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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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通過強硬的手段把陳栗塞了過來,不光免了他在賭場的所有職務,還好心提醒他欠著自己幾十萬的債款。 蔣云接通陳栗的電話,聽他說完原委,暫時將陳栗安置在他的辦公室里。 泡泡茶、收拾收拾桌子,一個月工資發一萬。 陳栗走進辦公室的第一天,蔣云和梁津在茶水間爆發了一次史無前例的爭吵。 外頭方圓百里看似無人,大大小小的隱秘角落里卻藏著許多雙湊熱鬧吃瓜的眼睛。 蔣云被堵在長桌拐角,身后擺著一臺咖啡機,他手沒地方放,只得反手撐著桌緣,抬眼冷冷盯著堵在他唯一出口處的人。 機器滴漏區持續不斷地流出細密的液體,蔣云擔心咖啡液飛濺到襯衫后腰,不得已往前湊了些,這導致他和梁津的距離拉近不少。 “梁經理,做人留一線,”蔣云說道,“陳栗是我的人,你這么為難他……豈不是故意叫我難堪?” “這不叫為難?!?/br> 兩條緊實有力的手臂分別撐在蔣云身側,梁津眉間仿佛烏云密布,沉聲道:“濫用職權把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留在公司的,不是我?!?/br> “不管你私下如何,在正事面前,也請適可而止?!?/br> 梁津說這幾句話時,字里行間隱隱夾雜的怒氣不像作假,幸好蔣云提前和他商量了劇本,沒把他的情緒當真。 “你少拿雞毛當令箭,”蔣云按部就班地照著昨晚的臺詞念,“梁津,說了這么多你不就恨我拖你下水,害得你白白斷送海京的大好前程嗎?” “濫用職權?別在我面前裝什么正人君子!” 蔣云演上了頭,右手自由發揮地揪住梁津的衣領,卻在指尖剛碰到那塊布料時被狠狠握緊了手腕。 梁津下手的力道很大,估計得留下一圈紅痕。 為什么他這么清楚? 因為送陳栗回家那晚,這人也像現在這樣抓著他的右手手腕,像野狗咬住骨頭,死死不肯放開一般。 蔣云吃痛地“嘶”了一聲,瞥了眼茶水間外若隱若現的吃瓜群眾的腦袋,給梁津使了個眼神。 差不多得了。 手腕的桎梏驀地撤去,蔣云揉了揉被捏出指印的皮膚,埋怨地瞪了梁津一眼。 那晚見過宋成后,這個老狐貍并未立即安排他和鄒渝的見面,等陳栗下車,他們共同商量了這么一出“戲”,借陳栗之手向宋成傳達他們兩人之間不和的消息。 泉輝一直與海京有著密切往來,尤其楚家,蔣云暗中查過,宋成和楚氏夫婦曾合作數次,想來已然得知了梁津的身份。 要想宋成出手搭線,蔣云必須發出一個訊號—— 他外要完成項目向蔣豐原證明自己,內有私生子弟弟步步緊逼,腹背受敵,宋成的幫助于他而言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演到位了嗎?”蔣云無聲地做口型。 “等等?!?/br> 梁津側身貼近,鼻尖劃過蔣云耳畔,帶來細微的癢意。 蔣云手中忽然多了一個裝滿咖啡的杯子,他聽見梁津啞聲道:“潑我?!?/br> “什么?” 咖啡的濃香游離在狹小的空間內,蔣云端穩杯底,梁津將那句“潑我”重復了一遍。 他們一前一后走出茶水間。 先離開的青年眼角眉梢怒氣沖沖,襯衫袖口挽至手肘,右手手腕好似紋身一般烙著一圈青紅。 另一只手勾著咖啡杯的杯柄,里頭是空的,殘留幾滴倒不干凈的余液。 蔣云走后,梁津項目組的成員急忙沖進茶水間,在看到被潑了滿身咖啡的頂頭上司時,他們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回到辦公室,咖啡杯被蔣云重重擱在桌面一角,陳栗束手束腳地站在不遠處,小心翼翼道:“您和梁經理吵架了?” “什么‘梁經理’?!?/br> 劇本把隱藏情節也包含進去,蔣云譏諷道:“一個私生子而已,他還不配被我放在心上?!?/br> 陳栗垂著頭,若有所思。 宋成沒讓蔣云等太久,兩天后,他接到一通電話,那邊告訴他鄒渝明天下午三點有空,約他在一家咖啡店小聚。 蔣云倚著門框分享這個好消息時,梁津正在廚房炒菜。 圍裙是超市購物滿兩百送的,質量、顏色看上去比郝家小館那件好了不止百倍,梁津背對著他,挺括的肩部與腰身組成一個完美的倒三角形狀,他將紅燒小排鏟進餐盤,平淡地“嗯”了一聲。 “洗手了嗎?” 梁津的潔癖無處不在,蔣云攤開掌心給他檢查,說:“洗了,還掛著水呢?!?/br> 色澤油亮的小排整整齊齊地躺在盤中,翠綠的蔥花撒了一層以做點綴,使人食欲大開。 兩個人,兩葷一素一湯是每一晚的標配,起先蔣云還擔心晚飯太豐盛,錢可能不夠用,當梁津從玄關抽出一個記賬本,將周邊超市每周的打折日期以及買菜花銷一并遞與他看時,蔣云覺得他的擔心非常多余。 論省錢,沒人比得過窮了二十一年的梁津。 和他起過一次爭執后,梁津變得有些不愛說話,盡管之前也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 蔣云自知不該把前世的怨恨加諸在這一世的梁津身上,可他無法忽略以往發生的種種,更沒辦法忘掉那場車禍。 他清楚地記得,透過熊熊燃燒的大火,他看到了梁津不知因何而扭曲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