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8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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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 他覺得自己有許多話想要說,但是真的執住人的手之后,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下意識順著對方抓過來的力道給人借力。 ……借力? 顧易隱隱意識到什么,在盧皎月些微踉蹌的時候,忙將人攬入懷中。他想要抱住人,但是往下摸索的手卻觸及一片溫熱的濡濕,蔓延開的血腥氣在本就血淋淋的城墻上顯得不那么明顯,但還是讓人嗅到了。 顧易腦子有點發懵。 意識好像和身體分離了一樣,無法對現狀做出準確的判斷。 而在系統尖銳的爆鳴聲中,盧皎月艱難地扯出一個笑來,緩聲,“我好像不太好……” 顧易這才猝然驚醒。 他記不清自己是怎么把人抱起來,又是怎么把人帶下城墻的。并沒有回顧府,也來不及回顧府,是就在緊靠著城墻地方就近空出的一間屋舍,趕來的產婆就在屋中,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顧易帶著一身的血跡,僵硬地站在院中。 他聽不到聲音,屋子里什么聲音也沒有,連周圍環境的聲音都好像一點點淡去。 過于安靜了,以至于看到的一切都變得空洞又冰涼。 盧皎月覺得自己還行。 雖然最后這段時間確實挺折騰的,但是她全程都讓系統卡著安全線,被提醒了就立刻去休息,非常聽勸。唯一玩脫了的也就是最后登上城頭的這一次,里面也多多少少有點“看到援軍、精神一下子放松了”的影響。 不過總的來說,問題不大。 顧易的這個兒子在劇情里是有存在感的,世界意識影響下,多半能安全生下來。至于她自己,那就更沒問題了,她本來就是“早逝的原配”,這種完全背景板的角色,就算比早逝更“早”一點兒,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其實她在這個小世界要做的事早就做完了,嫁過來只是最后圓一下劇情線而已。 和上個世界周行訓因為繼承人導致的小世界崩潰不同,這個世界的屢次崩潰原因是顧易沒有獲得足夠的成長時間,也就是顧家的父兄去世太早。 很明顯,顧家父兄的死和陳帝脫不開關系。 這事得從上一輩說起,顧父一開始是渝陵王麾下將士,武康篡陳自立,但因為無法服眾,各地紛紛舉兵反叛,顧父自然也是跟隨渝陵王一起反了。 在諸路討伐逆賊的藩王中,渝陵王最終脫穎而出,從陳朝皇室的旁支中登上帝位,大封麾下將士,顧父因戰功卓著、位居首功,得封車騎將軍。故事到這里進展都還很正常,說不定還能留一段帝王名將佳話,但是事情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也不知道是當上了皇帝太高興,還是都城內美酒太過醉人,亦或者是慶功宴太多實在應付不過來,渝陵王……不、已經是陳帝了,在當上皇帝沒多久,就因為縱酒過多猝死了,留下了尚在稚齡的幼子。 是顧父帶頭擁立的幼主登基,這位也就是現如今的陳帝。 接下來的發展就很容易推測,幼主漸漸長成,和權臣漸生嫌隙。對于陳帝而言,一方面各地宗室虎視眈眈,他不得不依仗顧家的武力震懾,另一方面,武康篡陳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他又要擔憂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廢帝。 顧父這邊也是同理,開府儀同三司、總攬內外軍事,他若是進一步,那就是犯上作亂、天下共討;要是退了,那就是束手就擒、為人魚rou。 顧父最后還是退讓了,自請鎮守北疆,以示無悖逆之心。陳帝也深受感動,親送至城郊。 ——君臣相得。 起碼在那個時候,在那一刻、確實是“君臣相得”的。 只是不管是感情還是感動,到底是最不可靠的東西,它永遠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變化。 常年在外鎮守的邊將,是沒有辦法同身邊的親侍近臣相比的…… 陳帝其實并沒有切實地去做什么,他只是以一種放任的態度、默許了一切的發生。 第71章 結發10 盧皎月是力竭昏迷過去的。不過她倒不怎么擔心, 要是撐過去自然就醒了,撐不過去就去下個世界。 她很放心地閉了眼,醒來之后, 就看見了守在床畔的顧易。 說實話, 對方這會兒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怎么正常。 盧皎月和那雙似乎因為環境光太暗了而顯得空洞洞的眼睛對視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問, “夫君?” 顧易這才像是被驚醒一樣猝然回神。 他沒有回答,而是試探性地輕輕擁了過來。他抱得很輕, 好像怕稍微重一點就傷到人,但是又盡可能地貼了過來,仿佛在用肢體接觸確認存在。 盧皎月察覺到,顧易在發抖。 很細微又很輕的顫抖。 盧皎月怔了一下,手臂環過去, 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她好像突然明白為什么未來的顧易會對女主那么執著了, 那是他最美好的少年時光里、唯一留存下來的人了。 他像是活在過去, 也想要回到過去。 念舊又重情。 他活在這世上確實需要一點理由,比如說家人、比如說孩子…… 盧皎月定了一下神,確定顧易緩過來點, 不由輕聲問:“孩子呢?” 她應該是聽到哭聲才暈過去的。 顧易被問得表情發懵。 盧皎月確定,自己從那張臉上看見了一瞬間非常真切的迷惑, 大概可以翻譯為‘什么孩子’‘誰的孩子’。 ——完全忘記了。 盧皎月:“……” 果然, 無論表現得多么沉穩、靠譜,在顧易這個年紀,想當好一個父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好在顧易還是有點父親的自覺的,他雖然不太想要走開, 但還是去吩咐了人。 沒多一會兒,奶娘就把孩子抱了過來了。 剛出生的小孩子皺巴巴的并不可愛, 這孩子又沒有什么天命之子的加成,看起來和普通的新生兒并沒有什么區別。但是盧皎月注視了一會兒,還是神情溫柔了下去:她的孩子啊。 顧易平復了好一會兒,才能把視線從那張蒼白虛弱、仿佛稍微錯開點目光就會消失的面龐上移開。剛才那出去叫人的那須臾光景,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冰涼下去。對方一消失在視野中,恐懼就控制不住地席卷而來。 但這會兒,看著月娘在奶娘的指點下,生疏地調整著抱孩子的姿勢,他的情緒總算緩了緩,心底涌出的一點點暖流沖散了肢體上的冰涼僵硬,表情也柔軟起來。 他輕呼了口氣上前,“我來吧,月娘你好好歇息?!?/br> 景平二十三年,北鄴再度南下,連奪永陽、定野二鎮,直逼金陵而來。 陳帝命顧易總督諸軍,領兵抗之。 五年的時間能讓人改變多少? 當刀鋒滑過敵軍的脖頸,鮮血涌出、溫熱的血液濺到身上、銹氣盈滿鼻腔,顧易發現自己沒有任何感覺。 當一件事太過習以為常,是很難對它產生任何特別的感知的。 反倒是金陵城的一切,現在回憶起來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將軍!抓到了??!” 前方傳來一陣歡呼的動靜,顧易甩了甩刀鋒上的血,回刀入鞘,驅馬向著動靜傳來的方向趕去。 地上躺著一個被絆馬索套住、身上五花大綁,格外狼狽的人。 是北鄴大將,薄奚信。 也是顧易這會兒帶兵搜山的目標人物。 和周遭的歡呼欣悅的氣氛截然相反的,薄奚信嘴被堵了、都不影響他用表情表示自己的罵罵咧咧。 他決定收回前言,關于他五年前那句‘姓顧的打不出這么惡心人的仗’。 雖然風格不太一樣,但是顧二的用兵同樣惡心人。 又穩又纏,但凡被他尋了一點點空隙,就跟黏上似的甩不掉,非得把人磨得半點脾氣都沒有。 顧易看了兩眼,確認了身份,很干脆地吩咐,“把人帶上,收兵回去?!?/br> 主將被抓住了,剩下的親兵成不了氣候,犯不著浪費人力去搜山。 薄奚信眼睜睜地看著南陳軍從那邊小道上推了輛囚車來。 ……囚車?! 薄奚信覺得自己從沒受過這么大的侮辱:什么意思?!這是覺得他一定會被抓?還是活捉! 顧易倒是沒想那么多。他就是很單純地以備萬一,把可能用得上的都帶上了。 因為并沒有任何故意羞辱的意思,他也就沒料到,自己走過的時候,本來已經被縛的薄奚信突然暴起。 顧易反應很快地抬手格擋,腿從下盤狠狠一掃,一道令人牙酸的骨頭斷裂的聲音,薄奚信跪倒在原地。顧易身旁的親衛這才反應過來,一時此起彼伏的拔刀聲在這條小路上響起。 薄奚信卻沒什么懼色,他往側面呸了好幾下,總算把堵著嘴的破布吐出來了,開口就是挑釁,“姓顧的,你有本事在這兒殺了我!不然有你好看??!” 旁邊的親衛七手八腳地把人摁住,有幾個脾氣急的已經把刀架了上去。顧易倒是沒什么反應,還抬了抬手,示意那幾個人把刀收起來。 活捉的俘虜和戰死的敵將價值是不一樣的。 薄奚氏是北鄴大族,薄奚信又是族中的中流砥柱,有他在手,就是朝廷和北鄴的談判籌碼。 將軍自戰場而出,但顧易其實沒那么喜歡打仗。 如果可以的話,他連這個將軍都不想當。他更喜歡和月娘、和青奴一起,過安穩寧靜的日子。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夫妻一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要領兵在外。 顧易略微晃了一下神,那邊薄奚信已經連顧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上了,還真的是一心求死的態度。 顧易聽得擰起了眉。 戰場上的挑釁和罵戰稀松平常,他倒不至于為此有什么情緒波動,只是到底還是不愿意聽。 他矮身把地上那塊破布撿起來,想給人把嘴堵上。 薄奚信的罵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在顧易湊近的那一瞬,他用氣音輕問了句,“你知道你父兄是怎么死的嗎?” 顧易動作一頓。 下一秒,他把那塊布整個塞了進去,面無表情地卸了薄奚信的下巴。 用不著別人提醒。 他親眼看過,父兄那尸骨都拼湊不全的殘骸。母親不敢去看,但是他可以。他必須要去看,要牢牢地記住父兄最后的樣子。 如果薄奚信是挑釁的話,不得不說,他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