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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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濟看著太子眼珠轉動,還不像是完全瘋的樣子,怕再拖下去真的壞了主上的大事,連忙開始意有所指:“東宮內侍已經稟明,太子此番是被彭城王引誘,才一時誤入歧途。陛下如今正在調查此事,待真相查明,定還殿下一個清白?!?/br> 蕭昃一愣。 他或許沒有腦子,但是“推卸責任”的能耐絕對是行家。他此前并未覺得自己是“被引誘”,但是高濟這話一出,他幾乎無縫接受了這個新消息,并且在轉瞬間捋出了一條不一定是實情,但是自己一定在其中清白無辜的邏輯鏈,并且本人對此都深信不疑。 聽了一耳朵的高濟:“……” 這位才是顛倒黑白的高手。 蕭昃卻渾然不覺,他喃喃著:“我是被陷害的,被彭城王陷害!” 又猛地抬頭看高濟,眼底帶著整宿未眠的血絲,神情猙獰可怖,“你放我去見父皇,父皇一定知道我是無辜的!你讓我出去??!……事成之后,我讓你當太子左衛率?!?/br> …… 東宮這邊,太子倒是難得長了腦子,學會利誘。 但光說動太子指認彭城王沒有用,還得讓陳帝愿意去見被軟禁的太子,這上面宮廷的禁衛是說不上話的,必須得陳帝身邊的親近之人。 而此刻承明殿,馮力德看著遠遠而來的許寄錦。 若是以往,他早早堆著笑迎上去了,可是這會兒他卻心神不定的,直到人走到了近前才注意到。 他忙不迭地道了句“貴妃”,卻是面露難色,“陛下這會兒恐怕不想見人,您還是請回吧?!?/br> 這倒真的是好意提醒。 雖說陳帝這些時日有了新寵,但是眼前這位在后宮也是盛寵多年,馮力德并不敢怠慢。只是以陳帝現在的心情,恐怕什么新歡舊愛都不想見。一大早已經有三個人因為伺候不周被拖出去打板子了,馮力德自己都不敢輕易往跟前湊。 許寄錦適時露出了憂心的神情,“陛下可還是為太子的事煩心?” 馮力德臉色一變,小心地看看左右,沒見什么人才神情微松。 他帶著許寄錦往旁邊走了兩步,這才敢壓低了聲音,“唉呦,我的娘娘唉,您可別在這兒提這個!” 這事誰敢提??? 一貫會揣摩上意的馮力德都不敢在上面輕易地插話。說“放過太子”?那可是“弒君”!說“問罪”?陛下可是生生地壓了怒氣,只是讓人閉門思過。 選哪邊兒都不對,挨上了就是個“死”字。 許寄錦斂了斂神情,“馮內官也是個伶俐人,怎么這次就著相了呢?父子之間哪有什么刻骨之恨?太子只是年幼不懂事,被人引誘、一時錯入歧途。陛下不去問罪禍首,難不成還真的要毒噬親子不成?” 差一歲就加冠的太子被人以談及幼童的語氣說“不懂事”,這都有些引人發笑了,但是馮力德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常年在陳帝身邊,馮力德早就明白一個道理:事實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陳帝想要什么。 只要皇帝想,這件事一定是“真的”。 現在陳帝因為“太子巫蠱”的事勃然大怒,卻又沒法對疼溺多年的長子下殺手。陳帝想要的是什么?當然是“把太子從這件事里擇出去”! 馮力德想通之后只覺得豁然開朗。 但是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扯開呢,又僵住了。 這事光他出力沒用啊。 關鍵是太子。 而這個太子實在不太聰明…… 和聰明人打交道不難,但是蠢人卻各有各的蠢法。陳帝多年偏寵之下,太子之位穩如泰山,他偏偏能用巫蠱把自己作死。指望這樣的太子開竅配合,那比登天還難。 馮力德正這么想著,東宮那邊有人來稟。說是太子請求面圣,要訴明冤屈。 馮力德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許寄錦。 后者給他了一個含蓄的笑。 馮力德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連忙行禮:“多虧了貴妃指點迷津?!?/br> 要說怎么是多年盛寵在身呢?這心思玲瓏勁兒別人是不能比的。 顧府。 托那位地位尊貴的親娘的福,沈衡在宮里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雖然知道得晚了一點兒,還是得知了許寄錦在其中的作用,忍不住又跑到顧易這邊旁敲側擊。 才問了兩句,就看見顧易微微蒼白的臉色。 沈衡微怔之后,到底沉默了。 “是”與“不是”又有什么意義呢?那是宮里的貴妃。 顧易似有所察地抬眼看過去,卻搖了搖頭,“我和她沒有什么,也不會有什么?!?/br> 顧易從沒有否認過那段過去,但是這一次確確實實地親手將之葬送了。舊日情誼成了這些骯臟算計的推手,他還有什么資格說“念及”? 過去未變,變的是他。 年少時的過往終于被現實的面目全非毀了干凈,這是他親手做下的。顧易又非常清楚地認識到,毀掉的并不是那一點過去,還有過去的他。 沈衡:“……” 他沉默良久,終于低嘆:“知改啊?!?/br> 他扼腕、他嘆息,他痛心疾首! 好不容易看見點門縫了,結果推開一看,后面是堵墻、砌得嚴嚴實實的。 彭城王不是太子,他早在知道事情敗露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討不了好。要是陳帝盛怒之下直接處死太子還好,但所謂“閉門反省”,明顯是想法子替太子開脫。 蕭惟騫雖不覺得蕭昃那個蠢貨能把這事聯系到他身上,但是陳帝為了能給太子脫罪,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他再留在金陵安危難料。 這一走,便是朝堂上多年經營毀于一旦,但還是自己的命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彭城王走得很果決。 顧易早就讓人盯著他呢。 等到“幡然悔悟”的太子在陳帝面前痛哭流涕地一番剖白,陳帝自然雷霆震怒,當即令人緝捕彭城王。 顧易親自去抓的人。 等到了彭城王被從那駕看似低調實則華美的馬車上拖出來,看到了像是早有準備的顧易,他著實愣住了。 但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彭城王并不是蠢人。 對視間,蕭惟騫還是捕捉到了顧易在一瞬間流露的仇恨,他目露恍然,感慨,“終日打雁,反被啄了眼。卻不想本王這次倒是做了回被捕的螳螂?!?/br> 顧易無意和這人廢話,只冷臉吩咐,“拿下?!?/br> 話落,蕭惟騫被摁倒在地,膝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跪向了顧易的方向。 顧易一步也沒有讓。 這是他該得的。 對方欠得遠遠不止這一跪,那是他把命搭進去都還不清的血債。 蕭惟騫被反擰著手臂從地上拽了起來。 肥碩的身軀粗暴地推搡著往前,在越過顧易的那一瞬,他突然低笑著開口,“你以為,我是在替誰辦事?” 蕭惟騫垂著的視線看見了對方手背甲下方、倏地抽動了一下的手指,他驀地大笑。 不過都是帝王棋盤上的棋子。 想要跳出去,就只有做那執棋之人。 他敗了,那顧易呢? 第97章 結發36 彭城王被押解入獄, 等待發落。 以陳帝對太子的態度,這案子是翻不過來了,彭城王何時問斬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大仇得報, 但是顧易卻沒什么喜悅。 有些事情, 他其實心底一直清楚,只是卻沒法做什么。 入夜, 天色漸漸深了下去。 等更晚一些的時候,就連照明的燭火也接二連三的熄滅, 籠罩而來的夜色仿佛天然隔絕秘密的屏障,一些白日里無法說出來的話也能放低聲音道出。 “今上……并非明主?!?/br> 耳邊響起了低低的絮言,盧皎月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別說妄議君非了,顧易連背后說人壞話這種事都沒做過。 她不由低低“嗯?”了一聲。 顧易解釋:“是父親說的。和兄長爭吵之后,他同我說起過?!?/br> 兄長是鋒芒畢露的, 即便顧家在金陵的處境讓他不得不掩藏起銳利的那一面, 但是在家人面前, 他卻并不會像對外人一般隱藏,所以常會和父親起爭執。 兩人會默契地避開他,但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吐露些什么。 事實上, 被家人保護性地“置身事外”的顧易才是對家里人了解最多的那一個,他實在是一個太好的傾聽者。 顧易接著, “并非明主, 卻終究是君王,是陳室正統。武康舊事已經亂過一次綱常,倘若再有一次篡陳之事,皇室的威嚴便徹底不存, 那時便不再只是宗室作亂,而是天下人人皆有問鼎之心, 那才是真正的紛爭局面?!碎g至苦不過戰亂,遍地餓殍、十室九空,走遍城池卻在民間找不到一個成年男丁。父親說他見過那樣的慘狀,所以他情愿一退再退,也不愿重現當年的煉獄之景?!?/br> 所以得有一位君王在那里。 盛世明君可遇而不可求,但陳室的“正統”足夠讓許多人卻步。陳帝的存在,讓這個天下不至于變成徹底的紛爭亂世。 …… 低低的絮語在耳邊回蕩,顧易聲音放得很輕,是一種陷入回憶特有的飄忽感。 盧皎月聽得微微怔然。 許久,她才低道:“顧老將軍……大義?!?/br> 這位老將軍并非劇情中淺淡描繪的、甚至有點愚忠形象的父親,他所忠的并非那個皇室,讓他堅守的也不是臣子之義,他看到的是更微渺也更廣闊的東西。歷經世事沉浮,回首猶憐草木之青。 顧易低低地應了一聲。 但輕輕地相擁交錯中,他睜開著眼,漆黑的眼眸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父親堅守大義,兄長不甘受制,但他兩個都不是。 于他而言,家人最重要。他已經經歷過一次家破人亡,絕對沒辦法再失去第二次了。 他不想做那個禍亂天下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