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云舒想了想繼續說道:“還有,比如種小麥,我們可不可以人工干預,讓他的良種跟其他品種相結合,種出其他的品種來,將良種繼續傳下去,那些劣質品種,就將其淘汰,慢慢得到產量最好的?” 云舒本來想要說讓趙主事去試試雜交水稻的,但是西州這里種不了水稻,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他們去試試雜交小麥。 當然了,后面土豆種出來,也得讓他們慢慢改良品種。 云舒現在只負責提供思路,趙主事被他說得直接傻在了原地,連呂長史也覺得云舒在異想天開。 趙主事有點為難:“作物雜交嗎?” 聽到自己想聽的詞,云舒重重點頭,鼓勵道:“馬和驢雜交,能出耐力極好的騾子。既然動物能雜交,作物怎么不可以呢?咱們可以弄一塊試驗田,慢慢試?!?/br> 試驗田? 云舒的一席話,讓趙主事醍醐灌頂,本來覺得云舒異想天開的呂長史,也不禁覺得殿下說的好像有那么些道理。 趙主事稀里糊涂就下了保證,回去后一定認真研究,爭取早日培育出品質更好的良種作物。 云舒也知道培育良種這種事,不可能是短時間就能完成的。畢竟作物也得一茬一茬地長。他寬慰了趙主事幾句,讓他盡力就行,不著急于時間。 送走了趙主事和呂長史后,云舒趕緊跑去軍營,找蕭謹行再抽一次獎! 第54章 軍營里的將士都認識云舒,見他來找將軍,自然沒有阻攔,還非常熱心地給他帶路。 途中正好路過傷兵營,有幾名軍醫帶著學徒正在忙進忙出,看出來傷兵營里面的傷員不少。 見云舒往傷兵營瞧,領他的那位裨將解釋道:“里面受傷的都是突勒俘虜,將軍命大夫給他們醫治一下?!?/br> 云舒仔細瞧去,發現靠近門口的那幾人,長得確實不像大雍人。 云舒有些好奇,于是問道:“昨日你們抓了多少突勒俘虜回來?” 裨將聞言,有些遲疑,不確定軍中的消息要不要告訴夏王殿下。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迎面走來十多人,正是龐農領著人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一名突勒人,看衣著品級不低,只是胸前一片殷紅,腹部還被胡亂纏繞著一圈衣物,人看這樣已經快要不行。 龐農一邊堵著對方的腹部,一邊沖著傷兵營里喊道:“劉大夫,您快來看看?!蓖耆珱]注意站在一旁的云舒。 云舒退后一步,給他們讓開位置。等到龐農他們進去,云舒才看到蕭謹行也從遠處趕了過來。 等到蕭謹行靠近,云舒急急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由于昨日受了傷,蕭謹行的臉色還有些蒼白,聞言回道:“這人是阿依木手下的副將,龐農方才審問他的時候,被他掙脫開。他見不敵龐農,打算自盡?!?/br> 云舒一愣,沒想到這人還挺烈性。 由于對方還沒有交代阿依木的行軍計劃,蕭謹行自然不能讓對方就這么死了,于是跟著進了傷兵營。 云舒見狀,也跟了進去。 人已經被龐農放到了搭建的單人床上,老軍醫也拿開了堵在對方腹部的衣物。 一道猙獰的傷口,頓時暴露在眾人面前,甚至通過傷口能看到腹腔里的腸道。 在這里的眾人早就對這種刀劍傷司空見慣。只有云舒猛一看到這樣的場景,忍不住犯惡心。 蕭謹行立即察覺到他的不適,不著痕跡地挪了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如果不舒服,可以先到外面?!?/br> 云舒強壓了一下,擺了擺手,“沒事?!?/br> 兩人說話的工夫,老大夫已經用剪刀剪開了對方上半身的衣服,將整個腹部暴露了出來。 龐農知道這人的重要性,要不是自己沒注意,這人根本不會掙脫,也就不會發生現在這種事,他著急道: “還有救嗎?” 劉軍醫曾在京都當過太醫,后來自請來了軍中,醫術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就是來了軍中后,一改往日的小心翼翼,脾氣逐漸暴躁起來。 他一邊清理傷口,一邊毫不客氣道:“肚子上拉這么大口子,我又不是神,能不能救,當然看命?!?/br> 龐農還欲再說,卻被劉軍醫瞪了一眼,呵斥道:“能幫忙就留下,不能幫忙就閉嘴退后。嘰嘰歪歪,沒完沒了,耽誤我事?!?/br> 龐農張了張嘴,啞了聲,往后退了退,剛好退到云舒的身邊。 云舒之前是有些生理不適,但這會兒已經緩了過來,于是與蕭謹行一起看著劉軍醫救人。 用紗布清理完傷口后,劉軍醫又立即用止血藥延緩對方的出血速度,隨后就準備上草藥包扎。 這是軍中刀劍傷,最常見的治療流程。 云舒見狀忍不住道:“等一下,不需要將傷口縫合一下嗎?” 劉軍醫一直待在軍營當中,此前并沒有見過云舒,扭頭看到說話的是個年輕人,頓時有些不耐煩,“不懂就少說話?!?/br> 云舒被噎,蕭謹行看了他一眼,問道:“如何縫合?” 云舒沖著蕭謹行比劃了一下,“就是用縫衣服的針線,像補衣服一樣,將傷口兩邊的□□合到一起,這樣有助于傷口的愈合?!?/br> 云舒這話,頓時將周圍人都給嚇傻了。 龐農瞪著眼睛,結結巴巴道:“殿下,您是想將我們當作衣服一樣,縫起來?” 云舒疑惑,“為什么不可以?” 士兵們普遍對云舒這個提議怵得慌,光想到一根大針在身上,像婦人給娃娃縫娃娃一樣,將自己縫上,就覺得頭皮發麻。 但蕭謹行與劉軍醫卻都沒有立即反駁云舒。 蕭謹行看向劉軍醫道:“夏王殿下的方法可行嗎?” 劉軍醫這時才知道眼前這位膚白貌美的年輕人,就是被軍中熱議的夏王殿下,聽蕭謹行這般問,劉軍醫沉思片刻,道: “反正這人傷口這么大,想要挺過來也挺難的,不如放手一試?!?/br> 見劉軍醫認可了云舒的方案,蕭謹行的臉上有一絲放松,然后看著云舒說道:“那就按殿下說的,速速去取針線過來?!?/br> 云舒趁機說道:“對了,針線都需要消毒,最好用開水煮沸一下?!?/br> 劉軍醫這下是真的覺得云舒懂一些醫理了。他雖然脾氣不算好,但并沒有壞心,趁著東西還沒拿來,趕緊虛心求教道: “老夫剛剛對殿下多有得罪,殿下若是想要責罰,老夫自當領罰。只是老夫還是想要請教殿下,您對這一類的治療方案,可還有什么其他的見解?” 老軍醫須發皆白,看著已經到了花甲之年,云舒自然沒有計較之前那一句冒犯的話。 聽到老軍醫這般說,云舒想了想道: “本王并不會治病救人,但刀劍傷除了傷口需要消毒外,縫合的針線,以及包扎用的紗布,都需要煮沸晾干,方可使用。沸水可以殺死十之八/九的病毒,這樣也能防止傷口化膿?!?/br> 龐農聞言,指了下傷兵營內拉的繩索上,晾著的繃帶,“這些也都要煮沸晾曬后才能用嗎?” 云舒這才注意到繩索上,搭著的繃帶,看樣子之前有人使用過,上面還有一些并沒有完全洗干凈的血漬。 “這些用過的繃帶為什么不扔了?” 劉軍醫只得實話實話,“這些要是扔了,下次將士們受傷就沒有繃帶用了?!?/br> 云舒轉頭看蕭謹行,詫異道:“醫用物資也這么缺嗎?” 蕭謹行面色嚴肅,點頭道:“繃帶、草藥都比較稀缺??噹н€能洗洗接著用,草藥就比較難找了?!?/br> 多少將士不是死在了戰場上,而是死在了戰后。 云舒默了一下,道:“這些繃帶就算重復使用,也要做好消毒。本王知道一個消毒方法,用清水洗干凈繃帶后,再用石灰水浸泡,隨后經過太陽暴曬、蒸籠消毒和沸水煮沸……” 除了這些外,云舒還提了一些大夫在做這些外科手術時,自身需要做到的消毒。 很快學徒將消過毒的針線取了過來,劉老軍醫雖然是第一次用針線縫合傷口,手法有些生疏,但好在縫是縫上了,就是難看了一些。 縫完傷口,又重新上了藥,最后用繃帶綁好,這位副將的傷口就算是縫合好了。 劉軍醫滿意地看著自己做的第一例縫合手術,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道:“若是有效,日后軍中將士所受的刀劍傷,也可用此法清創縫合?!?/br> 龐農等人聞言,想到剛剛彎彎曲曲堪比蜈蚣的刀口,齊齊打了個寒戰。 云舒卻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劉大夫,若是用這種線縫合傷口,后面傷口愈合后,需要將線拆了?!?/br> 劉軍醫點頭,“這個老夫知曉?!?/br> 這線畢竟是異物,若是不能及時取出,就會與血rou長在一起。 龐農聽到還需要拆線取出,到時候還得從血rou里抽出來,更覺得頭皮發麻。 “這線也可以用羊腸代替,羊腸可以被人體吸收,自然就少了拆線這一步?!?/br> 劉軍醫沒想到夏王殿下考慮得這么多。他現在越來越覺得夏王一定學過醫術,不然不管是針線縫合術,還是用羊腸代替線,都不可能想得出來。 蕭謹行見副將一時半會兒醒不了,于是先行離開去處理軍務,云舒見狀也立馬跟上。 云舒并不知道,劉軍醫在忙完之后,就開始繼續編寫他的醫書。 這本醫書在日后記錄了無數外科手術案例,例如腸道切除縫合等,但翻開醫書,影響劉仁最深遠的,就是今天這臺由夏王云舒提出的腹部縫合術。 - 云舒跟著蕭謹行出了傷兵營,想了想道:“繃帶的事,我會想辦法?!?/br> 蕭謹行轉頭看著他,問道:“什么辦法?” 云舒有些尷尬,東西沒弄到手,他也不敢隨便許諾,只好含糊道:“盡力吧,現在還沒有眉目?!?/br> 說著,他又趕緊說道:“對了,你對農家肥料有什么了解?” 蕭謹行一愣,完全不明白上一刻還在說繃帶的事,下一瞬怎么就到了農家肥,這思維也太跳躍了吧。 他頓了一下道:“并無研究?!?/br> 云舒有些苦惱,“不管是糧食還是蔬菜,生長都需要很多養分,比如氮肥、鉀肥、磷肥等,但是現在不管是人畜的糞便,還是秸稈之類的都不太夠。除了這些外,你覺得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直接制得肥料?” 蕭謹行被他說得一臉懵,半天才問道:“何為氮肥、鉀肥、磷肥?” 云舒:“……” “哎呀,這個解釋起來有些麻煩,你先別管那些了,你就說你想不想要知道怎么制得這些東西?” 蕭謹行沉默片刻,實話實話,“不太想知道?!?/br> 云舒:“???” “難道你不想要解決百姓們農肥的問題嗎?”