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我幫你上藥吧,藥箱在哪?” 蕭謹行移開臉,“在我房間?!?/br> “那快點吧,”云舒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一邊走一邊問:“你們在哪遇到的突勒兵?軍中有多少人受傷了?” 蕭謹行垂眸看了一眼云舒拉著自己胳膊的手,隨后慢慢回答道:“今天遇見你的地方,向東北五十里。因為對方沒有防備,所以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這邊多為輕傷……” “東北?” 那就不是往萬俟部的方向,云舒向來喜歡有疑問直接問清楚,于是轉頭看著蕭謹行,直白地問道: “你今天的行動,是真的收到了突勒人的消息,還是想要去萬俟部接我?” 蕭謹行心口猛地一跳,看到云舒看著自己的灼灼目光,他抿了抿唇,半天才吐出兩個字,“接你?!?/br> 預想中的感動一分沒有,云舒瞬間拔高了聲音。 “我在萬俟部好端端的,怎么就要你去接了?你們此前根本沒有去過萬俟部,人生地不熟,萬一被人伏擊了怎么辦?” 云舒一連串的問題,讓蕭謹行原本撲通亂跳的心,頓時冷了下來,他硬邦邦道:“你是西州夏王,我有責任保證你的安全?!?/br> 云舒啞然,他頓了頓道:“我既然敢去,就是有九成的把握,會安全回來?!?/br> 蕭謹行卻并沒有被說服,“那還有一成呢?萬俟居與你相識,但是其他人呢?萬俟部萬俟居說了算數嗎?萬一其他人對你不利,萬俟居能保得住你嗎?” 云舒:“……” “但你帶著人這么沖去萬俟部,也很危險啊?!?/br> 蕭謹行冷冷道:“我又不蠢,自然不會直接開戰,七千精銳逼他們交出一個人,他們只要不傻,肯定會將你放出來?!?/br> 云舒皺眉,“你這么逼迫對方,即便萬俟部當時放了我,也必定懷恨在心,日后定聯絡其他部落反撲西州?!?/br> 云舒的考慮也是正常的,但蕭謹行卻毫不在意。 “突勒和西州勢不兩立,突勒各部聯不聯合,我們說了不算。既然如此,那不管他們誰來了,打回去便是?!?/br> 云舒:“……” 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將軍! 既然蕭謹行心里有成算,那他也不好再說什么。兩人說著,就已經到了蕭謹行房間門口。 云舒有些尷尬,蕭謹行去接自己也是好心,但剛剛卻被自己說了一通,很明顯對方現在很不高興。 見蕭謹行打開了房門,走進了屋內,云舒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 蕭謹行拿出藥箱,見云舒還站在門外,皺眉問道:“不是要給我上藥的嗎?” 說著將藥箱放到了桌上,低頭開始解起了腰帶。 云舒見他這么說,趕緊走了進來,同時說著:“以后衣服最好設計成上下衣完全分開,這樣子脫上衣,就不需要解腰帶了……” 云舒只是有感而發,沒想到蕭謹行聞言,解腰帶的手一頓,隨后快速地將腰帶重新系了起來。 云舒:“???” 搞什么? 蕭謹行紅著臉用力將上衣拽開,露出一只胳膊,以及肩胛骨上的刀傷。 看到刀傷,云舒也忘記調侃西州軍脫衣狂野了。 刀傷兩寸有余,血rou外翻,還在不停往外滲血,一看就很疼,但是蕭謹行從頭至尾都像個正常人一般,讓云舒一度以為他受的傷并不重。 除了這道新傷外,蕭謹行露出的小半個后背上,還縱橫交錯著一些舊傷。 蕭謹行將一小壺酒塞到云舒手里,“先用酒澆一下傷口,然后將這個撒在傷口上就行?!?/br> 古代沒有碘伏,只能用酒代替酒精消毒。 當酒倒到傷口上的瞬間,蕭謹行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了一下,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云舒連忙道:“我輕一點?!?/br> 蕭謹行頭也沒回,道:“不用,你快一些就行?!?/br> 云舒也知道給傷口消毒,最主要是酒精的刺激,他就算再輕一些也沒什么用,索性一咬牙,全倒在了傷口上。 蕭謹行好不容易才忍住。 云舒快速將藥灑上,然后用干凈的布,從脖子和胳膊下,一圈一圈地將傷口包扎起來。 由于云舒站在蕭謹行的身后,繞到胸前的時候,整個姿勢就像是抱著蕭謹行,在兩只手換布的時候,還不小心碰到了蕭謹行的腹肌。 云舒倒是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羨慕練武之人的身材是真的好。比健身房練出來的好看太多了,摸起來也更加結實。 蕭謹行本就是背對著云舒,又微垂著頭,云舒自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等到云舒終于打好結后,蕭謹行立即起身,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將裸露出來的皮膚用衣服蓋好。 云舒見他沒有大礙,由衷地說道:“謝謝你去萬俟救我?!?/br> 蕭謹行一邊整理衣服,一邊低低地說道:“職責所在?!?/br> 云舒:“……”好吧,好像還在生氣。 于是他只好轉移話題,問道:“你今天俘虜的到底是什么人?” 見再沒有哪里不對勁,蕭謹行才說道:“阿依木的手下,帶了一部分突勒兵,準確去烏思?!?/br> 原來蕭謹行今日發現云舒已經回來了后,就不打算再去萬俟部了,萬俟部畢竟不是現在最大的敵人,還有個隨時準備攻擊西州的阿依木在一旁虎視眈眈。 于是蕭謹行轉而朝東北的方向探查。 那條路是阿依木所在的部落往烏思去的必經之路,蕭謹行也不確定能堵到人,只是已經出來了,且云舒提了一嘴突勒兵是不是有異動,那他不如去瞧瞧。 沒想到突勒真的有異動! 蕭謹行:“你在萬俟部是聽說了什么嗎?” 云舒:“???” 他完全是見到蕭謹行的時候,靠直覺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還真的讓自己給說中了! 他的烏鴉嘴,難道改運了? 想到此處,云舒說道:“那倒沒有,我也是覺得阿依木必定要調兵去烏思,以為你收到了消息?!?/br> 見蕭謹行也上好了藥,今日也太晚了,不好再去找呂長史,于是云舒打算別的事明日再說,他趕緊回去試驗一下是不是改運了。 “蕭將軍,你早點休息好好養身體,我先告辭了?!?/br> 不等蕭謹行反應,云舒就轉身跑了。蕭謹行看著空蕩蕩已經沒了人影的門口,重新理了一下衣服,輕輕按了一下腹部。 一直跑回自己房間,將房門管好,云舒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口中念念有詞“隨便來一個配方”,σw.zλ.隨后輕輕點了一下抽獎按鈕。 一陣金光閃過,抽獎次數-1,但是抽出來的東西卻讓云舒傻了眼。 “說好的改運呢!” 只見面前是一只叫隨便的冰棍。怕時間久了,冰棍化了,云舒只能一邊啃著冰涼的冰棍毀尸滅跡,一邊接受自己仍舊是一只黑鬼的事實。 靠自己,怕是抽不出來什么好東西了。 要不明天再試試找蕭謹行? 上次雖然只是抽出來一把小弓弩,但卻真的是蕭謹行心中所想的,這個抽獎系統,好像真的跟他有那么一點聯系,明天再摸索摸索? 第二天一早,云舒還沒來得及找蕭謹行,對方就已經去了軍營,而在云舒準備找他的時候,呂長史卻來匯報工作了。 呂長史最近吃住都在新城那邊,還是聽到云舒回來了,才一早趕回都護府的。 最近西州的農事都在抓緊進行,治安上由于有了學校以及各大工廠和新城建設都在招人,大家也沒空閑著到處惹事,誰回家都想倒頭就睡。 好在不管是種地,還是做工,都能得到實實在在的東西,大家也都甘之如飴。 云舒聽完呂長史的匯報,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西州正蒸蒸日上。 然而呂長史剛說完,就立即有人沖到了門口,但見云舒與呂長史還在說話,只能一臉焦急地往里面瞧,還是云舒看見了,喚他進來。 來人是負責西州農事的趙主事。 趙主事是來找呂長史的,他焦急道: “稟殿下、長史,丁家村那邊有人叫嚷著,說是開荒出來的地,沒有足夠的肥,種了也是白種?,F在周邊的,只要沒有肥的人,都在鬧?!?/br> 云舒聞言立即道:“到底怎么回事?” 這件事呂長史也知道一些。 趙主事立即道:“西州原先種地的百姓就不多,他們并不怎么用肥,即便用也基本都是人畜糞便。 但地里的肥,光靠人畜糞便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一般還可以用堆肥、漚肥,或是草木灰。而堆肥最為方便,將各種雜草秸稈枯枝爛葉以及糞便堆在一起發酵即可。 只是堆肥需要時間,少說也得三四個月。 但是現在馬上就要種莊稼了,地里還一點肥都沒有呢。 而且之前準備的那些堆肥,就算現在用,也不太夠?!?/br> 云舒聞言,默默點頭。 好消息,西州的肥料倒是比萬俟那邊多樣。壞消息,他們沒有存肥料的原料,導致現在可用的肥料不夠。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沒有肥的話,至少第一季的糧食要減產很多。 云舒見這位趙主事對農事還挺有心得,比那些說是農事主事,實際上卻一點都不會種地的強多了。 他想了想道:“肥料這個事,慢慢想辦法,你們先去安撫住農戶。即便第一季糧食不行,咱們還有第二季嘛,開荒開荒,總不能上來就跟沃土一個產量吧?!?/br> 云舒說是慢慢想辦法,其實心里已經有了主意,但他并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于是也就沒給這兩人承諾。 趙主事趕緊點頭應下。 云舒想了下又道:“本王見趙主事對農事頗有心得,不知道趙主事有沒有研究過,不同作物之間一起種植,能不能互相提高產量?” 趙主事聞言一愣,這件事他還真的沒有想過,“不同作物?” 云舒也沒種過地,他只是聽說過套種,但是具體怎么套,他還真的不了解。 “比如長得高的作物,和不怎么需要光照的低矮作物,一個高一個低,也不會互相搶地盤,對吧?” 趙主事傻愣愣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