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8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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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積攢下來的飄飄然情緒驟然冷卻,他肅了肅神色,低頭領命,“是,我這就去吩咐?!?/br> 等到把關安邑離開,一直安靜的系統才出了聲,[宿主你才是,該休息了。] 盧皎月愣了一下,不確定地回:[我覺得我還行。] 系統把宿主當前的身體狀態報告投影了出來,狀態分析里“過度疲勞”四個字標紅大寫加粗,比插件顯示的bug還醒目。 盧皎月很聽勸,當機立斷地叫了如酥,“我去里面睡一會兒,有人來就叫我?!?/br> 如酥應了聲。 有點憂心地看了眼盧皎月的肚子。 盧皎月似有所感,安撫地笑了下,“放心,我有數?!?/br> 她一直讓系統幫忙盯著狀態呢。 系統:[……] 不,你根本沒有。 如酥顯然也有差不多的懷疑,但是盧皎月倒是看出了她眉眼間藏得更深的另一層憂慮,不由溫聲,“很快了?!?/br> 如酥一怔。 待要問問是什么“快了”,卻發現少夫人已經闔上了眼。 如酥這幾日都守在少夫人身邊,她比誰都清楚對方的忙碌,當即壓下想要問的問題,抬手放下簾幔,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壓著嗓音吩咐外面的人都把動靜放低點。 其實如酥并不用這么小心,高強度的精神緊繃之下,人是很難自然入睡,盧皎月現在的狀況又不能用身體自我保護式的昏迷來強行休息,她靠的是系統引導的催眠。 系統:[……] 這個監測引導功能真的不是被這么用的! …… 盧皎月短暫的睡了一覺,醒來之后去看了看城內的壕溝。 確認了壕溝挖好后,她沒再布置什么別的任務,只是在安排好值守的人后,剩下的統一吩咐“好好休息”。 ——養精蓄銳。 確實是“很快了”。 算算時間,顧易差不多也接到義固的信、返程回援。 而鄴軍的攻城也快開始了。 等真到了刀兵相接的那一刻,那些“小花招”便起不了什么作用了。真正的戰場,就是用血去染、用命去填。 她清楚、明白,并且親眼見證過。 第70章 結發09 攻城的動靜是沒辦法藏的, 云梯搭建起來就是一個無法遮擋的龐然大物,更別說同樣醒目顯眼的望臺箭樓。 像是默契似的,守城的城墻上也早早做好了準備。架鍋燒水、滾木??? 床弩也被絞緊了弦, 準備一有目標進入射程內就立刻瞄準。 這種肅穆又緊張的氣氛之下,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義固城有四門, 作為正對著北鄴軍的北門守將,關安邑本來在嚴整著精神巡視城頭, 可卻突然注意到城樓入口的動靜。他本以為是哪個遲了的士卒偷溜過來,不由黑著一張臉看過去,可真看見人之后,卻是愣住了,“少夫人?!” 他懵了一下, 才終于回過神來上前。 見盧皎月這身子不便的樣子, 下意識地想去扶, 卻礙于禮節不敢上手碰,只能緊張地護衛在一邊,急著聲道:“少夫人您怎么上來了?這城頭上沒什么好看的, 一會兒更亂。您現在身子重,要是不小心驚到了小郎君怎么辦?少將軍回來, 我們也沒法交代?!?/br> 盧皎月搖了搖頭, “不用交代?!?/br> 城頭上又不少人已經聽到動靜回頭,見到來人,臉上都露出些驚愕的神色。 盧皎月這些時日忙著守城諸事,和這些守城的將士都很熟悉了。再加上她并不是一個端著架子的人, 這會兒不少人都跟著開口,七嘴八舌地勸, “少夫人放心,我們守得住的”“少夫人回歇著罷”“孩子要緊”。 盧皎月意識到這些不自覺地注視的落點,她抬手撫了撫小腹,把說話的人一個一個地注視過去,輕輕地笑了下,緩聲:“這孩子的祖父為國死戰,大伯亦殞命疆場。它身上流的是顧家的血,如今父親在外帶兵,疆界之危、孤城之困,它該在這里的?!?/br> 她認認真真地看過去,試圖盡可能多地注視到每一個人的眼睛。 士氣是個難以捉摸,但有時候好像又很容易振奮起來的東西。它只是在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的時候,那個人…… [必須是我,也只能是我。] 不能后退,不能逃避,要告訴所有人。 [我就在這里。] 周行訓其實到最后都沒有學會去保護什么,他甚至都沒有“保護”這種意識。 他從不吝于將最殘酷最血淋淋的戰場直白地剖開于人前,然后無比堅定地告訴對方:你可以,你能做到。 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氣質帶來的,是“我喜歡的人也必定舉世無雙”的堅定不移。 特別地、簡直毫無道理地……囂張。 盧皎月都要忍不住笑了,她也確實輕輕地彎了下眼。 她看著所有的人,緩著聲,“如今城中危亡,全賴諸君死守。倘若真有萬一城破之日,我與諸君一同赴死?!?/br> 話落下,城頭一片鴉雀無聲的寂靜。 盧皎月卻在此時引了弓。 她隱約看到了遠處發起沖鋒隊伍中疑似領頭者的人,但是又確定以自己臂力和射程,很難射中。既然這樣,那就射能射中的東西。 裹著油布的箭在一旁燃著的木材堆引燃,盧皎月一點點將瞄準的位置往上拉,直至對上了那面張揚的旗幟。 [阿嫦,不知道該怎么做的時候,就射旗。] [射最大、最醒目的那面旗!] 箭矢離弦,火光在空中滑過燦亮的弧線,灼灼烈焰席卷了旗幟,那是在白日中也清晰可見的灼目之色。 火焰倒映于瞳孔之中,顧易遙遙目睹了這一幕,他不由駐足。 ——趕上了。 顧易無比慶幸地在心底默念這三個字。 沉墜著的心落到實處,已經趨于麻木的情緒終于有了些許松緩,無形的隔膜被打破,他像是在這一刻才重又站到這世上來。 他實在無法再承受失去什么了。 正如盧皎月所說的,顧易是性格不合適,而非能力不合適,他擁有著一項在戰場上無比重要的特質:冷靜,能將感情完全剖離的冷靜。 即便在這個情緒如此起伏的時刻,他也沒有下令貿然發起沖鋒。 而是一直等到斥候將前方探來的情況傳回,這才冷靜地下了部署,“勞魯將軍帶人從左翼包抄,我領中軍堵他們的后路,圍三缺一……右方空出來,煩馬將軍往后撤一撤,在子湖坡設伏?!?/br> 讓他們有來無回! …… 攻城不順,后軍又遭沖擊。 自知破城無望,薄奚信當機立斷地在援軍形成圍攏之勢前下令撤退,只是臨走之前,到底深深地看了眼城頭。 這個距離下其實很難看到什么,但是他確定那人此刻一定在城頭眺望。 和顧家人交手那么多次,勝負各論,薄奚信都可以理智地將其歸于戰場交鋒。 但是這種憤怒中夾雜著隱約恐懼的情緒還是第一次,薄奚信確定,要是那人敢在城墻上站出來,他絕對選擇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但是那人明明站到城墻上,卻就是不冒頭…… ——縮頭烏龜??! 薄奚信心底暗罵,憤憤地往旁啐了一口,“撤!” 薄奚信撤退太快,大軍圍困之勢還沒有完全形成,最終還是被對方突圍了出去。 窮寇莫追,況且顧易的援軍本就折返跋涉、一路急行而來,亟待休整,那一口氣散了,很難再凝銳氣,顧易便沒有命人去追。 他此刻正站在城墻之下,仰頭往上看。 顧易理智上知道自己這時候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安排士卒扎營休整,詢問城中情況了解損失,戰后安撫等等。 但是事實上,仰頭注視到城頭上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緒都中斷了。 血漬斑駁的城墻上,她直身而立。 那種又安寧又鎮定甚至因為有孕而帶著柔軟母性的氣質和周圍冰涼肅殺的環境格格不入,但是她又的確是這個場景中所有人注目的中心。 像是注意不遠處的注視,她也看了過來。 視線相接的一瞬間,她仿佛笑了一下。 是她一貫溫柔的笑靨。 柔和并不刺目,宛若漆黑夜幕中的一抹月色。 這一瞬間,顧易突然分明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是他的救贖。 大概上天還是有些仁慈在的,在一次又一次地奪取之后,總算給他留下了一點點能夠珍視守護的東西。 他突然想到那人身邊去,就是現在。 僅存的理智只夠讓他對著身旁的人交代一句,“大軍安頓,勞煩魯將軍了”,連應答都來不及等,就迫不及待地驅馬向著城內而去。 魯仲圭愣了一下,回神就看見已經走出老遠的顧易。 再想想方才那遙遙的對望,他忍不住失笑搖頭:到底還是年輕人。 方才那一幕的震撼還在心間縈繞,那鮮明的對照實在過于撼動人心,恐怕誰都要為之駐足瞬許。 魯仲圭到底是經年老將,冷靜下來又琢磨過來點別的東西,比如少夫人手里的弓、再比如城頭守軍那分明是對待主將的態度…… 大略想明白之后,魯仲圭嘆著搖頭:“巾幗不讓須眉啊?!?/br> 家中聘得佳婦如此,只可惜將軍不能親眼來看看了。 顧易沒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等不及地要上城墻去見見人,剛一上城樓就直奔著盧皎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