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毛的手搭在謝藍的肩膀上,整個人幾乎壓在謝藍的身上,顯得謝藍更瘦小了。紅毛的動作不太友善,很粗魯地拍了一下謝藍的臉,說:“他媽的說好去后門,你非要在正門,故意的吧?” 謝藍還在陪笑臉,說:“我真的記錯了,我想著先吃飯嘛?!彼D向那個沒說話的黑頭發,說:“雁山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在學校啊,我課間想去給你送水,沒找著你呢?!?/br> 這個名字也有點耳熟。程遲雨沒有細想,但是也沒有走開,眼睛望著來往的車,悄悄注意著旁邊的動靜。 如果那個黃毛沒有拽著謝藍的頭發,程遲雨可能還會以為他們真的是去吃午飯了。 程遲雨跟了上去,一把拉住了謝藍的手臂,語氣很平靜,問:“要去哪?” 謝藍以為程遲雨已經走了,突然這么一出又把他嚇得一抖。 程遲雨另一只手抓住黃毛的手指,把他的手指掰開,說:“干嘛拽人家頭發,好沒禮貌?!?/br> 黃毛嘿了一聲,謝藍趕緊說:“別別……這是我同學?!彼D過頭看了眼黑頭發,說:“雁山哥,是我同學,他可能誤會了?!?/br> 謝藍又轉向程遲雨,露出一個故作輕松的笑,說:“你誤會了,我們是朋友,鬧著玩呢,沒事沒事,你去吃飯吧?!?/br> 他把程遲雨往外推了兩步,小聲說:“真沒事,你快走吧?!?/br> 程遲雨并不是愛管閑事的性格,他雖然和謝藍不熟,但總不能坐視不理。 他愣神的幾秒間,手機鈴聲響起來。他看了謝藍一眼,見他一直擺手,就接了電話,應了幾聲好,走到了馬路對面。 今天溫度不算太高,程遲雨拉開副駕駛車門時還帶進來一陣涼風。 喻安宵說:“剛剛是在和你同學說話嗎?” “你看見了?” 喻安宵笑著點點頭,“怎么看起來不是很愉快啊?!?/br> 程遲雨說:“我也沒弄明白怎么回事?!?/br> “那改天再弄明白吧,你把后面的那個盒子拿過來?!庇靼蚕蚝笞噶艘幌?。 程遲雨抱著一個不小的禮盒,拆開彩色綢帶。 喻安宵重新戴上了墨鏡,發動車子時還說:“有兩樣禮物,這是其中一樣,還有一樣嘛,吃過飯回家給你?!?/br> “這么隆重,”程遲雨小心翼翼地拆開外面的包裝盒,說,“陪我吃飯,不耽誤你上班嗎” 喻安宵輕輕嘖了一聲,“管這么多閑事?!?/br> 程遲雨還沒有完全拆開,只看到了一角就愣住了,抬著臉看喻安宵。 “你拆開啊?!庇靼蚕喙忸┝艘谎?,催促道。 程遲雨動作更加小心,禮物徹底從盒子中拆出,平放在他的膝蓋上,輕輕一動還能聽見玻璃球和木板碰撞的響聲。 程遲雨說:“怎么修好的?很麻煩吧?!?/br> 喻安宵笑說:“怎么不先說你高不高興?!?/br> 當初在舅舅家被摔斷裂的木制迷宮奇跡般恢復了,這個迷宮程遲雨研究了數十遍,能看出有點地方大概實在接不上,做了些改動,但是移動的玻璃球仍然能到達終點。 程樂秋輟學后做過很多工作,程樂秋的父親本來就是木匠,他就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木工,他做了很多精巧的木制玩具,就擺在母親的小賣鋪里,賣得都很好。 這個迷宮應該是程樂秋做過的最復雜的玩具,他總說腦子要多用才能聰明,生怕自己做的益智玩具太簡單,不夠磨練自己兒子的腦力,還時常在下班后特意換身衣裳,領著兒子去圖書館看書,許多本領也是在書里學到的。 程遲雨無意識地撥動那顆珠子,看向喻安宵,說: “我特別高興,謝謝?!?/br> 這句話在喻安宵耳朵里,已經算是程遲雨能表達出的感情色彩最濃烈的話了,說明他真的很高興。 程遲雨看見這個迷宮竟然真的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種頗為洶涌的浪潮立刻將他緊緊裹住,他的心臟狂跳了好一會兒。他看著喻安宵的側臉,嘴上很平靜地對他說謝謝,心里卻在想,我做什么能報答他,做什么都可以。 這個生日過得太過充實圓滿,讓程遲雨有些不真實感。晚飯吃了一碗湯面,雖然食材是程遲雨全程負責,但是水滾后是喻安宵親手下的面條,最后也是他親自盛出來的。 喻安宵的心意到了,程遲雨也不會因為食材不明而提心吊膽,實在是一舉兩得。 他回到學校時還沒到晚自習的時間,程遲雨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說:“我在學校對面,你還過來嗎?” 對面那邊是個輕快的男聲,“我的天啊,等你這么久,你總算回來了,往二高校門這邊走兩步?!?/br> 不到兩分鐘,程遲雨就看見了站在過橋米線店門口的柴舫。 柴舫和他同歲,兩家從小就住在一條巷子里,后來柴舫家搬走了,兩個人還是同學,現在讀的高中就在隔壁,柴舫說什么也要來給他過生日。 柴舫已經餓得嗷嗷叫了,程遲雨就沒說自己已經吃過了這件事,兩個人點了兩份招牌過橋米線,在店里坐下了。 柴舫問他:“你現在的監護人是一個大學老師啊,他對你怎么樣?”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柴舫的腦子里出現的是一個老學究,他覺得這種老學究多半古板,還有點替程遲雨擔心。 “他很好?!背踢t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