著,這不就忍出病來了?!?/br> “她生病那幾l年從來都沒有開心過,只有和我一起在玫瑰園里種冬薔薇時,她看上去才會高興些?!?/br> 周濟慈問道:“那你母親的玫瑰園呢?我怎么沒在后院看見過?!?/br> 江恕回道:“我把它燒掉了,還燒掉了兩次?!?/br> “為什么要燒掉?” 江恕意味深長道:“因為我在等待?!?/br> 等待一個值得讓他重啟玫瑰園的戀人,等待一個能明白他內心的感動的人。 說完自己的父母,江恕又好奇地問道:“那你呢?你還記得你的父母嗎?” “我?” 周濟慈沉默片刻,眼神恍惚道:“我只記得我養父……我剛和養父一起生活時,他對我的態度很差的,但不管怎樣他都沒放棄過我。后來我們倒是平平安安地生活了兩年,直到他意外去世?!?/br> 隆綁架年幼的男孩是為了和傅庭雪交換人質,但當港城傳來老教父被槍斃的新聞時,隆在悲憤之下也曾把槍頂在男孩的腦門,一度想處理掉這個失去價值的工具。 可他最后還是放棄了。 西伯利亞的邊境下,隆頂著大雪,背著男孩在冰沼中艱難地行走,在前往英國的路上,他從未拋下過男孩。 人似乎并不能簡單地以好人和壞人劃分,因為他們一直在灰色地帶里不停地搖擺和試探,隆當然不能算作好人,他綁架走年幼無辜的男孩,甚至一度想將他殺死。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算作純粹的壞人。 換個角度看,也是他將一個受盡虐待的孩子從那個活閻王手中拯救出來,在那條寒冷的邊境線上,他將自己的外衣脫下,緊緊把男孩裹住。 可他到底觸犯了原罪,所以最后死無葬身之地。 在周濟慈長大的世界里,即使所有人都說隆是個綁架犯,但他一直是將隆視作好人的。 江恕隨口問道:“既然他是養父,那他是什么時候收養你的?” 周濟慈回道:“大概八歲左右吧,聽他說他是從橋底下撿到我的?!?/br> 江恕一聽就樂了:“什么地方能撿到這樣的娃娃,我也想去撿一個?!?/br> 不過,他突然想到傅庭雪那個兒子也是八歲走丟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該不會真是那糟老頭子的兒子吧?等等,那這樣的話,這個養父是個綁架犯??? 江恕剛想說什么,但看到周濟慈淡笑的神情時,他最終還是什么沒多說。 因為喬西受傷,調查進度暫時中止,江恕又是花費一番才找到專業調查人士,目前還沒有消息。 他心疼得很:我的心肝命怎么這樣苦,一個繼父看上去像個變態,另一個養父是個綁架犯,養父還疑似pua成功了。 他倆正說笑間,主治醫師推門進來,他查看完江恕的傷口,道:“明天就可以拆線了,傷口恢復的還不錯。我看你腰上的那道疤還挺新的,應該也是今年的新傷吧,年輕人別仗著身體好胡亂糟蹋自己的身體,以后老了有你受的?!?/br> 江恕回道:“以后會注意的,不會再輕易受傷?!?/br> 想到這次地基坍塌,江恕心中咬牙切齒:到底是哪個刁民想害朕?等查出真相,我饒不了他。 見病人十分配合,醫生滿意地點頭,又囑咐了幾l句。 主治醫生身后有位實習生,那實習生像是有些靦腆的模樣,他低著頭,一直沒說話,只在本子上記錄什么。 周濟慈原本也沒在意這個實習生,直到當他掃過那實習生虎口的老繭時,眼神不由一頓。 醫生走后,周濟慈對江恕道:“草莓最近有些拉肚子,我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今晚可能不能陪你?!?/br> 江恕不滿道:“哎,今晚你就讓我一個人獨守空房嗎?” 周濟慈俯下身,往江恕臉上親了一下:“我明天給你帶銀耳羹?!?/br> 他難得這樣主動,江恕甚至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呆愣愣道:“那好,明天你早點來?!?/br> 周濟慈點點頭,下午二點,他離開了病房。 這天夜晚,燈光昏暗,只有零星的幾l盞燈光在閃爍,病房的窗戶映出微弱的光暈。 醫院向來是都市恐怖故事的發源地。 午夜十二點,寂靜的走廊上逐漸響起腳步聲。 一位白大褂推開江恕的病房,里面果然只有他一個人。 江恕像是已經睡著,他背對房門側躺著,身體隨呼吸慢慢起伏。 白大褂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針頭細小的注射器,開口道:“是江先生嗎?我替我師父來查房,順便給您添一劑藥,對你的傷有幫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