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一天,莊園突然來了很多陌生的外國人,他們想和傅庭雪談一件大生意。 書房里,傅庭雪轉動著手指上黑色的歐泊戒指,不冷不淡地笑道:“這個年頭,大家都不愛被稀釋過的‘港幣’,更愛純粹的‘美金’,還有很多新型的‘糖果’。這也算是夕陽產業了,大家都是賺最后一筆錢而已。您讓我冒那么大的風險幫您,我可得好好考慮一下?!?/br> 他對面的老人笑道:“你放心,自然會給你一個合理的價格?!?/br> 兩個笑面虎極盡試探之語,就在會談的關鍵時刻,老人身后有個男人突然眼神犀利道:“什么人?” 他看向書房里的一個柜子,眼神逐漸可怕起來。 屋子里的所有人下意識地摸到腰間別的槍,氣氛逐漸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眾目睽睽之下,柜子門被人從里面緩緩推開。 原來是個小男孩,小小的一只,跟奶貓一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庭雪笑道:“小賢,你怎么躲在這里來了?!?/br> 他走上前,輕松地把男孩抱到膝上,對眾人笑道:“這是我的小兒子,年紀小,愛玩鬧,閣下請不要怨他?!?/br> 在老人的示意下,所有人都把槍收起來。 老人打圓場地笑道:“隆,你太緊張了?!?/br> 隆面容嚴肅:“爸爸,這么重要的場合,不該有小孩子在場?!?/br> 隆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有著雅利安人美麗的藍眼睛,頭發像金子般耀眼。他恰好處于少年和男人的交界期,身上有一種英姿勃發的美。 傅庭雪歉疚道:“抱歉,小孩剛失去母親,最近有些黏我?!?/br> 老人不在意地笑了笑,表示理解。 一個小時后,會談順利結束,傅庭雪和老人都很滿意。 臨走前,隆下意識地回頭,多看了幾眼傅庭雪膝上的男孩。 男孩大概七八歲的模樣,稍長的黑發垂在肩上,長相精致可愛,但臉色蒼白,看上去很讓人憐惜。 他呆呆地靠在父親的懷里,木偶一般,沒有一絲生氣。 隆的目光停留時間久了,他身邊的其他人提醒他:“隆,你在看什么?快跟上爸爸?!?/br> 隆移開目光,跟上老人。 這件事不過是個小插曲,隆也沒把這個奇怪的小男孩放在心上。 四樓的臥房里,男孩站在鏡子前,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掏出剪刀,面無表情地剪下一縷稍長的頭發。 他正要剪第二刀時,門被人從外面粗魯地撞開。 傅庭雪一把搶過剪刀,握住男孩的肩膀,神色陰冷:“不是說過不讓你剪頭發嗎?你為什么不乖,為什么不聽爸爸的話?” 男人的手捏得男孩肩膀生疼,他想歇斯底里地尖叫,卻只能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啊啊聲。 自從目睹母親的死后,他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男孩怎么也掙脫不了傅庭雪的桎梏,于是狠狠地咬上他的臂膀。 傅庭雪吃痛,下意識地松開手,讓男孩掙脫了出去。 甩開男人后,他瘋狂地向前跑,他想逃,想逃離一切。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小少爺抱回來!” 男孩沒有回頭,身后逐漸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在這樣的追逐間,他不甚跌入公館附近的一口湖中。 他整個身子都陷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一張口就有冰冷的湖水灌入他的口鼻,意識一片混沌。 眼前一片漆黑,光明逐漸離他遠去,他像是墜入了無邊的黑夜,不停地下沉,再下沉…… …… 周濟慈猛地睜開眼,從那種噩夢般的狀態中蘇醒。 他直起身,劇烈地喘氣,湖水那種冰涼的氣息似乎還在堵在他口鼻間,讓他喘不過氣來。 冷汗不由地浸透他的睡衣,他的臉色愈發慘白。 好容易緩過來后,他開始觀察周圍的一切。 這是他小時候住的房間,但已經被全部重新裝飾過,那種女孩一樣溫暖柔軟的氣息消失了。 記憶開始重現,周濟慈閉上眼,竭力讓自己忘記這個房間里發生的種種。 這時,傅庭雪推門進來:“小賢,你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周濟慈不理他,一把掀開被子,在觀察一番四周的環境后,他冷笑道:“你到底什么時候能清醒一點?我說過,我不是母親,我不是?!?/br> 見他渾身上下都帶刺,一副不讓人接近的模樣,傅庭雪眼神悲傷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爸爸做了很多錯事,爸爸知道錯了,你總得給爸爸一個彌補的機會?!?/br> 周濟慈別過臉,一臉厭煩:“別自稱我的爸爸,我父親早死了,你若是真心悔過,最好不要再來找我?!?/br> 傅庭雪的眼神逐漸偏執起來:“可我就是你爸爸,天底下,只有我們兩個是親人了,只有我們兩個了,我們才是最親密的人啊?!?/br> 他這樣死纏爛打,讓周濟慈極為厭煩,甚至有種疲憊的無力感。 兩人沉默地對峙良久后,傅庭雪出聲道:“你餓了嗎?我們下樓去吃早飯吧?!?/br> 周濟慈沉默不語,最終還是選擇跟他下樓。 公館的占地面積擴張了很多,但內部裝飾和過去沒什么變化。 在這場環境下,拼命想遺忘的記憶被一點點地喚醒,這讓周濟慈感到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