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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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讓帝王名聲清白無損地把人弄進宮里,那是他這種佞幸宦官需要考慮的事。 恭送圣駕離去,顧易卻覺得有點兒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但是他卻沒有找出原因。 賢君圣主總少不了君臣相得,陳帝既然自詡賢明,當然也少不了厚待功臣,顧易這兩年間也屢屢被陳帝叫到面前以示榮寵,他連更危險更猜忌的場面都經歷過,可卻沒有像是今日這般不明緣由地煩躁。 正這么想著,對上了側邊關切擔憂的目光。 顧易怔然了一瞬,忽地明白過來。 是因為月娘在。 經年過去,他變了太多,面目全非得自己都快要不認識了。但是他希望,起碼在一個人那里,他還是當年那個赤忱又真誠的顧小郎君。 只是在那溢著憂色的柔軟注視之中,顧像是浸入了溫熱的暖流中,那點摻雜到情緒中的細碎冰粒倏地消融了。 他能夠坦然地輕道:“我沒事,別擔心?!?/br> 月娘陪他走過了這一整程路。 她見證了所有,本就是他最不必遮掩、也最不必匿藏的人。 這驟然升騰起來的感覺太過柔軟溫暖,連其中夾雜的另一點還未及細細分辨的不適也淹沒了。 宮內。 晚間侍寢的是位嬌怯柔美還帶著病容的美人。 陳帝乜了馮力德一眼,道:“朕今日可未召人侍寢?!?/br> 領了人來的馮力德忙請罪道:“陛下恕罪,是奴擅作主張。梨奴思慕君上卻無從得見天顏,憂思郁結、致使成疾。奴以為陛下寬宏,又憐惜宮人,這才大著膽子,帶人來見見陛下?!?/br> 就陳帝白日里那要求,辦法哪是那么好想的?何況他看中的還是顧家的夫人。就連馮力德也只能想點招,來拖延時間。 陳帝臉上不辨喜怒。 殿內靜默許久,才聽上首一聲,“抬起頭來?!?/br> 這聲叫得自然不是馮力德。 那個名為“梨奴”的宮人早就被指點過,聽得圣言,忙遵命而行——是被馮力德親自指點,練了一下午的抬頭——白日里的畫面再現,本只有三分的神韻也像了五分。 陳帝愣了下,旋即似笑非笑地瞥了馮力德一眼,“你倒是越發能耐了?!?/br> 這才過去幾個時辰? 馮力德忙叩首,“為陛下解憂,是奴的本分?!?/br> 衣料窸窣,是陳帝從榻上起了身,金色龍紋的靴子從身旁走經過。知道陳帝這是受用了,馮力德身體躬得更低,也不必皇帝再吩咐什么,他已經自覺地膝行著近乎匍匐出去。 這事算是暫時有了著落。 后宮里多了個盛寵美人這事實在算不了什么,這在朝堂上沒有激起半點波瀾。而接下來朝局上掀起的狂風驟雨,更是讓人徹底將這點小事拋到了腦后:帝王寢殿之下挖出了巫蠱的玉人,證據直指太子。 彭城王得知消息后失手砸了手里的杯盞,“那個蠢貨!” 他知道這個大侄子蠢,但是沒想到蠢成這樣!這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遮掩行跡,證據確鑿得狡辯都不能。 真是讓陳帝慣得連腦子都沒了嗎?! 陳帝實在溺愛這個長子,“巫蠱弒君”這種事,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斬首的大罪,但陳帝怒急攻心到連血都嘔出來了,下出的命令卻只是讓之閉門思過。 自己的兒子是不會有錯的,錯的只能是身邊引誘他的人。 東宮上下,上到值守衛士下到灑掃宮人,盡皆問罪。性命危在旦夕,終于有人吐露了消息:太子有如此作為,皆是彭城王教唆。 對陳帝而言,和外臣相比,當然是自己的胞弟親近。但和親兒子一比,連胞弟也是外人了。 東宮這邊。 宮殿被圍,原本跟著作威作福的狗腿子一個都不在身旁。六神無主的太子一開始還硬撐著叫罵,但是圍宮的禁衛一個個面無表情、看過來神色宛若死物,太子終于慌了。 歸根到底,他敢于做下一切,依仗的是陳帝那近乎無底線溺愛。他也心知,自己這次犯下的是大罪:他以前對兄弟動手,陳帝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但這一次卻不一定了。 恐懼籠罩心頭,太子那囂張的氣焰終于消了下去。大喊大叫變成了惶怖恐懼的瑟縮,外面守著的禁衛像是有所察覺,憐憫注視過來。 這居高臨下的態度霎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蕭昃霎時崩潰地痛哭起來,但下一瞬卻是瘋了一樣向著宮殿外沖出去,“讓我見父皇!我要見父皇??!” 可笑他這時候下意識尋求的依仗居然仍是陳帝。 養尊處優的太子自然不是孔武有力的禁衛的對手,蕭昃幾乎是被不費吹灰之力地擋到了宮殿之中。 若是以往,有人膽敢這么冒犯他,蕭昃早就命人將對方拖過來打個血rou模糊,但是這一次他只是狼狽地微頓在宮殿冰冷的地面上,神情惶惶。 顧府。 沈衡神情懊惱,“是我的錯,居然讓她跑了?!?/br> 他說的是太子在宮外宅邸安置的那個女巫師。 顧易在京中握兵實在太危險了,這方面屬于陳帝嚴防死守的范圍。雖說顧易也沒有那么束手就擒地任由陳帝施為,但是為了抓一個女巫師就暴露自己能調動京畿駐守的事還是很劃不來,沈衡自告奮勇地幫忙。 結果卻把人放跑了。 顧易搖頭:“不怪你,季平哥你別往心里去?!?/br>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金陵城中三教九流是迥異于戰場的另一種復雜,他就是真的調動了京城守衛也不見得做得比沈衡更好。那女巫師背后是彭城王,脫身就更容易了。 沈衡眉頭打結,“可這樣彭城王那邊的就不好辦了,沒證據啊?!?/br> 彭城王的行事謹慎,沒留下什么確鑿證據,憑著東宮宮人一面之詞的指證和一些似是而非的捕風捉影,其實沒什么說服力。本來指著這女巫師的人證,但是這會兒人一跑,反倒是他們這邊被動了。 “不必證據?!鳖櫼茁晕⒋沽讼卵?,“有個人、如果他開口,陛下一定會信?!?/br> 沈衡一愣。 他知道顧易說的是“太子”。 巫蠱弒君這么大的事,陳帝都壓著火氣只把人暫時軟禁東宮——也不知道氣昏了頭還是忘了,他甚至都沒有廢太子——對這個嫡長子的寵愛可見一斑。 很顯然,比起“一向疼愛兒子居然忤逆弒君”,陳帝當然更愿意相信“單純的長子被jian人挑唆”。 但沈衡愣的不是這個。 太子現在被牢牢看守在宮中,顧易的意思卻是他能讓對方開口指證。雖然沈衡先前就有所察覺,但是這還是顧易第一次這么明明白白地表示,自己能插手宮中之事。 插手宮中事的方法其實有很多種,但是原諒沈衡,他這會兒腦子里冒出來的是最俗也最常見的那種。 按說現在問這個不太合適,但是沈衡想想那天看見的荷包,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和許貴妃還有聯系?” 顧易頓了一下。 他用幾乎沒法察覺地幅度收了一下下頜,默認了。 沈衡:“……” 你別光點頭??!說說你倆現在是怎么回事……我到底還能不能向盧娘子示好了?! 第96章 結發35 東宮。 太子叫囂著去見陳帝卻被值守禁衛擋回去之后, 人就委頓在地,久久沒有動彈。 外面的禁衛眼神閃了閃,彼此交換了幾個對視。 “看守閉門思過的太子”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就陳帝那態度, 保不齊父子那天冰釋前嫌,照太子以往的行事作風, 值守之人絕對沒好果子吃。禁衛中有門路的都紛紛避開了這事,剩下的要么是得罪了人、要么是被陷害、要么是沒有后臺, 總歸領了這個差事,跟閻王爺點名也沒區別了。 這么棘手的差事,有傻子(好心)同僚主動要求交換,當事人當然樂得把燙手山芋扔出去。于是到了現在,這些看守東宮的侍衛幾乎全被換成了顧易的人。 他們要做的, 就是想辦法引著太子把巫蠱之事牽扯到彭城王身上。 這按理說并不太難, 畢竟從太子的角度, 這也是他脫罪的辦法,他沒道理拒絕。只是就蕭昃剛才那發瘋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能好好溝通的。終于等到人消停下來, 幾個侍衛眼神交換,覺得差不多了。 可偏偏剛這么想著, 太子已經起身, 語氣仍是頤氣指使的,“你們讓開!讓我去見父皇。父皇只是一時誤會,待我去解釋清楚,便會讓我出去了?!?/br> 蕭昃這么說著, 神色居然一點點坦然起來:是,他是用了巫蠱之術, 但是父皇不是沒事嗎?他又沒有真的弒君,憑什么治他的罪? 就像是當年,他命人把五弟的頭摁到水里,把人生生地摁得閉過氣去。事后如何? 父皇不還是訓斥惠才人,“不過是小兒之間的嬉鬧,小五又沒事,你怎地如此不依不饒?” 今日的事難道不是同理嗎? 只是一點小事,父皇怎么就如此不依不饒? 本來以為火候差不多的禁衛:“……” 諸位侍衛一瞬間恢復了面無表情,沉聲:“皇命在身,還請殿下恕罪,臣下恕難從命?!?/br> 讓這么一個毫無悔意的太子去面圣,怕是不等說出彭城王,命就直接沒了。 蕭昃也并沒有囂張太久。 等夜晚的涼意降下來,沒有宮人燒著炭火烘暖的宮殿一下子陰冷了起來。前兩日的陰雨讓給被衾帶著濕冷的潮氣,原本該徹夜燃著的華麗燈臺早就因為沒人照料將燭油燃了干凈,總是整夜通明的東宮第一次陷入全黑的寂靜中。 虧心事做多了的人總歸是怕鬼的,蕭昃實在懼怕這黑暗。 他不熟練地用了好久的火折子,才勉強點了一盞燈。 原本這些事哪里用得著太子親自動手?蕭昃當然吩咐過、叫罵過,厲聲斥責甚至疾言威脅過,但是那一個個值守的護衛,像是宅子外的石像一樣,連神情的變化都沒有。他們中間換了一次值,可是換過來的人依舊和先前一樣神情漠然,對他的吩咐全無理會。 凄冷的夜晚中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幽幽回響在空蕩宮殿里,蕭昃終于對死亡有了確切的認知:被遺忘在冰冷的宮殿一角,無人問津。 …… 高濟本來只想晾一晾這位殿下,讓對方的腦子降降溫,卻沒想到這一下子降得有點過頭。 “求求你,讓我見見父皇!你去同父皇說,昃兒錯了,昃兒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蕭昃看起來精神都有點錯亂,整個人的神智都不太清醒。 高濟怎么也沒想這位太子看起來那么囂張,這才一個晚上,就成了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上刑了呢。 對方之前的狀態是聽不進去什么勸告,但是這會兒的情況是連話都聽不進去了吧? 高濟無法,也只能硬著頭皮開解,“殿下寬心,陛下一向愛重殿下,現下只是一時動怒,待到冷靜下來,一定會還殿下一個清白?!?/br> 蕭昃神色卻更加惶惶。 他哪有什么清白?!怕是父皇冷靜下來才會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