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83節
書迷正在閱讀:滿級女配,在線改命[八零]、重塑千禧年代、九零村花美又白,便宜村里的小糙漢、萬人嫌神探憑億近人、驚!內卷小師妹是毛絨控、當明星從跑龍套開始、穿書后,我被反派太子攻略了、如何在柯南世界成為海王nph、廢婿崛起
剛才那一瞬間,顧易確實生出了不是卸掉他下巴,而是卸掉脖子的想法。 顧易站起身來,冷聲令人把薄奚信押送上囚車。 自己則是翻身上馬,領兵往回。 薄奚信看著那個身影,下頜的劇痛猶在、身上的傷口也刺刺地疼,但他卻悶悶地笑了一聲:他不知道啊,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薄奚信其實還挺感謝顧家人的。 新離一役,顧氏父子被自己人賣了,卻還是拼得全軍覆沒,重創鄴軍。莫那婁隆死在那一仗里,這才有了北鄴上層的重新洗牌,這才有了他們薄奚氏的出頭之日。 那一仗讓北鄴亂好些年,在南陳卻好像平平穩穩的、連個水花都沒激起來。到了現在,這個留下來的顧氏遺孤還在替這個賣了他父兄的南陳朝廷守疆。 薄奚信臉上的嘲弄之色越深。 ——南陳還真是怪會養狗的。 …… 顧易并不知道這些事。 因為先前的戰報已經送往金陵了,這次搜山活捉薄奚信只能說是意外之喜,他準備整兵回師,先回義固城再說。 大軍回師是和朝中封賞是同時到的。 來宣旨的還是個熟人。 看見這位金陵來使,顧易忍不住露出意外的神情。 他半天沒說話,對面的青年倒是禁不住笑起來,“不是吧?這才幾年沒見,就不認識我了?” 顧易倒是很習慣這打趣,從恍惚中回神,莞爾,“季平哥?!?/br> 沈衡嗤地笑出來,他特別夸張地拱手作揖,“可不敢當顧大將軍這一聲‘哥’?!?/br> 顧易一抬手就把人架住了,因為對方這做法,臉上露出點像是懷念的神色,“季平哥說笑了?!?/br> 沈衡試圖往后抽一抽手,但是腕上的力道似有千鈞,他往后使了半天的勁兒,仍舊分毫不動。 沈衡:“……” 果然弟弟長大了,都不好逗了。顧有恒說得對,弟弟就得趁著年紀還小的時候,趕緊捉弄。 沈衡是帶著朝廷的封賞來的,但他一點也不著急宣旨的事。寒暄完了,就催著顧易入城,“快快快,我這一路上都快餓死了,城里有什么好吃的,你趕緊帶我去嘗嘗?!?/br> 一旁的副使有心想要提醒,但是被沈衡一副“天大地大,老子吃飯最大”的態度給擋回去了。 沈衡:“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說?!?/br> 副使不敢多言。 這位雖然在朝中并無任職,但是身份卻很特殊,是封陽大長公主幼子。這位大長公主論輩分來算,可以說是當今陳帝的姑祖母了,但卻并非陳帝近親,而是正正經經的嫡支公主。以現在四下宗室虎視眈眈的情況,陳帝很需要這么一位身份上說得過去的長輩證明自己的“正統”。 顧易知道沈衡的性子,對此也不介意。 故人重逢總是令人高興,他很干脆地將軍中諸事交給了副將,自己帶人入城、以盡東道主之誼。 雖說顧易才是招待人的那個,但是一路上嘴巴沒閑的是沈衡,他恨不得把金陵這些年的變化、從犄角旮旯到皇城大內都給說道個明白。 “許中書監這些年可是春風得意,送禮他家的可都排著隊呢,沒有百金連……” 沈衡感慨了一半,猛地止住了聲,下意識地看顧易的表情。 許仲法受寵信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宮中女兒的緣故,而那位如今正當寵的許貴妃,一度和顧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顧易因為沈衡突然停頓疑惑了一下,但倒是很快就反應過來原因。 他對著沈衡笑了笑,勸慰:“沒什么,都過去了?!?/br> 沈衡附和著干笑:“是、是,都過去了?!?/br> 他一時居然分辨不出來這到底是顧易這么說在安慰他,還是真的看開了、心底就是這么想的。 顧二變化太大了。 他當年送對方離開的時候,這還是個溫善柔和、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少年??墒沁@么多年過去,他待人的態度似乎依舊溫和,卻沒法讓人看透什么。 說起來當年顧有恒就是這樣,臉上笑嘻嘻的,真動起手來比誰都狠。 沈衡打了個激靈,把那些不大好的回憶壓下去。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沉默確實尷尬,沈衡想要聊點別的什么轉移一下話題,眼珠四下轉著的功夫,余光卻瞥見了一個莫名眼熟的身影。 沈衡一愣,下意識地追著去看,卻看到一個小孩子向著那個女子跑過去。 女子俯身把孩子抱了起來,因為起身時側過來的角度,沈衡同時看清了女人的臉,還有那孩子的長相……都很眼熟。 沈衡簡直是脫口而出,“顧有恒還留了個兒子?!” 同樣看過去的顧易:? 第72章 結發11 雖然沈衡的發言很有點石破天驚的意味, 但是顧易倒是并沒有多想。他知道兄長的這位好友一向是不著調的性子,說話不怎么過腦子,常有些驚人之語, 聽多了也就習慣了。 況且青奴確實和兄長更像一點。 并不是說長相, 而是性格,他幼時并沒有那么活潑。 顧易并不介懷這一點, 反倒挺高興的。 這讓他覺得,已逝的兄長總算留下點什么。 見盧皎月帶著孩子走過來, 他也順勢向著人介紹,“這是我夫人,月娘。兒子,青奴?!?/br> 顧青奴,還沒起大名。 因為生產時的驚險, 顧易一直擔心這孩子能不能養大, 害怕太早取了名字他壓不住, 便一直這么“青奴”“青奴”地叫了。 沈衡完全一副大腦cpu燒干的表情,一向能說會道他這會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這沉默惹得顧易有點奇怪地看了沈衡一眼,見對方的視線落在顧青奴身上, 又有些恍然,對方大約是想起兄長了。 顧易也略微沉默了一下, 但很快就調整好心情, 為盧皎月做了引薦,“這是沈季平,兄長的至交?!?/br> 并不是‘封陽長公主之子’,顧易選擇了那個自己最認可的那個身份。 盧皎月看過劇情, 知道這個人,雖然有點奇怪對方的態度, 但還是上前見禮,“見過沈兄?!?/br> 不用她提醒,顧青奴已經很主動地上前,揚著臉笑,“沈伯父好?!?/br> 這小子長了這么一張臉,又這么對他笑…… 沈衡從嗓子眼里發出一點干巴巴的單音。 顧易擔憂,“季平哥?” 沈衡艱難地抬了一下手,“你讓我緩緩?!?/br> 場面詭異地安靜了一會兒,還是盧皎月開口:“沈兄見過我?” 顧易或許沒怎么發現,但是盧皎月作為當事人還是有很明顯的感覺,沈衡全程都在躲避她的視線。這態度太奇怪了,不像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沈衡下意識抬頭,但是目光接觸了一瞬間、眼神立刻就游移起來。 擔心自己做得太明顯,他忙不迭地蹲下身做逗小孩狀,口中跟著回,“是有過一面之緣,弟……弟妹不記得是應當的?!?/br> 他臉上的肌rou抽動了好半天,總算艱難地把那聲“弟妹”叫出來。 盧皎月:還真有??? 她愣了一下,試圖回憶。但是想了半天都沒什么印象,只能歉意地,“抱歉?!?/br> 沈衡還蹲著呢,已經抬起手臂來、連連揮舞著擺動,“不用不用!不用抱歉?!?/br> 他試圖解釋,“那么多年以前了,就在大街上見了一面,不記得很正常?!?/br> 盧皎月:“……” 這么一說更怪了??!沈衡這明顯印象深刻的樣子說“一面之緣”,她已經開始忍不住回憶自己有什么社死經歷了。 沈衡確實對那“一面”印象深刻。 說不好一輩子都不會忘。 并不是什么驚心動魄。 ……不、從某種意義講,也挺“驚心動魄”的。 他只是像平常一樣出門,遠遠地看見好友,遙遙地招呼了一聲“阿?!?。 完全是和素日里無二的舉動,他甚至可以從過往的記憶里找到無數復刻的瞬間,但是那一天卻有所不同。 兩個人同時回了頭。 原本被叫的那一個不算,沈衡看到了另一個人。 她似乎是怔住了,但是看清了出聲的人之后,又露出一點點恍然。像是被從虛幻的過往中強行拉入了現實,淡淡的傷感自那張面容上浮現。 她明明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那眉眼間的那抹哀色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那是一種讓人忘記了長相,只有過往的經歷才能沉淀下的魅力。 很傷感、也很動人。 沈衡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仿佛看見了一塊晶瑩的琉璃,被打磨得清麗透亮,美麗卻又極其易碎。它明明該放在柔軟絲帛鋪就的檀木盒子里小心保存,可是卻因為他的毛手毛腳被從那層層的保護中剝離了出來,好像還一個手滑拋到了半空。 他恨不得甩自己兩巴掌,再在自己身上插上兩刀。 ——他怎么敢的?又怎么能讓對方露出這樣的神情?! 沈衡不敢說話了。 他怕自己開口的下一秒,就看見一地晶瑩的碎屑。 好在那猜測并沒有成真,對方很快就緩過神來,連那一點傷感都收攏得不見蹤影。 晶瑩的琉璃美人變成了溫潤的暖玉,那點破碎感只短暫地流露的一瞬,就連同剔透的靈光一起內斂于溫婉的笑意之中,被主人徹底地掩藏起來。 她似乎也明白過來是名字的混淆,遙遙地沖著這邊致了一下意,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