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男孩的臥房里,滿屋都是胡桃木的家具,房間中央是一架華麗的大床,床上壘著厚實的天鵝絨毯,幾個精致的娃娃坐在床頭,滿地都鋪著猩紅色的地毯,力圖讓房間主人的腳沾不到一絲灰塵。 顯然,這是屬于女孩的房間,牛奶一樣溫暖香甜。 “大小姐,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你……” “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歡你,但你討厭我,以為爸爸是想要兒子。你打我罵我,你這樣折磨我,可我還是不討厭你?!?/br> “你還記得這個房間嗎?就在這個房間里,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的所有話。你教我彈琴,教我畫畫,你說你想跟我走?!?/br> “大小姐,我愛你……” 男人跪在地板上,耐心地給男孩換上裙子,又為他穿上羊皮軟底鞋。 一番打扮后,男孩變成了女孩,以一種自我欺騙的方式。 “女孩”一身綴滿蕾絲花邊的蓬蓬裙,長發被梳成漂亮的辮子,精致的小臉白如冰雪,卻沒什么表情。 見此,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之色。 他把“女孩”抱到床上,自己則跪在地板上,把頭埋在裙子上,雙手發狂地把“女孩”緊緊抱住。 他用嘶啞的嗓音喋喋不休地講著情話,恨不得把這些年的愛、恨、怨一股腦發泄出來。 說到最后,男人臉上閃過一絲近乎憤怒與絕望之間的神色:“大小姐,我恨你?!?/br> 你說過給你一朵玫瑰,你就會跟我走,原來玫瑰終究比不過珠寶?!?】 他渾身上下的氣血被怒火燒得guntang,克制不住地從胸口往上沖,像是要把他給燒起來。 看著眼前的這個“孽種”,男人臉上的溫情驟然消失殆盡,他一把掐住男孩的脖子,質問道:“你為什么要背叛我?!” 男人冰冷的 手指死死地掐住男孩的脖子,精神越發失常,死死地扼著,幾乎讓他窒息。 男孩沒有掙扎,混沌的瞳孔在慢慢失焦,眼神中一片空白。 等男人好容易反應過來后,男孩幾乎只剩下一口氣了。 男人驚恐地松開手,嘴唇劇烈地抖動著,突然開始自扇耳光,一把扇一邊唾罵自己:“對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對不起你?!?/br> 從那種瀕死般的窒息中解脫,男孩急促地咳嗽幾聲,躺在床上虛弱地喘氣。 男人一張英俊的面容痛苦地扭曲起來,眼中各種情緒翻涌,一會兒憐憫不忍,一會兒猙獰殘忍,復而又脆弱崩潰……像是不同的人在爭先恐后地占據這具身體的主導權。 他緊緊地男孩抱在懷里,不住地哀聲懺悔著:“是爸爸對不起你,你原諒爸爸。如今,只有爸爸和你相依為命了,只有我們兩個,誰也不會再把我們分開,誰也不能……” 男孩呆滯地趴在他的肩上,從始至終,他沒有說一句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良久后,男人像是終于從剛才的家家酒游戲中清醒過來,他脫下男孩身上的裙子,又換上雪白的睡衣,把男孩平放在床上。 他給男孩掖了掖被子,又在男孩的額上印下一個晚安吻:“晚安,小賢?!?/br> 等他離開后,男孩睜大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直到筋疲力盡后,才緩緩進入夢鄉。 這樣奇怪的場景幾乎每隔幾天都會發生,但當男人精神正常的時候,他對男孩還是非常好的。 他會給男孩買小馬駒作為生日禮物,會在男孩生病發燒的時候一刻不停地守著他,也會在琴房里手把手教男孩彈鋼琴…… 他真的就像一個溫柔慈愛的繼父,把莊園里的所有傭人都瞞了過去。 “老爺雖然脾氣不好,但對小少爺是真的好啊,可惜小少爺的病一直不見好,我已經兩二年沒聽他開口說話了?!?/br> “愛屋及烏唄,我聽說老爺是夫人家里以前收養的養子,人家青梅竹馬長大,后來雖然意外分開,但終究還是在一起了,怎么能說不是緣分呢?!?/br> “聽起來倒是浪漫得很,可惜夫人命不好,怎么就早早去了呢?!?/br> “那……夫人和老爺是怎么分開的呢?” “聽以前的老管家說,他們是私奔被捉住了……嗐,真是造孽,包辦婚姻害死人啊?!?/br> 她們口中的夫人便是男孩的母親,曾經周公館的大小姐。 周家小姐的出身在港城并不算頂尖,但美貌在港城上流圈子里一直是個傳說。 她和第一任丈夫結婚時,很多人都為紀家大少爺感到不值得,紀家在當時可是港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一個和下人私奔過的不檢點的女人,紀家大少爺為了娶她,甚至不惜和父母決裂,讓人唏噓感嘆。 但當所有人見到周家小姐后,他們都對此釋然了,無他,她美到那種程度,似乎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傭人們偷偷地談論這些大家族的辛秘往事, 這時,有個守夜的女傭人忍不住小聲道:“可我有一次守夜時,看到老爺給小少爺換上女裝,神神叨叨的,看上去很可怕……” 所有的傭人都看向她,嘲笑道:“你這是瘋了吧?老爺怎么會做這種事?!?/br> 傭人們明顯不相信她的話,又自顧自地干自己的活去。 幾天后,這個守夜女傭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被趕了出去。 日子就這么古怪地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